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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高二 反而会一次 ...

  •   问地址那天是周三,靳天真周五才来。
      周五没有晚自习,乐陶赶到画室没多久,刚整理好,打水回来的同学就喊她,说走廊里有人找。

      乐陶还以为是老乐下班早,回家路上绕道给她送饭,出来才发现是靳天真。

      湛蓝的天色里,路灯亮了起来,照得他的轮廓愈发清隽。

      乐陶轻叹:“你还真来啊!”

      靳天真两手插兜,还是那副无所谓的样子:“不然呢?我什么时候耍赖过?”

      “那个……”乐陶给他搬了张凳子,有点不好意思看他,“我忘了跟你说,我们下课时间是九点半。你,得等好几个小时呢,要不然先回?”

      靳天真已经在掏卷子了,回她一句涂若梅出去旅游时总挂在嘴边的话。

      “来都来了。”

      四个字,说尽无奈与乐观。
      乐陶憋着笑,刚想叮嘱几句,画室里有一个同学出来,从两人之间穿过。

      人家只是看了她一眼,乐陶就心虚到逃似的躲回教室角落。

      画室和学校不太一样。

      在学校里坐后排是因为自由,而在画室坐到角落是不想被基础扎实的同学看穿。
      就像在学校只有被老师拎到办公室训话才会有那么点紧张感,在画室只需要周围人无意识的一瞥,她就会反复琢磨是不是哪个细节没处理到位。

      乐陶把这种差距归结于底气。没有成绩,就没有底气,说白了就是缺练。

      她回到座位,深呼吸后拿起铅笔继续。

      中途休息时,乐陶出来过两次。第一次去自动贩卖机买了两瓶水,给靳天真拿了一瓶,又指了卫生间方向。第二次出来时天已经黑透,整层楼只剩下她们教室还亮着灯。

      凳子没有靠背,靳天真贴墙坐着,乐陶在想这个姿势到底会不会难受。但他又像老僧入定般自在,一条腿踩着横杠,另一条腿随意前伸,书包就扔在脚边。

      试卷换了一张,乐陶记得他之前拿的是英语。
      这么快已经写完一套题了么?那可能确实不难受。

      他没拿草稿纸,扫一眼题目,打几个圈圈,很快就在横线上填出答案。
      太过沉浸的人察觉不到周围环境的变化,当然也注意不到来了又走的人。

      乐陶没打扰,回去死磕人物速写。

      临走前等老师批分,乐陶也没抱希望,心不在焉地看向门外。
      书包露出一角,被他伸手一捞就不见,变成推过来的红色塑料凳。

      靳天真慢悠悠走过,路过时偏头看她一眼。

      老师用笔点了点卷面:“说你呢,还笑。”

      “诶,您说,老师,我在听。”
      乐陶将唇抿成直线,俯身弯腰,听话极了。

      老师瞥一眼门外,对学生之间那点小动作心知肚明。
      她快速写下分数,对乐陶说:“有点进步,明天赶早。”

      上了一周课,乐陶第一次得到肯定,心情雀跃到连脚步都轻快起来,拽起书包就向外奔。

      靳天真等在门外拐角处,差点被冲出来的人撞个满怀。
      他往旁边躲了一下,还是没能躲过她甩动的马尾。

      她匆匆下楼,道歉跟在身后:“不好意思同学,我赶时间。”

      “乐陶,是我。”靳天真捂着眼睛,“你确实该剪下头发了。”

      听见他喊她名字,乐陶停下脚步,抬头。
      靳天真揉着眼睛,一边下楼。乐陶三两步跨上台阶,在他面前站定。

      他本来就高,她又比他站得低,乐陶看他都得仰着脖子。

      “扫到眼睛了吗?我看看呢…… ”她不知所措地想要拿开他揉眼睛的手,靳天真反复揉着,说没事,只是有点痒。

      他突然弯腰,把脸送到她眼前:“吹一下就好。”

      突如其来放大的脸让她下意识后仰,乐陶很快抓住栏杆,稳住重心。

      他的眼眶溢满生理性眼泪,红红的,睫毛也沾湿了,拢成一簇一簇的,看起来委屈得要命。

      “对不起嘛。”
      她踮脚,微微抬起下巴,却隐隐觉得这个动作和接吻很像。

      犹豫间,靳天真开始催她,语气一如既往的霸道:“快点啊,你不会不负责吧?”

      她那点愧疚都快被搓磨没了,只想捂住他胡说八道的嘴巴。

      手指触碰到眼周的皮肤,很薄,乐陶放轻了动作。吹气也是轻缓的,架不住眼睛实在敏感,他总是不由自主地眯眼,好看的眉眼就变得皱巴巴的,有点好笑。

      乐陶手一松,说:“抗拒成这样,八成也不痛不痒。”

      “是因为我坚强。”他下一级,与她并肩,而后继续向下,“还大度。”

      乐陶理亏,跟在他身后自言自语:“大不了剪完刘海,长度也剪剪。”

      前面摇晃的人猛地回头:“我开玩笑的。”

      “我当真了。”
      她笑着跑起来,“走了走了,回家,我好累了。”

      靳天真脚下一滞,默默跟上。

      “比上课累吗?”
      “当然啊,我也不是不上课,是先上课,后训练。”乐陶向后一靠,“一天当成两天用。”
      她问:“诶,你们竞赛是不是也这样?”

      靳天真说:“比你轻松。”

      乐陶狐疑地看着他,心想没日没夜地做题,怎么可能比她轻松?

      “真的,做题的时候,时间过得很快。”

      乐陶点点头,画画的时候,她也觉得时间过得很快。
      不像上课,有那么点煎熬。

      她打了个哈欠,在拥挤的空间里感到一丝困倦。

      靳天真没再说话,看着乐陶慢慢合眼,脑袋也一点一点往下栽。

      临近十点,地铁里都是陌生人。

      他伸出手去,小巧的下巴就这样落进掌心。重重的一颤。

      右手握紧了扶手,左手小心得像捧着一颗玻璃珠。

      他想起班主任形容他们这一代小孩,捧在手里怕丢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忽而一笑。

      靳天真看着掌心的睡颜,恬静安宁。她眼下有淡淡的青乌,显得脸色愈发白净。以往腮边的浅粉变得更淡了,少了些生气。

      他小心翼翼地托着她,手臂因用力而发酸。直到她轻轻动了一下,靳天真收回已经发麻的手,甩了下,却被她惺忪的睡眼捕捉。

      乐陶带着歉意问他:“是我压到你了嘛?”

      “没。”靳天真偏过头去,一脸不在意,“举太久,换只手。”

      乐陶不疑有他,看清站点,在车门合拢之前下车。

      她笑着在窗外挥手,用夸张的口型同他说着什么。
      靳天真注意力全在她右颊的浅浅梨涡。

      -

      乐陶在车上眯了一会儿,回家反倒睡不着了。
      她爬起来在微博发了几张练习稿,倒回去睁眼看着天花板上映照的车灯。

      好吵。

      她起来找耳塞,抽屉里只有靳天真送她那对。
      放了许久,都还没拆封。

      -是……不听歌睡不着?
      -没有,就是习惯了,睡前要听英文广播。

      像是拆开初识的记忆,她拆开戴上,也学着他的样子听起了广播。

      半小时后,乐陶叹了口气。
      好像并没有变得更好入睡啊……

      反而会一次又一次地想起他。

      -

      周末比平时还累,一坐就是一整天。

      画室的同学基本都是高三生,压力感同身受,但好处也有,她有足够的时间去堆基本功。

      老乐偶尔去市局开会,会提前告诉乐陶给她送饭,大多数时候她都是自己在食堂解决。
      唯独周五,靳天真会和她一起到画室,安静地在走廊里等她。

      同学找她借橡皮,问外面那个男生是不是男朋友。

      乐陶心头一跳,刚削好的铅笔掉落在地,摔成好几截。她弯腰拾起,一边左顾右盼找小刀,一边否认。
      “不是啊。”
      “不是还等你?够痴情的啊!”小林撞她一下,挤眉弄眼地调侃,“上上周、上周、这周又来。而且清清跟我说在楼梯间看见你们……”她暧昧地挑了下眉,“嗯嗯~”

      乐陶响起楼道里戛然而止的脚步声:“没有!真的没有!哎,那是他眼睛……”

      “哎呀懂的都懂!”清清把水杯放在脚边,和她商量,“管他是不是,借来当当模特啊!这几天来来去去不是画你就是画他,老师没腻我都腻了。反正你男朋友坐着也是坐着,坐外面和坐里面有什么区别?”

      乐陶好无力:“真不是男朋友…… ”

      “有定力啊,等女朋友还能写作业。”小林收回视线又撞她一下,“别那么小气嘛!”

      清清很自来熟地去找他:“同学,要不要去里面写作业?坐中间就行,灯亮椅子大,包你写得爽!”

      靳天真看她一眼,又看看红着脸埋着头的乐陶,猜测这之间的事大概与他相关。

      他淡淡说不了,而后继续计算,不再说话。

      清清撇撇嘴,回去坐到两人中间,留下评价:“你男朋友好高冷。”

      乐陶已经懒得解释,塞上耳机,继续用笔掐出比例。

      小林看她冷脸,捅了下清清:“快别说了,学妹脸皮薄。”
      清清好小声地凑到小林耳边:“你信我,不是也快了。”

      -

      回去的路上,两人终于在车厢尽头找到空座。

      乐陶故作轻松地和靳天真聊起清清:“我同学今天找你了?”
      “嗯。”
      “她…… ”乐陶偷偷瞥他,思考着措辞,“是不是有点奇怪?”
      靳天真说:“是说了点奇奇怪怪的话,她让我去你们画室中间写作业。”
      乐陶松了口气:“还好你没答应。”
      “那是,让我当模特得花钱。”

      乐陶附和地点头,敷衍地夸他:“是是是,你多金贵。”

      靳天真说倒也没有。
      “你画我就不用给钱。”

      乐陶“嗤”他一声,偏过头去,嘴角克制不住地上扬。

      列车摇摇晃晃,驶向远方,她在袭来的困意里坚持不住,又一次睡了过去。

      睁开眼,视线从朦胧到清晰。
      她看着代表车站的红点闪烁,意识到自己好像坐过了站。

      刚想问靳天真怎么不叫她,却发现他的手正抵着她额头,把她紧紧地按在自己肩膀。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高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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