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晚宴交锋
一
...
-
一
香槟色礼服的拉链卡在脊骨中央。
林晚站在衣帽间镜前,背对镜子,指尖颤抖试图拽上拉链。缎面贴着皮肤,勾勒腰线,裙摆垂落脚踝。颜色是陆沉舟选的——香槟金,介于奢华与低调之间。
就像这场婚姻本身。
她用力一拉。拉链纹丝不动。
门外传来脚步声,停在门口。"需要帮忙吗?"陆沉舟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
林晚僵住。镜子里的女人脸色苍白,眼底疲惫。礼服后背敞开一道缝隙。
沉默三秒,她开口:"……卡住了。"
门开了。
陆沉舟走进来,依旧穿着黑色西装,解了领带,衬衫纽扣松开。他手里端着水,目光落在她背上。
"转过去。"他说。
林晚转身背对他。空气里有他身上的雪松香和淡淡烟草味。
冰凉手指触到脊背。林晚身体一颤。
"别动。"陆沉舟声音很轻,指尖沿着拉链摸索找到卡住位置。动作很稳,没有多余触碰。
三年前,他也会这样帮她拉裙子拉链。那时候她会故意使坏,撞进他怀里吻他。
现在,他们之间隔着看不见的墙。
"好了。"陆沉舟的声音把她拽回现实。
拉链滑到顶端,礼服包裹身体。他收回手,退开半步。
林晚转身从镜子里看见自己——香槟色长裙,长发盘起,妆容精致却掩不住眼底空洞。
"很合适。"陆沉舟评价,语气平淡。
"谢谢。"林晚扯了扯嘴角,笑容僵硬。
"车在楼下,十五分钟后出发。"陆沉舟转身离开,走到门口时停顿,"记住,今晚你是陆太太。不管发生什么,我会处理。"
门关上。
林晚看着镜中的自己,突然觉得陌生。
陆太太。
三个字像华丽的枷锁,锁住她的自由,也锁住她的过去。
二
寰宇科技李董的生日宴设在顶级酒店。媒体早已蹲守,陆沉舟的车刚停下就被包围。
"陆总!听说您和林总结婚了?"
"林总,是否出于商业考虑?"
问题像子弹射来。林晚手指收紧,指甲掐进掌心。
陆沉舟侧头看她:"笑一下。"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感。
林晚扯出微笑。
车门打开,陆沉舟先下车,转身朝她伸手。林晚搭上他手,指尖冰凉。陆沉舟握紧带她出车厢,另一手揽住她的腰护在身侧。
镁光灯疯狂闪烁。林晚感觉自己在演戏,剧本是陆沉舟写的。
"陆总,林总,看这边!" "两位靠近一点!"
陆沉舟低头在她耳边说:"放松,我在。"温热气息拂过耳廓。
他们穿过媒体包围走进酒店。无数目光聚焦过来。林晚挺直脊背。
宴会厅里宾客云集。陆沉舟周旋应酬,手掌一直贴在她腰侧。
林晚想起三年前陪父亲参加晚宴,父亲是她的铠甲。
现在,铠甲变成了陆沉舟。多么讽刺。
"陆总,林总,好久不见。"赵子轩端着香槟杯走近,嘴角挂着虚伪笑容。
"赵总。"陆沉舟淡淡回应。
"听说两位结婚了,恭喜。"赵子轩目光扫过林晚,"林总很有陆太太风范。不过……林董还在ICU,林总就忙着嫁人卖身救企了?这孝心感天动地。"
空气凝固。林晚全身血液倒流。
她上前半步,抬眼直视赵子轩:"赵总倒是孝顺——三年前忙着拍床照毁人姻缘,现在趁火打劫吞并专利。这份'孝心'确实感天动地。"
声音字字清晰。周围宾客倒吸冷气。
赵子轩脸色一僵:"林总何必这么尖锐……"
"尖锐?偷东西的人没资格嫌主人锁门太紧。林氏的专利,你一根螺丝钉都别想碰。"
话音落定,空气紧绷。
陆沉舟突然转身,单手揽住林晚的腰将她带进怀里,低头在她额头印下一吻。
然后抬眼看向赵子轩,眼神冰冷:"赵总,我太太的身价三十亿买不到。嘴巴放干净点。"
死寂。赵子轩笑容僵硬。
"玩笑?"陆沉舟冷笑,"有些玩笑开不得。林晚是我太太,林氏是沉舟科技战略伙伴。谁敢动她,就是跟我陆沉舟过不去。"
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林晚靠在他怀里,能听见他沉稳心跳。他手臂坚实有力,像堡垒隔开所有恶意。
她想起很久以前他也这样护着她。现在,他依旧在。
赵子轩脸色铁青,转身离去。
陆沉舟松开手:"还好吗?"
林晚点头:"……谢谢。"
"不用谢。契约第三条,必要的公开互动。只是履行义务。"
义务。两个字像冷水浇头。
林晚接过酒杯,仰头喝了一大口香槟。苦涩辛辣,像生活的滋味。## 三
宴会持续到深夜。
林晚记不清自己喝了多少杯香槟,只觉得头晕目眩,世界在旋转。她强撑着笑脸,陪陆沉舟应酬了一波又一波宾客,像个尽职的演员。
陆沉舟一直揽着她的腰,像在宣示主权,也像在支撑她快要倒下的身体。
终于,凌晨一点,宴会散场。
回程的车上,林晚靠在车窗边,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灯火,感觉像一场梦。
"累了?"陆沉舟问。
"嗯。"她闭眼,酒精让思维变得迟钝。
"睡会儿,到了叫你。"
林晚没有回答。她真的睡着了。
醒来时,车已经停在别墅门口。陆沉舟坐在旁边,手里拿着平板,屏幕蓝光映亮他棱角分明的侧脸。
"……到了?"
"刚到。能自己走吗?"
林晚点头,推开车门。夜风很冷,吹散了酒意,也吹醒了理智。
她踉跄着走进别墅,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回响。客厅里一片漆黑,只有月光从落地窗洒进来,在地板上投出斑驳的光影。
林晚踢掉高跟鞋,赤脚走上楼梯。
酒精让她动作迟缓,大脑却异常清醒。赵子轩的话在耳边回荡,像魔咒一样挥之不去。
"林董还在ICU躺着,林总就忙着嫁人卖身救企了?"
卖身。
两个字像针,扎进心脏最柔软的地方。
她走到主卧门口,推开门。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照亮房间里黑白灰的装饰,冰冷得像坟墓。
林晚走到梳妆台前,坐下。
镜中的女人脸色苍白,眼圈泛红,香槟色礼服在月光下泛着微弱的光泽,像一件华丽的囚衣。
她抬手,开始卸妆。
动作机械,像在完成某种仪式。卸妆棉擦过脸颊,带走精致的妆容,露出底下真实的皮肤——疲惫,苍白,脆弱。
卸到一半,门开了。
陆沉舟站在门口,没有开灯,月光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影。他手里拿着一杯水,目光落在她身上。
"还没睡?"他问。
"……卸妆。"林晚没有回头,继续手里的动作。
陆沉舟走过来,停在她身后。
镜子里映出两人的身影——她坐着,他站着,像一幅构图完美的画,却透着无法逾越的距离。
林晚的卸妆棉停在脸颊上,动作突然停住。
酒精让情绪失控,眼泪毫无征兆地掉下来。
她捂住脸,肩膀微微颤抖。
陆沉舟沉默地看着她,良久,伸手拿过她手里的卸妆棉。
"我来。"他说。
林晚愣住。
陆沉舟弯腰,一只手扶住她的下巴,另一只手拿着卸妆棉,轻轻擦过她的脸颊。动作很轻,像在对待易碎的瓷器。
他的指尖冰凉,触碰却温柔。
卸妆棉滑过眼角,带走眼泪和残妆。林晚闭眼,任由他动作。
空气很安静,只有布料摩擦的声音,和彼此轻微的呼吸声。
卸完妆,陆沉舟把卸妆棉扔进垃圾桶,却没有立刻离开。
他的手指停留在她的脸颊上,指尖微微颤抖,像在克制什么。
然后,他往下移动。
指尖擦过下颌线,滑过脖颈,最终停顿在她的锁骨处。
那里很瘦,骨头凸起,皮肤薄得能看见青色的血管。
陆沉舟的手指在那里停留了很久,像在描摹某种记忆。
"这里,"他开口,声音沙哑得不像他,"比三年前瘦了。"
林晚心脏骤停。
她睁开眼,从镜子里看见陆沉舟的表情——那双总是深不见底的黑眸里,此刻翻涌着清晰可见的痛苦和心疼,像深海里炸开的漩涡,吞噬一切伪装。
他在心疼她。
这个认知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她筑起的所有心防。
眼泪再次涌出,这次不是因为酒精,不是因为委屈,而是因为某种她不敢承认的悸动。
陆沉舟收回手,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时,他停顿:
"早点睡。"
门轻轻关上。
林晚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中的自己,看着锁骨处残留的冰凉触感,突然觉得,这场始于交易的婚姻,也许真的能走向不同的结局。
只要他们都别放手。
只要他们都还在等。
市政府智慧交通项目竞标启动,华讯科技首次公开亮相,星辰科技面临技术对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