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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花束 再来一次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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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书瑞勾起一抹笑,直视廖文谦那双充满笑意,却怎么看怎么假的眼睛:“二弟说笑了,洲白的腿是意外,和我没有关系,而且一双腿怎么可能抵消六年的恩怨?”
廖文谦脸上的笑意消失一瞬,又很快恢复原样:“有没有关系大哥心中比我清楚。”他凑近几分,微微弯腰,在廖书瑞耳边开口:“大哥,做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他说完直起身子后退一步,面上的假笑一如既往:“新年快乐,大哥,好梦。”
廖书瑞看着廖文谦消失的楼梯口,眼底泛着冷意,他们之间的仇怨怎么能用一双腿抵消?他这六年所受的种种屈辱都是拜他所赐!
“书瑞,你回来了?”杜语禾的声音打断了廖书瑞的出神,“刚刚和廖文谦聊了什么,脸色这么难看?”
廖书瑞敛去眼底的神色,侧身让杜语禾进来,又顺手把门关上:“没聊什么,母亲你怎么来了?”
“母亲这两个月见到你好端端地站在我面前,总觉得是一场梦。我从前每每做梦,梦里都是你身体健康地站在我面前,和从前一样笑着唤我母亲,如今你真的好起来了,我反倒觉得这是一场梦,怕大梦一场空,你还是没好起来……”杜语禾不过说了几句话,眼泪便簌簌地往下流。
廖书瑞拿了张纸巾,半跪在杜语禾身边,替她擦干眼泪,轻声安慰:“母亲,你不是在做梦,这一切都是真的,我已经好起来了。这六年你为我流的眼泪已经够多了,现在我好了,你该为我高兴,该多笑笑。”
“是母亲的错,明明是件大喜事,可母亲总是忍不住想哭。”杜语禾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几番犹豫,到底还是将心里话说了出来,“我今天看了,是个极好孩子,可她不喜欢你,……我们也攀不上。”
“……母亲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
廖书瑞眼中的笑意瞬间溃散,他痛苦而又清晰地明白她只把他当作朋友。
廖书瑞眼中的痛苦,让杜语禾不忍,但她不想自己的儿子越陷越深,只能狠下心说出来,有些事早些说开、想开,就没那么痛了:“书瑞啊,她太优秀了,我们配不上她,放下吧。”
从和李可星第一次见面起,廖书瑞就知道她很优秀,现在的她,让他更加清楚地认识到这份优秀。
但人啊,爱到极致时,总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心,控制不住自己的行为。
他忍不住想靠近她,忍不住想努力消除这份差距,达到能与她并肩的实力,忍不住想爱她。
他每天都在想,等到她们之间的差距越缩越小,到那时,他会告诉她,他的心意。
看到这样的廖书瑞,杜语禾心疼不已,但她说出口的话却截然相反:“母亲知道这样说很残忍,但母亲还是要说,你不要越陷越深,不要爱上她……”
不要爱上她……不要……爱上……她……可是怎么会不爱呢?
有那么一个人陌生的朋友,在你最绝望最落魄的时候仍然记得你;在自己身处险境时,仍不忘替你带回生骨花;在她独自一人生活在危险重重的野外时,却会替你采摘千金难买的千叶回灵果,以及各种融合药效的草药。
她将你拉出泥沼,给你无量的前途和光明。
她句句不提危险,不说困难,也不要回报。
她什么都不要,却只要他安好。
她那么好,他的心要如何硬,要怎么才能不爱上她?
廖书瑞掩面哭泣,喉咙里发出一声又一声痛到极致,无望到极致的呜咽,他无法不去爱她……
那双在阳光下泛着金光的黑眸,早已经深深地刻在他的脑海里,再难忘却:“可是母亲,我控制不住……我已经爱上她了……我忘不了她……我忘不掉……”
他健全完好的四肢,他恢复如初的能核,他活着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在告诉他,他爱她……
杜语禾纤细温柔的手掌抚摸着廖书瑞有些凌乱的发丝,给予他温柔与勇气:“忘不掉就跟着你的心走,去爱她,去告诉她你的心意。”
这是杜语禾第一次见到自己的儿子哭得这么伤心,这么痛苦。
她的儿子从小顺风顺水,唯一的挫折来得那么快那么突然,现在这道挫折好不容易熬过去,却又要受感情上的挫折,她心中无奈,却又只能干看着,什么都做不了。
“可是我怕……我怕我们连朋友都做不成……”这一刻,从前恣意妄为的廖书瑞,才明白自己的胆小和懦弱。
“我以前那个天不怕地不怕,只知道闯祸的儿子怎么变得这么胆小了?”杜语禾温柔耐心地开导他,“儿子,不要害怕失去,不管什么东西都要努力去自己争取,尤其是一个人的爱,爱是这世上最难得的东西,你不去争取,它永远落不到你的身上来。”
廖书瑞怔愣地看着他的母亲:“母亲……”
杜语禾伸手擦掉廖书瑞脸上的泪痕:“母亲为你能找到所爱之人而高兴,但是母亲不忍看你为情所困,如果真的无法忘记便不要忘了,不管你做什么,母亲都在你身后,都会无条件支持你的选择。”
——
一年复一年,三年时光悄然而逝。
今年是今安待在基地的第十年。她正站在基地门口等出任务的宋雪青回来。
这三年今安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基地,高阶大师鲜少出任务,只需要坐镇基地即可。
不过今安还是会时不时去一趟野外,美名其曰是修炼,实际上是去地底玩。
今天是个好天气,阳光正好,温柔的春风拂过今安的脸颊,吹起她耳边的碎发。
今安没等到宋雪青,反倒先等来了廖书瑞。她不知道廖书瑞也是今天出任务回来,只是奇怪的是廖书瑞看到她竟然别开了视线,故作没看见她。
今安只好把到嘴边的招呼咽回去。
许是放弃了吧,这样也好。
那个雪夜过后的第二天早上,廖书瑞轻轻地敲响了那扇门,今安打开门,入目的第一眼是一束精心包扎好的红玫瑰花,其次是他被花束遮住一半的俊逸出尘的面庞。
他捧着鲜艳夺目的红色玫瑰花向她诉说爱意,没有过多的修饰词和大段的告白,只有一句‘我爱你’和一句誓言——‘我将献上我的身体和灵魂,永远忠于你,永远爱你,直到我生命的尽头’。
今安拒绝了。
可是那天过后,廖书瑞竟然每天都会送上一束他精心搭配的花朵,他的手法从一开始的生疏,到日渐熟练,搭配的花束也越来越好看。
他得空时会亲自把鲜花送来,任务繁忙时就会派人送来。
廖书瑞不会打扰今安的生活,大部分时候,花束都是静静躺在门口,等待它的主人归来,将它拿进屋内。
哪怕是今安不在家的时间,廖书瑞也会雷打不动地送新鲜的花束过来。第二天再拿着昨天的花束带回去,亲手插进卧房的花瓶里。
所以今安每次回家,在家门口看到的永远都是鲜艳漂亮的花束,即使是寒冬凛冽的冬日里也不例外。
这一做就是三年。
三年来从不间断。
廖书瑞只说过一次爱,可他每天亲手包扎好的漂亮花束,无不在诉说他从不曾淡去的爱意,无不在告诉她,他爱她。
基地人人都知道廖书瑞对李可星这份真挚的感情,人人都羡慕这个女人,似乎所有的好处都让这个女人占去了——绝佳的天赋,不俗的容貌,优秀的追求者。
但没人会说她不值得这份爱,毕竟她是那么的优秀。
半个小时后,今安没有等到宋雪青,却等来了去而复返的廖书瑞。
他应该是回家好好洗漱了一番,先前脏乱的头发被打理得一丝不苟,深绿色作战服也被一件深灰色领口微敞的衬衣取代,黑色长裤利落地收进短靴里面,捧着一束鲜花朝她跑来。
今安有些不理解廖书瑞的做法,这样一来一回不是很麻烦吗?
廖书瑞没有察觉出今安的疑惑,把他手中那束被保护的很好的鲜花递到她面前:“给。”
不管见过多少面,送过多少次花,只要看到李可星,他浑身的血液都仿佛在沸腾,无声的显露出他那一份无法用言语表达出的爱意。
周围人来来往往,有不少人往这边张望,今安只好礼貌地接过花束道谢:“谢谢,花很漂亮。”
这一刻,阳光下微笑着的青年,仿佛变回了九年前那个张扬恣意的少年。
这样的廖书瑞,让今安忍不住感叹当初的决定果然没有错。
“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吗?”
“没有,只是想来看看你。”廖书瑞道,“是在这等宋雪青回来吗?”
今安低头看向手中的花束,都是一些野外常见的,但很漂亮的野花:“嗯,她今天结束任务回来。”
廖书瑞一边观察今安的神色,一边问:“我可以陪着你一起吗?”
今安听出他语气里的小心翼翼,心中叹息,但同意了:“好。”
廖书瑞脸上的笑意更甚。
今安的目光始终放在城门口,而廖书瑞的目光始终都放在今安身上。
某一瞬间,今安的目光终于落在了廖书瑞身上,她唤他的名字:“廖书瑞。”
似是知道今安要说什么,廖书瑞脸上的笑容淡去,自我逃避道:“我……我忽然想起我还有些事情没处理,我先走了……抱歉,不能陪你一起等宋雪青回来了……”
今安没有给廖书瑞逃避的机会,她说:“你以后不要再每天送花给我了,你的花很漂亮,但我们不合适,会有人更爱护、更喜欢这些漂亮的花束。”
意料之中的拒绝,还是让廖书瑞的心脏仿佛被千万根银针同时刺穿,数不清的疼痛蔓延在胸腔里。他脸上的笑意再也伪装不住,原本有几分苍白的脸色因为这句话,几乎瞬间失去了血色,如同一张被漂过的白纸,没有任何的颜色。
良久,廖书瑞用尽全身的力气张开嘴巴,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好……”
他不会拒绝她的任何要求,只要是她不喜欢的事,他都不会再做。
看着廖书瑞那双泛着亮光的黑眸充满水光,今安试着开导他:“忘了我吧,未来会有更好的女孩在等着你,她会比我更适合你,也会更爱你。”
于是今安仿佛又看到了三年前那个蜷缩在轮椅上、绝望又痛苦的男人,他喉咙里发出沙哑的声音:“……但是没有人会再如你一般……”
廖书瑞的话并未说完,只留下一句我还有事,就匆匆离开了。
今安准备收回视线时,那道消瘦孱弱的身影突然毫无预兆地倒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上。
今安心中一惊,以为自己的话太过绝情,把廖书瑞的心伤透了,急忙冲过去把人扶起来:“廖书瑞,你怎么了???”
廖书瑞的后背湿湿润润的,今安拿起一看,一手的鲜血,她不敢耽误片刻,火急火燎地带着人赶往最近的医院。
廖书瑞被推进急救室抢救,今安担忧、懊恼地坐在医院的走廊等待消息。
若是平时,今安可以闻出廖书瑞身上的血腥味,只是今天她被廖书瑞坚持不懈的追求分去了全部心神,没有察觉出来。
三个小时过去,直到廖书瑞被推出急救室,医生告知性命无碍,今安悬着的心才放下。
今安一直等到杜语禾着急忙慌地赶到医院,才离开医院。
打开门,她就听到了宋雪青的声音:“你去哪了?不是说好在门口等我吗?”
这两三年不知道怎么回事,基地附近总是有魔兽游荡,宋雪青这次的任务是清理基地附近的魔兽,任务不重,很快就能完成。
“在门口遇到了廖书瑞,他伤得太重,我送他去了一趟医院。”
宋雪青讶异道:“人怎么样了?”
今安疲惫地走到椅子上坐下:“人已经没事了,好好静养便可。”
窗外残阳如血,宛如一幅绝美的油画。
今安双手抱头,自我怀疑道:“雪青,你说我是不是太冷血了,他受了那么重的伤还愿意站在城门口陪我等你,而我却毫不留情地拒绝了他的心意……”
“你知道这三年来,他给我送了多少束鲜花吗?一千一百九十八束……每束鲜花都是他亲手摘下,亲手包扎,最中心的花朵永远是一朵开得最灿烂的红色玫瑰花,那抹鲜红每一天都在告诉我他的爱……可我无法爱他,我清楚地知道我们之间没有未来……雪青,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唯一能做的,大概就是保留好那些承载着廖书瑞爱意的鲜花,让它们在她的空间里永远绽放。
这三年的种种,不仅今安看在眼里,宋雪青也看在眼里,每天精心包扎的花束,见到人时眼底溢出的爱意与笑容,他的爱太过热烈真挚,她甚至觉得连她哥哥和许然都未必有他这么爱今安。
他的爱浓烈到压得今安喘不过气来。
可是她们注定不可能,廖书瑞那么痛恨妖人,而他深爱着的人也是妖人,他的爱注定只会使他更加痛苦。
第二天医院病房。
杜语禾坐在病床前,看着裹满纱布的儿子,眼中蓄满了泪光:“这一次怎么伤的这么重?”
自从廖书瑞身体恢复后,他的每一次野外任务,杜语禾都担忧不已,她怕四方岛的意外再度重现,再来一次,她真的接受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