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樽醉》言汐萦

40、荣妃 “陛下。”

　　“陛下。”荣妃在进入乾阳殿后，便瞧见了还在逗弄金丝笼中的青雀的皇帝，缓缓迎上前去。
　　“爱妃。”皇帝看到了来人，露出了笑意，竟然放下手里一直逗弄的青雀，看向来人，可见重视。
　　“陛下缘何总叫臣妾时时忧心呢。”
　　“都是朕的错，爱妃莫气。”
　　“方才，臣妾来，见到位大人，但臣妾觉得……”荣妃吕筱主动提及此事，但又不知是否可以说，所以有些欲言又止，说完后，似乎还是觉得不妥。
　　“和你很像对吗？”皇帝倒是很直接。
　　吕筱一愣，似也是没料到皇帝如此直接言明，思忖一番还是应声。
　　“朕知晓你想问什么——爱妃觉得，煜儿如何？”
　　吕筱一愣，她其实隐隐能猜测到什么，但只觉不可能，没想到皇帝竟然就这么直接表现出那位玄影门同知郁景的真正身份。
　　“自是极好的。”吕筱忐忑地看向皇帝，“这位不会就是——”
　　“正是。”
　　“难怪方才七殿下见臣妾时……”
　　“爱妃莫怪。朕这煜儿自幼失去母妃，你与他母妃相像，初见他自然会震惊——爱妃还记得朕之前的许诺吗？”
　　“嗯。”吕筱垂眸，“自是记得的。”
　　“朕这皇儿，行七，名煜，是朕最为看好的一个。”
　　“陛下是打算……”吕筱还是有些不确定，试探询问。
　　“正是，朕这煜儿自幼失去母妃，你与他母妃相像，所以朕想将煜儿过继在你膝下。”
　　“可……陛下，七殿下并非稚子，且又早已封王有了府邸，臣妾又如何能……”
　　“朕思来，爱妃前些日子为了救朕伤了身子，如今膝下无子依傍，免不了在这宫里受欺负。”皇帝垂眸，“而且，朕也私心想如此，这么些年，朕一直觉得待这个皇儿有愧，养在你名下，你与他母妃极为肖似，他也好有个慰藉。”
　　“再者，煜儿如今羽翼渐丰，前朝党争难免牵涉后宫，朕不放心你。煜儿若是肯认你，朕也安心。”
　　“陛下……”吕筱眼眸湿润，是一种要哭不哭的朦胧美，她没想到皇帝如此为她考虑，一脸感动的看向皇帝。
　　皇帝如此看好这位七皇子，可以说算是很明确未来真正的大统，那么皇帝这样的打算，此事若是能成，便是许诺，无论未来皇帝还在与否，她不会受到一丝苦楚，甚至相当于是得到了未来的太后之位。
　　“过些日子，朕会假借事宜诏煜儿入宫待些时日，朕会将此事告诉他。”言罢，皇帝又一副深情款款的看向吕筱，“爱妃可愿？”
　　“自是愿意的。”吕筱美眸流转，缓缓垂眸，“臣妾愿意一试。”
　　“不过，煜儿身份的事情，暂时不可外扬。”
　　“自然，臣妾明白。”言至于此，面对通情达理的吕筱，皇帝一时间思绪万千，一把抱住吕筱，喃喃，“朕要是早几年遇到你就好了，这样也能给煜儿早些找个慰藉。”
　　“能与陛下相知，是臣妾三生得来的福气。”吕筱小鸟依人的依靠在皇帝的怀里，在皇帝看不到的地方，她明明神情温柔，可眼眸中却是一片沉寂。
　　——
　　“主上，查到了。”
　　浔也几乎是瞬间出现在黑暗一旁，看着端坐在主位的夜烬和一旁无所事事的归雀。
　　“说。”夜烬示意浔也直接说。
　　“此人名为吕筱，青州女，家室清白，落寞寒门之后，无权无势。今年春入宫选秀，不到一年的时间被皇帝破格升为了妃，除了因为她容貌与已故的淑贵妃相似，更是因为她在此前的一次皇帝遇刺中，救驾有功。”
　　吕筱……
　　呵。
　　归雁看着的阿哥冷笑和眼眸中的狠戾，不明所以。
　　“白云抱幽石，绿筱媚清涟。——呲，真是个好名字。”
　　如果说，在这之前夜烬只是怀疑这位荣妃娘娘，现在就是确信了自己的猜测。
　　哪怕她的身家背景被塑造的再多清白。
　　因为——司清涟，是已故淑贵妃名讳。
　　归雁不明所以，小小的脑袋，大大的问号。
　　“白云环绕着幽深的山石，嫩绿的细竹在清澈的水波旁显得妩媚动人。”一袭黑衣的云微悄然出现，语气冷淡地释义。
　　“云微阿姐。”归雁见到她，眼睛亮亮的喊人。
　　极具深意巧合的名字，相似的容貌，神态，甚至连下意识的一些行为都意外的相似——这根本不是巧合。
　　这个吕筱绝对有问题——
　　而且……
　　归雁结合之前的一些疑点，好奇地问：“所以阿哥的意思是，这个什么吕筱有问题？”
　　“何止是有问题。”夜烬冷笑，眼眸里却是极致的冷漠，“她给皇帝备的药膳里有夜枯藤。”
　　“夜……夜枯藤！？那不是……”归雁惊愕，“她……她想弑……”
　　归雁下意识捂嘴，瞪着眼睛，生怕自己在京城说错话给阿哥带来麻烦，但又想到这里安全，什么话都可以说。
　　“又不是只有她想。”云微不以为意地淡淡接茬，抬眸看向夜烬的方向。
　　归雁看向云微，下意识又看向了一旁的夜烬。
　　云微阿姐来京都一趟，阿哥又正好故意受了伤……
　　——嗯，很好，这下，云微不会先教训他，而是训阿哥了。
　　“阿姐。”夜烬脸上自然笑着，归雁啧啧称奇。
　　以前阿哥就是一行人中最不不会惜命的那个，谁也管不住。
　　每次月坠就会负责苦口婆心地劝阿哥，而云微就会一脸冷漠的毒舌夜烬，可谓是混合双打。
　　可效果用处不大，夜烬仍是总是受伤，或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而故意受伤，亦或是无意。
　　但多数时候都是有意为之。
　　就比如这次，一早便知晓吏部尚书会弹劾玄影卫在却月楼闹事，预料到那群人会让自己替赵弘背锅，故而事先准备好证据和证人，为达目的，故意在吏部外挨了赵弘派来暗杀的人一刀。
　　“许久不见，阿哥还是依旧如此。”云微冷眼睨了过去，说话却丝毫不客气，“为达目的，那刀直直往身上砍，迟早废了。”
　　“不会，还是有分寸的。”夜烬一副老老实实的态度，说的话却莫名让人火大。
　　“有分寸！？”云微冷笑，生生气笑，第一次如此多话，“有方寸你故意让那刀往身上砍？有分寸你在伤口没有愈合的情况下使刀？甚至还强卸内力，怎么，你认识那个什么大理寺少卿，为了掩皇帝耳目故意伤他，还非要确保他分毫不伤万无一失，最后却全伤在自己身上？你那胳膊根本承受不了内力反震——你是非要废了才甘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