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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008.06.21 我们来日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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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天真是在买完耳机之后收到的好友申请。
已经是第二天中午,他刚从数码城出来。
烈日当头,晃得靳天真直皱眉。
收回脚步的一瞬,市中心的纪念碑顶响起钟声,“叮叮当当”敲了十二下。
和一个多月前的闷热午后很像。
忽而一阵天旋地转,他仿佛回到那个末日。
山倾墙塌,地动如雷鸣。
回荡的钟声里,靳天真按着剧烈起伏的胸口,身体不受控制地软了下去。
直到耳鸣音散去,他猛地睁眼——
眼前高楼矗立,人流如织。
纪念碑直指烈日,一切如常。
有保安注意到他,还以为是中暑,扶着人又退回了数码城。
手机就是在那时候响的,一连串“滴滴”,响个不停。短暂停顿过后,又是两声“滴滴”。
保安把人安置在墙角,忙着去附近找水。
靳天真摆摆手,缓了会儿之后撑着膝头起身。
他把未拆封的耳机装进书包里,掏出手机查看消息。
最醒目的是好友申请,他只看了一眼头像就点了通过。
小群又弹出几条消息,王路遥在问吃什么,后面跟着几人的提议。
他大致浏览一遍,也陷入了同样的困境——吃什么呢?
先于食物在脑海中浮现的,是乐陶晶亮的眼,弯成月牙一般盯着他。
有了。
靳天真一边回忆,一边在手机上逐一敲下。
【奥尔良翅,嫩牛五方,麦辣鸡腿堡】
发送。
刚才那位热心保安没走远,背着手在他附近来回巡查。
靳天真特意过去道谢,顺便问了下方向。
竹里没有快餐店,这些东西他只在电视广告上见到过。
当他跟着巨大的“M”找到麦当劳的时候,靳天真新奇地发现:肯德基竟然就开在麦当劳对面。
大城市,大品牌,连竞争都明目张胆。
玻璃窗上的巨幅广告印着诱人的汉堡,他在犹豫之际看清了玻璃之后的人。
两个女生凑在一起,正捂着嘴笑。
靳天真没再犹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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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好来肯德基补完笔记一起复习的,乐陶也不知道《望洞庭湖赠张丞相》戳中了方格哪个笑点。
更不知道方格的笑声又戳中了自己的哪个笑点,总之,两人笑作一团,差点缺氧。
去年夏天也是这样,冷气、可乐,还有摊满一桌的书本、笔记,以及乐陶那些花花绿绿的贴纸和笔。
只是餐桌边缘突然多出一个餐盘。
“介意拼个桌吗?”
乐陶点点头,一本正经地说介意。
而后才看向来人,瞬间愣住:“怎么是你?”
靳天真不容拒绝地把餐盘往里推。
“奥尔良翅,嫩牛五方,还有麦辣鸡腿堡。怕你们不够,所以加了两个蛋挞。”
“你居然跑了两个地方集齐所有套餐?真是太有心了,来来来,坐。请坐。”乐陶立刻起身,把椅子让给他,“请上座。”
靳天真也没拒绝,一边拆汉堡一边问她:“你是梧城人吗?”
乐陶:“有什么问题吗?”
靳天真说:“你一个梧城人不知道市中心的肯德基和麦当劳门当户对?”
言下之意就是他也没有用什么心,顺便而已。
乐陶非常后悔刚刚给他让了座。
而方格已经笑得趴在桌上肩膀直抖。
他倒像个待客的主人,戴上手套一人分了个蛋挞,说:“吃。”
乐陶盯着他动作,冷不丁地问了句:“你怎么手抖?”
“没事。”靳天真褪下手套,大口大口地往嘴里塞汉堡,声音被食物变得很闷,“低血糖犯了,吃点东西就好。”
乐陶把面前的蛋挞推给他:“那你把蛋挞也吃掉。”
她说完,拿起课本问方格,“刚刚读到哪儿了?孟浩然?”
那天中午,乐陶把《望洞庭湖赠张丞相》念了三遍,连注释都没放过。
不是因为好学,而是太容易分心——谁让靳天真买了那么多香东西啊!还要坐在她对面吃!
方格不堪其扰,塞上防噪音耳塞,然后拿了张草稿纸默写公式。
靳天真没带作业,桌上几张摊开的卷子,够他边看边吃完这份餐。
已经是期末考之前的最后一个周末,作业量不大,他大致浏览一遍卷子,一眼看得出答案的填选题直接跳过,稍稍复杂一些的分析分析思路,只重点看易错题。
短短几分钟,他指出乐陶两个错误,还让她不要把心思花在最后一道大题上。
“前两道分还没拿满呢。”靳天真塞下最后一口汉堡,起身说,“先走了。”
临走前,他掏出一个塑封白盒子放在桌上,和另外两份套餐一起推到乐陶那边。
“买多了,请你们吃。”
方格摘下耳塞:“你刚来就走了啊?刚刚王路遥发消息知道你在还说马上过来一趟呢。”
靳天真已经推开店门,在盛夏的日光里,黑色的轮廓扬起手臂,懒懒散散地挥了下。
方格看了看摇摆的门,又看看乐陶面前的新耳机,欲言又止。
忍了又忍,终究没能忍住。
“他是有什么把柄在你手上?”
乐陶说没有啊。
“那怎么又送蛋挞又送耳机的……他知道你生日啊?”
“不知道。”乐陶摆弄着那个白盒子,一脸期待地看向方格,“不然你告诉他?!”
随手借了幅耳机就还新耳机的人,她还真有点好奇他会送什么样的生日礼物。
“我为什么要告诉他?”方格一巴掌拍在乐陶头顶,“要说你自己去说,我跟他又不熟。”
乐陶埋着头,声音从桌子下面传来:“你也可以让王路遥去……”
又是一巴掌。
两人闹了一阵,互相交换笔记和课本,陷入新的一轮复习中。
期末考定在周四,连考两天。
第一科是语文,看到默写题干的时候,乐陶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答案呼之欲出,但她死活想不起来。
她只记得原文“坐观垂钓者,徒有羡鱼情。”但试卷上分明考的是注释里的内容。
乐陶还自我安慰说没事,出错题了这两分全年级都拿不到,等于都拿到了。
结果还真有人写出了答案。
靳天真下车后突然提起,还说谢谢她那天把注释都读了几遍。
乐陶回到家,苦哈哈地打给方格。
“那是我画的重点!”
方格也挺意外:“那说明人家过目不忘,啊不是,过耳不忘,也算他有本事。”
“屁!他就是运气好!”
方格笑说:“你运气不是更好?要不是你刚好背书,他也不至于答得出来。诶对了,你说这次会不会全年级只有你俩写对了?”
乐陶欲哭无泪。
全年级应该只有他一个人能写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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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考试告一段落。
乐陶磨磨蹭蹭到车站,靳天真果然还在。
老实说,她现在的心情非常微妙。
一方面,她给他押中了两分。
另一方面,他给她押中了十八分。
那可是十八分!
用老班的话说,别说高考了,中考都能压倒一个附中的人。
靳天真倒是一切如常,老远就朝她招手,示意她排到他前面去。
乐陶跑过去,小声提醒:“不行的,站这儿会被后面的同学鄙视。我还是排后面吧。”
谁知道靳天真二话不说,就陪她站到了队尾。
本就微妙的心情变得更微妙了。
乐陶没话找话地问起他暑假的安排。
靳天真不明所以,反问道:“什么安排?”
“就是要不要出去旅游啊,或者回老家看看长辈什么的。”
他垂眸沉思,像是陷入回忆。
片刻,靳天真很轻地扯了下嘴角,说:“不了吧。”
乐陶还挺开心,邀请他:“那你要是一直在兰园的话,有空就下来一起玩啊!不然豆丁他们每次都要我当猫,你知道满院子跑上跑下有多辛苦吗!”
他被逗笑,终于看向她,应了声好。
那晚的夕阳是橙色的,混着闷热的江风,烘得人发潮。那样橙色的日光下,乐陶忽然觉得不说话的靳天真很不一样。
“不舒服吗?”她问。
“没。”他又像往常那样笑起来,露出一颗小虎牙,像在昭示自己一切都好,“刚刚有点晕车。”
那是挺不舒服的。
乐陶握紧竖杆,绷直手臂,又往后退了半步,用身体给他圈出一片小小的空地——真的很小,刚好够他站直了,好顺畅呼吸。
就连到站,乐陶也是让靳天真先下的。
谁让她欠他十六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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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来啦!今天吃…… ”
乐陶光顾着换鞋,一抬头才发现家里有客人。
她绽开笑脸,甜甜地叫了声:“芳姨!”
孟庭芳笑着应她:“是陶陶回来了。”
她说着就要起身,涂若梅见这架势,赶紧留人吃饭。
乐陶可有眼色,一脚又蹬回鞋里。
“芳姨你坐着,我去叫靳天真下楼。”
孟庭芳哪有那个意思,她能抹开面子来麻烦涂若梅已经是三思再三思了。
“梅姐,我这呆不了多久又得走,当妈的总要尽点责任,而且家里菜都备好了。这个暑假还得麻烦你呢,有的是事情要麻烦你帮忙。”
一句“当妈的”说到涂若梅心坎上去了,也没再强留,只说:“那行,也不差这一顿两顿的,我们来日方长,都是邻居,陶陶和天真又是同学,你放一万个心。”
孟庭芳留下一堆东西就走了。
关上门,乐陶才问:“妈,你刚刚说来日方长,什么意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