《霍去病，你站住！》喜折花

25、第 25 章 第二十五章

　　从宫里出来，回到侯府时，天色已经暗了。

　　赵破奴已经在府门口等着了，他听说了宫里的事，急得在门口转圈。一看见两人，就迎上来：“将军，恩人，宫里怎么说？”

　　“明天去廷尉府大牢。”霍去病翻身下马，把缰绳扔给亲兵，眼底全是冷意。

　　赵破奴眼睛都瞪圆了：“去大牢？那帮人可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恩人您去那种地方，万一被冲撞了……”

　　“怕什么。”霍去病道，“明天带一队亲卫去，牢里若有人敢耍横，就地砍了。”

　　赵破奴还想说什么，徐珈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他没再说什么了。

　　汉武帝召见的事传得比风还快，府里府外都在传徐女医得了陛下的赏识，但徐珈脸上却没有半点高兴。

　　她端着新熬的补药去书房，推开门，霍去病正坐在案后，手里翻看着刚从廷尉府调来的几份案牍。

　　“药放这儿吧。”他没抬头，眉头微微蹙着。

　　徐珈把碗放下，没走。

　　烛光下，霍去病的脸色还是苍白的，但那种从漠北带回来的、堵在肺里的喘息声，已经听不见了。这段日子，她用空间里的药兑着汉代本草，硬生生把他肺里的感染压了下去，右肩的结节也软了。

　　只要好好调养，他的命能保住。

　　小八道：“宿主，霍去病的病好了差不多，其实您可以选择离开了，不用在这儿耗着。”

　　徐珈在心里回：“我知道。”

　　但她没走，因为历史书上写着，元狩六年，霍去病薨，年二十四。

　　那是两年后，万一她现在走了，他两年后又因为别的原因暴毙了呢？

　　“怎么还不去睡？”霍去病展开一卷新的案牍，终于抬起头，“这几日按你定的规矩按时作息，我又不是纸糊的。”

　　徐珈拧着眉，道：“明天要去大牢查贪官，那些人是亡命徒，装病躲审，把你惹急了，你是不是又要亲自提审，甚至动手？”

　　霍去病挑眉，不置可否。

　　徐珈见到这样的霍去病，深吸一口气道：“霍去病，你答应过我的事忘了？你的命，现在归我管。别为了几个贪官，把自己搭进去。”

　　霍去病看着她气鼓鼓的样子，放下了手里的案牍，端起药碗一饮而尽，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行，听你的。不过，等大牢里的事消停了，陛下若再下令出征匈奴，我还是要去的。”

　　徐珈的心猛地沉了下去。果然，匈奴未灭，何以家为。

　　“你这辈子立的功够多了，差这一仗吗？”她脱口而出。

　　霍去病看着她，目光深了深，他没有反驳，只是淡淡地笑了笑：“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我不是在跟你开玩笑。”徐珈盯着他，道：“在我没点头之前，你不准死。”

　　霍去病看着她在灯火下明亮的眼睛，唇角忍不住上扬：“行，那就有劳徐女医，把我这条命，再多留几年。”

　　徐珈没说话，她转过身，从袖子里掏出一张折叠好的布帛，拍在霍去病的案上。

　　“这是什么？”霍去病皱眉。

　　她说：“白天在东市说过的，高桥马鞍的图。”

　　霍去病放下手里的案牍，将布帛展开。

　　只看了一眼，他原本随意的坐姿瞬间变了。他猛地站起身，将布帛凑近烛火，目光紧紧地盯着图上两侧垂下的那两个铁环上。

　　“双脚踩进铁环，双手就能离缰……”霍去病的手指在图上重重一划，沉声道：“这东西要是装备全军，骑兵战力何止翻倍，看匈奴人还怎么跑。”

　　“这东西要是造出来，骑兵双腿能借力，手就能彻底解放，长途奔袭能省下一半的体力。”徐珈看着他狂热的样子，认真道，“你不是想上战场吗？找个最好的工匠把它造出来。要是好用，就让全军都换上。”

　　霍去病猛地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她。他不仅看懂了图的价值，更看懂了她眼底的私心。但他没有点破，只是一把抓紧了那张布帛，眼底全是统帅看见破敌利器时的锋芒：“这意味着大汉的骑兵，能比匈奴人跑得更远，杀得更狠！”

　　但他很快冷静了下来，手指敲击着桌面：“这马鞍需要大量的百炼钢和上等牛皮，得从武库里调，武库现在未必有这么多存货。”

　　他转头看向徐珈，道：“廷尉府大牢里关的那几个，都是管军需的。军需贪墨案里，武库亏空最大。明天去大牢，你放手查。那帮人贪了什么我都不在乎。我只问你一句，能不能让他们把武库的亏空给我吐出来。”

　　徐珈怔愣了一下。

　　这算什么？我堂堂一个现代医生，居然跑到汉朝的大牢里，给这帮贪官打假？

　　不过，听他这么一说，心里放松了许多。

　　——

　　第二天，廷尉府大牢。

　　阴暗潮湿的牢房里，刑具上还凝着干涸发黑的血迹。

　　几个穿着囚服的官员被关在牢房里。他们原本是管军需、管后勤的，现在全都躺在烂草堆里，蒙着头，一副出气多进气少的重病模样。

　　廷尉丞在旁边急得满头大汗，见霍去病和徐珈进来，连忙迎上来：“将军，徐女医，这几个犯人自称身染恶疾，一用刑就抽搐。太医署来看了，说是疠风之症，碰不得。这……这审也审不得，杀也杀不得。”

　　他说完，退到一边，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霍去病站在牢房外，目光冷冽地扫过那几个重病的官员，吩咐：“把人架出来。”

　　廷尉丞迟疑道：“将军，这……他们病着，挪动怕是不妥……”

　　“架出来。”霍去病又说了一遍。

　　几个狱卒赶紧进去，把那几个重病的官员从草堆里拖了出来。他们被架到牢房外的过道上，靠着墙根排成一排。有人还在抽搐，有人昏迷不醒。但他们的被子被扯掉了，露出一张张发白但干干净净的脸。

　　徐珈站在霍去病身后，她刚才往牢房里看了一眼，她看见墙上挂着铁链，地上有暗褐色的痕迹。她闻到了霉味和铁锈味，她心里不适，悄悄地往霍去病身边靠了半步。

　　霍去病没回头，他好像没注意到，但他往旁边让了让，把她挡在了自己身后。

　　“徐女医。”他偏过头看着她，“你来看看，这是真病，还是装病？”

　　徐珈深吸了一口气，她蹲下去，在那几个被架出来的官员旁边蹲下来，离她最近的那个，靠在墙根上，抖得最厉害，她从袖子里摸出一根银针，捏住他的脚踝，扎进了脚底的穴位。

　　“啊——”那个原本抽搐昏迷的官员猛地弹了起来，抱着脚在地上打滚。

　　徐珈站起身，道：“疠风，肉都烂了，扎针是没感觉的。你叫得这么大声，看来没得疠风了，你是装的。”

　　过道上，那个被扎了脚底穴位的贪官还在地上打滚，那官员眼泪鼻涕流了一脸，还咬着牙硬扛：“你、你这是歪门法子，我不服，我真得了疠风……”

　　话还没说完，霍去病已经踏进牢房，军靴狠狠踩在他胸口，压得他喘不上气。他冷冷地俯视着他，道：“真得了疠风，我当场就能处置你，用不着廷尉来审。”

　　那官员瞬间憋红了脸，他张嘴想叫，但他看着霍去病的眼睛，连痛呼都咽了回去，浑身发抖，但咬着牙还在硬撑：“下官……下官真不知道什么百炼钢……”

　　霍去病冷笑一声，他俯下身：“你以为李广利保得住你？你招了，他灭你的口。你不招，他照样灭你的口。你只有一条路，招了，我保你家人。

　　那官员猛地抬起头，脸色瞬间惨白，大喊：“侯爷饶命，我说，我全说！武库的百炼钢没出城，都藏在李将军城东的私库里，账本也在那！侯府要的牛皮，也被我们扣下了一半！”

　　霍去病收回脚，喊道：“赵破奴。”

　　赵破奴立刻上前，应道：“诺！”

　　霍去病命令道：“立刻带一队亲卫，去城东私库，把东西给我抄了。半个时辰内，若是少了一块铁，拿你是问。”

　　“是！”赵破奴领命，转身大踏步冲出了牢房。

　　霍去病转身往外走，他皱着眉，嫌弃地在牢房外的干草上蹭了一下军靴的底。

　　徐珈瞥了一眼他蹭鞋底的动作，没忍住：“你踩了脏东西，还得蹭干净？”

　　霍去病脚步一顿，没回头：“踩脏东西，自然要擦。”

　　说完，他走到徐珈面前，她正站在一旁，手里还捏着那根没来得及收起来的银针。

　　“走吧，徐女医。”霍去病看着她，眼底的冷意散去，“你的马鞍，有着落了。”

　　徐珈把银针收回药箱，跟着他走出阴暗的牢房：“这就算查完了？我还以为要大刑伺候呢。”

　　“查案，抓人要什么大刑。”霍去病翻身上马，看着她，道：“只要找对软肋，一句话就够了。”

　　徐珈抬头看他，这人刚才还在牢里像个活阎王冷酷无情，现在骑在马上，又变回了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将军。

　　她伸出手，被他单臂拉上马背，这一次，她没再吐槽这马太穷，而是靠在熟悉的胸膛上，忍不住道：“那三箱西域珍宝怎么办？”

　　“收着。”霍去病单手控缰，黑马稳稳走在长安的街道上，“留作以后给你治病的经费。”

　　徐珈忍不住笑出声，她笑着笑着，注意到街角，那里站着一个中年人，是李广利的管家。

　　霍去病没回头，他连缰绳都没动，道：“看见了。”

　　徐珈问：“他刚才也在牢里吗？”

　　霍去病侧头对徐珈道：“没有，但他会知道牢里发生了什么。从今天起，侯府门口会多几双眼睛。你出门，让赵破奴跟着。”

　　徐珈靠在他怀里没有说话，然后看着街角那个人转身消失在巷子里。

　　看来，李广利的反击，比她想的要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