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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18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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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啧,今天这面醋放多了。”我拽着徐淮衣袖把他拉到我面前,微微用力,他顺从地顺着力道坐在我旁边。我忍不住想起古装剧里面的妖妃,还有聊斋里面的狐狸精。
“我关心他干嘛呀,我肯定关心我男朋友嘛。”
徐淮眉目间冰雪融化,嘴角上扬了两个像素点又被强压回去。
“以前确实跟妈妈学过,妈妈还给我留下了一本书,我觉得有意思就随手翻了翻,大概内容我还记得。”
徐淮一板一眼,又开始像个老夫子似的说教:“你知道你昨天晚上多危险吗?有人想把孙老师练成活傀儡,幸好技术太差失败了,孙老师的人魂游离出来,会在世间游荡寻找自己的人身,你身体不好就容易被盯上。”
我打了个寒颤:“我会死吗?”
徐淮神色认真,不像是吓我:“有可能的,如果那人想要操纵孙老师害人,伤人的念头会一直停留在人魂中。”
我:“如果那天晚上你没有来的话?”
“你会死在庭院里;至于孙老师,如果人魂一圈一圈游荡恰好找回了身体,他可能没什么事,但这概率很小,更大的可能性是找不回来,他会变成没有意识的植物人,永远醒不过来。”
我小心翼翼地提了一下杨荣对这件事的看法。
徐淮浑不在意地嗤笑一声,神色嘲弄:“你朋友说这是养小鬼?那他最好再修习几年,不要误人子弟。”
Emmmmm,是吗?
我没有作声,接受了十几年义务教育的我对于玄学方面的了解仅限于“左眼跳财,右眼跳灾”,再多就真没有了,两个专业人士的建议出现分歧,我无法立时三刻就给出判断。
我能怎么办,点兵点将吗,单数徐淮说得对,双数徐淮说得对。
杨荣的不靠谱让他不配拥有姓名。
徐淮那边已经忙碌了一上午。
他今天忙得飞起,凌晨赶去救我,救我之后又救孙老师,然后和我闹矛盾、表白,六点多趁孙老师睡着把他身上挂的东西收拾了,之后和代课的老师请假、把我们宿舍的东西搬去他家老宅,中午还记得来给两个病号送饭……
简直超人。
我暗暗惊叹,考什么大学,他应该去做高能量玄学博主。
我细细思索完他的行程之后,盘腿坐起来给他让出更大的位置,示意他过来躺一会。
我的吊针估计还有一两个小时才结束,他还能睡一会,再不睡真会猝死。
徐淮垂眸,对小诊所的简易床不太满意的样子。
我苦口婆心地试图劝说:“你这会就别洁癖了,有的躺就......哎,你干什么?”
徐淮随手将碍事的被子抱到椅子上,合着衣服躺下,头不偏不倚枕在我腿上。
我:“......你也不怕冷。”
他没有理会我,抬手拉过我没有扎针的一只手,像是握住定心丸,终于满意了,安稳地闭上眼。
徐淮的睫毛很长,在昏暗的灯光下投下一片阴影,像是蝴蝶的翅膀,几欲展翅而飞。
他真的很疲倦的样子,睡梦中也不安稳,时不时皱眉发抖,双手冰凉,紧紧地抓住我。
看来做了噩梦呢。
今天气温是挺低的。
我还是把被子扯过来盖在他身上。
时间一点一点消磨,我一只手被徐淮抓住,另一只手挂着针,没法玩手机,百无聊赖之中,只好数药水滴数打发时间。
输药水的塑料软管如此之细,你几乎看不到里面有液体在流动,只有药瓶里不断下落的水位线,和偶然出现的一两个米粒大小的气泡飘动时,你才确信里面的液体确实是在流动的。
从物理学上讲,药水的这种状态叫层流,代表内部液体流动很稳定,而米粒大小的气泡会直接在人体内部被吸收掉,不会对人体造成伤害。
这是在妈妈的医药公司玩的时候,一个工作人员讲给我听的。
过量的空气注入血管会致死,这被称作空气栓塞,比如他们会用这一招处死实验动物,但那是相当大的剂量了,相比之下,这一点小小的气泡不足挂齿。
我猛地坐直身体:“......打针......吗?”
昨天晚上看到的诡异的一幕,孙老师那个令人费解的动作,是在模仿护士打针?
徐淮说施术者会在被害人的人魂中留下杀人的意识,那也包括杀人的方法吗?
他曾经控制过孙老师在医院用注射药品的方式杀过人,所以孙老师的人魂离体时,看到人就下意识想这么做?
我顾不上手背剧烈的刺痛感,狠狠揉了揉眼睛。
孙老师是那人的活傀儡,他操控孙老师杀掉目标,然后把别人的魂魄召唤过来,养成小鬼。这样一来,法网恢恢也查不到他,他还能用孙老师活人的身体为自己抵挡养鬼的阴气。
我的个天。
难道是昨天晚上在背后偷窥我的人,回去之后派了孙老师来杀我?
应该不是的。我暗暗思忖道。
如果是这样的话,不应该是通过打针注射药品的方式,她明明可以更换更简单的指令,比方说在我饮食里面下毒,或者直接带把刀来也行。
“活傀儡”指的是通过魂魄操控这个人,所以我昨天晚上遭遇的那一切,背后的原因是“凶手在孙老师人魂中留下过指令,这指令至今还残存”,而不是凶手刻意想杀我。
所以我不是目标。
但是无论如何,几乎可以肯定的是,孙老师已经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手上沾了别人的血了。
我的心脏突突地跳起来,抄起手机打电话给杨荣。
那边给我挂断了。
正准备再打时,杨荣的消息发了过来。
杨荣:“我帮我表哥看水果摊子呢,这边特别吵,你打字。”
我额头布满冷汗:“你现在,立刻,马上给你妈打电话,让那个傻子不要靠近他妈。”
“马上打。”
杨荣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只回复了一个字:“好。”
他该警觉的时候脑瓜子还是清醒的,动作利索一秒都没拖延。
几分钟后,杨荣再次发消息过来汇报情况:“我打了,嘱咐我爸妈好几遍,他们也没啰嗦就让我爸带着那傻子去镇上开了一间小旅馆住着,我妈在陪床。”
我紧绷的精神瞬间放松下来,让他转告他爸防着点傻子。
杨荣:“这是怎么了啊?”
我:“那个‘傻子’叫什么名字?”
杨荣:“李晖啊,怎么了?”
我:“没事,感觉叫人家‘傻子’不太好罢了。”
“好,继续说,昨天晚上李晖的妈妈突然晕过去了,应该是你家人自己发现的吧?”
杨荣挠着头想了想:“是啊,那个傻子脑子不好,他妈倒在地上了他也不知道呼救,就坐在旁边一个劲地笑,我妈给他们送吃食的时候吓坏了,叫了我爸开了三轮车去的医院。”
我:“......我们昨天猜的是对的,只有一点错了,那人不是依靠养鬼杀人,是依靠‘活傀儡’。”
“而李晖,就是他练的另一个‘活傀儡’。”
我第一次魂魄离体,看见的人正是周荣说的“八班那个傻子”,也就是李晖,或者说,被操纵着的李晖,他想拘我的魂,被杨树娘娘挡了。
第二次魂魄离体,杨树娘娘带我看了李晖被控制后施邪术残留的痕迹,让我小心。
那天的庙会上,杨树娘娘为了防止有人再被拘魂,给身体孱弱的大爷大妈都系了辟邪锁魂的红绳,那人再想动手,也没有可以选择的目标了。
唯一一个符合“身体孱弱”“身上没有辟邪之物”的,就只剩缠绵病榻的李晖妈妈了。
出不了门,自然领不到杨树娘娘的馈赠,而她又恰好符合凶手挑选目标的要求。
所以凶手忍不住动手了。
经常去医院的不止有心脏有问题的孙老师,还有白血病需要化疗的李晖妈妈,和精神有问题需要药物控制的李晖。
我:“李晖之前是不是在医院住过一段时间?”
杨荣:“是啊,他妈前几天病情严重了,住院大概住了一个月,他也跟着。”
“那个时候他虽然神志不清醒但是听得懂人话,还能帮上点忙,所以他妈就带着他一起去医院了。”
时间也对上了。
我抬头看看药水,差不多见底了,最后嘱咐杨荣一句:“叫你爸和李晖在一起小心着点他,他如果随身带了什么包袱背包之类的,翻翻能找到好东西。”
小诊所里的医生来帮我拔针时,徐淮刚刚睁开疲惫的双眼,呼吸沉重,显然还很困倦。
快八十岁的老头吹胡子瞪眼,一开口,普通话夹杂着方言:“叫病人坐着,你一个好好的娃儿躺着,会弄得。”
我闷声笑起来。
徐淮没有解释,默默承受了这指责,顺便揉乱了我的头发以作报复。
我们宿舍里面的东西本来就不多,几个塞满的行李箱被徐淮一早就提过去了,剩下的东西堪堪装了两三个书包,被徐淮背到了诊所。
我们一人一个背起来,还剩出来一个小背包,我本来说我提着就行,徐淮看都没看我一眼,不由分说把包挂上了手臂。
我:“你也很累了,要不我提吧,我已经不发烧了。”
徐淮空出来的手拉住我:“走吧,公交车站就在前面。”
白胡子老头就站在我们身后,看得一脸疑惑:“咋的,我看错了,那个打针的是个女娃不成?”他咂摸半天没明白个所以然:“不像啊。”
最后我们还是没坐上公交车,因为那天晚上的大雨,雨水吞没了桥面,河水湍急汹涌,连只王八都爬不过来。
徐淮家据说离这里很远,走是不可能走的,我随手拦了路边一个开摩托车的老乡,两百块钱给我们送过去。
谁知那老乡居然想坐地起价,嗬,这我能忍吗。
又随手拦了一个骑电动车的大妈,两百五十块钱给我们送过去。
电动车得意的背影飞驰而去,溅了摩托车一车轮泥。
徐淮在我耳边悄悄说:“阿暄,其实十五块钱就够了。”
我把他的脸推回去,表情冷漠:“别告诉我,我钱花都花了。”
徐淮不说话,露出看到可爱小动物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