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不要忘记我》湉锦

41、毕业、结婚 她都快忘了

　　朱夏听到自己一直喜欢、崇拜的学姐夸她的名字好听，紧张感瞬间消失大半:“谢谢学姐！”

　　今安道:“朱夏学妹，请问你的异能掌握到哪里了？”

　　朱夏埋下脑袋，支支吾吾地道:“学姐我……我才堪堪找到了你说的空间颗粒……”

　　今天来听讲的是第二学年的学生，觉醒异能才一年左右。

　　今安安慰道:“没事，相信大部分学弟学妹都和你一样，不用不好意思，有不会的可以提出来，今天这堂课主要是讲空间异能的使用，以及你们没有掌握到的地方。”

　　这话不仅是对朱夏说的，也是对在场其她同学说的。

　　朱夏明白能得到今安的亲自指导是一件多么难得的事，也顾不得羞愧和紧张，问道:“学姐，我不明白空间颗粒要如何才能凝聚在一起？”

　　今安道:“伸出你的右手。”

　　朱夏乖乖地伸出右手，略带薄茧的掌心朝上。

　　今安也伸出右手开始凝聚异能，片刻后，她问道:“感受到异样了吗？”

　　朱夏先是摇摇头，过了一两秒又猛地点头，脸色因激动而微微泛红，音量无意识地提高了几分:“我感受到了！我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我的指缝漂浮、游动！”

　　“这就是空间颗粒。慢慢去感受它，将它凝聚在一起，就成了一把刀……”今安话音落下，一条细细的红痕已然出现在朱夏的手掌上。

　　“一个牢笼……”朱夏尝试抽动手臂，却发现难以移动分毫。

　　“亦或者是一个可以穿越空间的漩涡。”随着今安的话语，朱夏带着红痕的手掌骤然出现在几米开外。

　　今安收回手，问道:“还有不解的地方吗？”

　　“没有，我都听明白了！”

　　今安点头:“那朱夏学妹先下去好好练习吧。”

　　朱夏重新回到人群中，继续和众人一起崇拜地看着今安。

　　今安扬声道:“前两个异法相信你们多加练习假以时日一定能够掌握好，至于最后一个异法需要你们对空间异能的熟练度达到一定程度才能施展。所以现在你们只需要掌握空间异能的基础攻击空刃就好。”

　　她环视一圈，道:“我刚刚的话还有不解的地方吗？”

　　众人异口同声:“没有！”

　　“现在你们自主练习，有不懂的可以随时过来问我。”

　　“是！”

　　……

　　“今天的课程就到这，学弟学妹们，下次见。”

　　今安说完转身往校外走。

　　“学姐！”

　　今安停下脚步，转身问:“怎么了？是还有什么疑问吗？”

　　一位男同学在一众期待的目光下站了出来:“学姐，听说你下个月就要毕业了，之后还会继续在学院授课吗？”

　　今安道:“这件事我目前没有想过。”

　　男同学道:“那学姐，你可以回来学校继续授课吗？”

　　今安没有应下，只是道:“我尽量。”

　　她毕业后，很长一段时间应该会很忙，未必会有时间。

　　男同学失望道:“好的，学姐。”

　　今安收回目光打算离开，不经意间却看到一双小心翼翼又略带期待的眸子。她将目光投向那双眼睛的主人，声音温和:“朱夏学妹，是有事情想和我说吗？”

　　朱夏没有想到今安会注意到她，双眼一亮，捧着一个小玩意递给今安:“学姐，这个是送给你的毕业礼物！”

　　今安低头看向朱夏递过来的物件，是一个雕刻的略微有些粗糙的木雕，模样和李可星有七八分像。

　　朱夏不好意思道:“我只学了两三年，雕刻得不是很好，学姐不要嫌弃。”

　　今安笑着接过木雕:“怎么会，我很喜欢你送我的毕业礼物，谢谢。”

　　见今安打发完学弟学妹，站在一边等了许久的宋雪青上前揽住她的肩膀:“李学姐现在可真是大忙人啊，一两个月都见不着人影呢~”

　　今安无奈道:“你别打趣我了，我有多忙你又不是不知道。”

　　宋雪青撇嘴，数落起学院来:“你说学院也真是的，干嘛非要让你一个学生来上课啊？本来人族和精灵族三天两头来回跑就够累的了，时不时还得跟着精灵族去野外历练。结果学院倒好，一年前又给你塞个授课的活儿，她们是生怕累不死你啊！”

　　今安道:“一年前学院损失惨重，前些日子夏教官来找我，话里话外的意思是让我毕业后留在学院工作，培养出一批优秀的空间异能者。”

　　宋雪青好奇道:“你答应了没？”

　　“没有。”

　　“为什么？”

　　“不是我不培养，而是我培养不出来。我刚刚统计了一下二年级的学弟学妹们，发现她们当中能使用空刃的不超过五个，天赋等级还都在A等级上。”

　　今安以前不知道天赋对空间异能者的重要性，现在是知道了。

　　宋雪青问道:“那三年级的？”

　　今安道:“二十个左右，但那也是靠后期的努力和实力提上来的，她们在二年级时，也不过只有七个能用出来。”

　　宋雪青没有再问，她是知道天赋对异能者的实力有多大的影响。

　　今安说完意识到这个话题有些敏感，不动声色地转移话题:“你上次不是说肖玲过几天要结婚了吗？具体是什么时间？”

　　“两个月后吧。”宋雪青又是不解，又是惋惜，“肖玲这么年轻，又这么优秀，怎么就想不开要结婚呢？”

　　今安问:“结婚怎么了？不是挺好的吗？”

　　宋雪青怪异地看了她一眼:“怎么就好了？今年结婚，明年生孩子，生完孩子之后修养几个月，再接着生，如此往复循环，直到生不出来，哪里好了？”

　　今安觉得宋雪青的眼神奇怪，说的话也奇怪。结婚不就是和喜欢的人在一起生活，然后生一个属于双方的孩子，平淡却又幸福的一起生活下去吗？

　　她上次回地底还听宋淮安说杨悦彤和沈煊结婚的事宜。

　　杨悦彤的意思是等以后生活稳定再结，沈煊却想马上结婚。

　　地底的结婚是所有人聚在一起，开开心心、热热闹闹地吃个饭，虽然简单，但这是她们对美好爱情的一种见证。

　　她们并不需要一场宏大的婚礼，只需要在家人朋友的见证下，告诉彼此，告诉她们的朋友家人，她们会一直一直幸福下去。

　　只是二人意见不一，不仅没有谈拢，还冷战了半天。

　　这半天的冷战最后以沈煊可怜巴巴地找杨悦彤求原谅而结束。

　　所以在今安眼中，结婚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相爱的人在众人的见证下，向全世界宣告彼此的爱意，告诉所有人，她们会像今天一样，一直幸福开心地生活下去。

　　为什么在宋雪青看来却并非一件幸事呢？

　　“肖玲是和她不喜欢的人结婚吗？”这是今安唯一能想出的问题。

　　宋雪青声音中有不平，也有不解:“她和陆子意结婚。陆子意人品堪忧你是知道的，也不知道肖玲怎么想的。”

　　说完，她像是想到了什么，脸上的不平和不解被一声叹息取代:“也许是身不由己。”

　　今安从一年前四方岛上肖玲对陆子意下的狠手，可以看出她并不喜欢陆子意，不过这句身不由己她不理解。

　　“为什么会身不由己？”

　　今安在基地生活了三年，每天的生活就是三点一线，训练、吃饭、睡觉，偶尔抽时间去一趟野外，除了宋雪青，也没和别人太过熟识，还真不清楚基地一些心照不宣的事。

　　她天真的以为不喜欢可以不结这个婚。

　　宋雪青道:“基地有实力地位的高层，都会进行联姻，以此来巩固家族的实力。天赋低的女性也好，天赋高的女性也罢，都只会沦为家族的弃子，生下一个又一个孩子，繁育出优秀的下一代就是这些天赋高，又优秀的女性的使命。”

　　“你知道的，肖玲天赋高，自身实力强悍。她的家族会让她会成为权力的牺牲品，以此来巩固和提升肖家在基地的地位。”

　　肖家在基地的势力只能算是中上水准，三年前出了一个雷系天赋S+的肖玲，不少人都向肖家抛出橄榄枝，想求娶一个天赋高的儿媳妇。

　　父母都是高天赋的人，孩子往往也会继承父母的优秀基因，因而天赋不俗的女人，大部分的命运都是嫁人，然后繁衍后代，直到再也无法受孕。

　　今安这才明白原来结婚也可以不是一件幸事。

　　宋雪青继续道:“基地里面真心相爱的夫妻少之又少。有权有势之人不会从一而终；无权无势之人只能凑合过完一生。”

　　她小时候也曾向往爱情和婚姻，因为她的父母深爱着彼此。

　　那时她想，长大后她也要和相爱的人一起结婚、生小孩。

　　直到她遇到了叶舒阳，儿时幻想终成泡沫，她不再对爱情充满向往，越长大她越明白人心的丑陋和险恶。

　　叶舒阳的母亲只是一个貌美的普通女人，为了在基地好好的活下去，靠着美貌成为叶舒阳父亲的第五位夫人。

　　在叶舒阳觉醒异能前，失了貌美容颜的叶母和叶舒阳在叶家的处境并不好。

　　叶父对叶舒阳母子在叶家的困境充耳不闻，他的情人和子女那么多，哪里管得过来？

　　十五年前的冬天，宋家搬到叶家隔壁，搬完的那天晚上下了一场大雪。

　　第二天早晨宋雪青兴高采烈地拉着宋淮安出来堆雪人。

　　她记得，那天的天气很好，冬日的暖阳照在人的身上暖烘烘的，她一出去就看到一个跪在雪地里的小男孩。

　　她的笑声吸引了叶舒阳的目光，他转过头来看她，她刚好也看向叶舒阳。

　　和她一般大的男孩，穿着单薄的衣裳，瑟瑟发抖地跪在厚厚的雪地里。她愣在原地，问哥哥:“他为什么要跪在雪地里？”

　　或许被爱意包裹着长大的人，总是格外的温柔和心软。她听到哥哥说:“小雪，你在这里等我一下。”

　　随后宋淮安去叶家把叶舒阳带了出来。

　　宋淮安将厚实的外套披在叶舒阳小小的身体上，外套源源不断地传递出热意，温暖叶舒阳早已冻僵的身体。

　　宋雪青跟在宋淮安身后走进屋，好奇地看了叶舒阳几眼后，倒了一杯热水递给叶舒阳，尽自己最大的力量缓解他身上的冷意。

　　那一天，厚实的外套，温暖的热水，成了叶舒阳冬日里的暖阳。

　　从此，一生难忘。

　　——

　　一个月后，今安和宋雪青顺利从学院毕业。

　　出人意料的是她和宋雪青被学院安排进入基地的护卫联队，这个分配让今安和宋雪青小小的惊讶了一把。

　　宋雪青道:“不说我，就说你，以你的实力军部不应该求着你加入吗？怎么会安排我们进护卫联队？”

　　护卫联队负责维护基地安全，日常任务包括在基地的大街小巷巡逻，成员以普通军人为主，只有极少数天资差的异能者才会被编入其中。

　　许然两年前被降职也是待在这个地方。

　　今安开始也觉得奇怪，后来仔细想想就明白了:“还记得一年前我踩断陆子意骨头的事情吗？估计是陆子意给我的教训。”

　　她说完又补充道:“可能还有我拒绝继续在学院授课的原因。”

　　前几天她明确拒绝院长留下来授课的要求，院长明里暗里都是她一定会后悔的意思。

　　她开始没往这边想，今天的事一出才回过味来，合着当初是在暗戳戳地威胁她。

　　其实学院这份工作挺好的，不用在野外出生入死，随时担心出现生命危险。而且学院给的条件也很不错，如果不是今安需要提升实力，她可能会答应留下来。

　　宋雪青听今安这么一说，再一琢磨还真有可能是这么回事:“你说陆子意记仇就算了，学院这算怎么回事？好歹你答应了每个月依旧继续讲课啊，只是没在学院当教官，怎么还这样？”

　　今安无所谓道:“估计是想要我改变主意吧，不管这些事了，我们先去吃饭吧。”

　　她们早早就约好今天出去吃饭，庆祝顺利毕业。

　　刚坐下点完菜，今安和宋雪青的智能手环同时亮起，是肖玲的消息，邀请她们参加她和陆子意下个月十五号的婚礼。

　　宋雪青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你说她是自愿和陆子意结婚的吗？”

　　今安回答不了这个问题。

　　从一年前肖玲对陆子意的态度来看，或许她是不愿的。

　　原本欢欢喜喜的一顿饭，因为这一条简单的消息变得低迷起来。

　　吃完饭后，两个人去买参加婚礼的礼服。

　　基地做礼服的店铺只有两三家，逛了一圈后，今安在宋雪青的劝说下选了一条简约的蓝白色礼裙，宋雪青则选了一套剪裁利落的黑西装。

　　买完衣服时间尚早，两个人享受难得的午后清闲时光，漫无目的地沿着街道闲逛聊天。

　　初夏的风带着微醺的热意，夕阳将她们的影子拉得老长。

　　她们有时会聊起训练中遇到的趣事，有时只是沉默地并肩行走。

　　不知不觉间，今安和宋雪青走到了一条坑坑洼洼又狭窄的街道。

　　街道上的水洼里积着不知道留了多少天的臭水，两边堆着无人清理的垃圾，和积水一同散发出阵阵扑鼻的恶臭味。

　　今安第一次见到这样的街道，和刚刚宽敞干净的街道截然不同:“这里是哪里？”

　　宋雪青不禁看了一眼今安:“这里是贫民窟。”

　　贫民窟……今安想起李可星出自贫民窟，而今天是她第一次走进贫民窟。

　　原来在富庶安全的旭日基地里，还有一条这样的街道、还有一个这样的词。

　　行色匆匆的人群带着一身的疲惫从她身边走过，她能清楚地看清她们眼中的消极和麻木。

　　在贫民窟活着的人是没有希望的，她们不知道死后的世界是怎样的，于是只能选择没有灵魂地活下去。

　　但是哪怕是生活在贫民窟的人族也比她们好，至少她们有保护自己的族人，有安全的居所；至少她们不用为了活下去住在暗无天日的地底；至少她们还能每天见到阳光。

　　丝丝缕缕的阳光透过屋顶的缝隙洒落下来，贫民窟的人不会为这点习以为常的阳光而停留，而她们只能像老鼠一样偶尔爬出阴暗潮湿的地底，冒着生命危险，感受片刻的阳光和温暖。

　　今安听到身后带有惊喜的呼喊声，一时没反应过来那是在喊她，直到那人到了她面前，她才反应过来是褚墨在喊她。

　　“可可，我刚刚喊了你好几声，你怎么不理我？”

　　“抱歉，刚刚没听到。”

　　今安和褚墨除了两年前见得多，等褚墨毕业后，一面都没有见过。

　　这两年天天忙得晕头转向，她都快忘了褚墨这个定时炸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