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季》露珠圣迹

9、9. 以后或许我

　　9.
　　乱梦了不知道多久以后醒来我已经莫名其妙地回到家了。阳光从东边的窗户入侵。额头的刘海被梳起，冰毛巾应该是刚刚换过，还是凉的。卧室门是开的，小米粥的香气在冷空气中氤氲。不用看都知道是白马探。那一个月几乎大半个月会有这样的场景出现——
　　我每天昏睡到醒来之后总能闻到小米粥飘香。是不是少有的温馨。

　　我心头掠过一阵暖意，伸手到床头，顺利摸索到仍在冒热气的白开水，喉咙还是很疼，像撒哈拉大沙漠一样干，我把水喝了个底朝天之后，白马探又把另一杯递了过来，连着几颗消炎药。
　　“烧到晕，我真是服了你了。你可知道你睡了十三小时五十二分三十四秒六十一毫秒。”他拿着怀表，掐指一算，宽容地笑。我望着他安详的表情有些恍惚。
　　吞下药，长吐了一口气。
　　“饭桌上晾了一碗粥，饿了就去吃。嗯……我又配了一副你家的钥匙。毕竟你生病了，还是需要人照顾的。你不介意吧。”他试探着问我。
　　我把空水杯递给他。“嗯，谢谢你。不要把钥匙给工藤，不然我得换锁了。”
　　我知道抗拒无用，而且我也不反感白马探对我像妹妹般的照顾。
　　他微微点头。对于我和工藤的感情他已经不想做再多的劝说。有什么啰嗦的在那一个月里面他已经说到烂，估计他对工藤也不知道劝说了多少回，可惜两个人都放不下，又不能在一起……便成了互相矛盾的死结，各自幸福是不可能的了。
　　继续痛苦倒是一个不争的事实。

　　“我去医院看工藤，你要不要一起？”
　　“……”我白了一眼他，他立刻会意，识相闭嘴，正在玄关换鞋，我在书架上拿了一本书扔给他，让他带去给工藤。
　　这本经典推理小说，可是他想看很久却来不及看完的啊。
　　占星术的杀人事件。
　　把白马探送走，喝掉米粥，望向窗外一片纯白的世界。
　　这个冬天还真是漫长……
　　迷迷糊糊想爬上床继续睡，却一头磕中了手机。是工藤在日本给我那一部。收拾东西的时候匆匆忙忙也扔了进来。估计是白马探见着了就帮我开了机。
　　三个星期，500条未读信息，估计手机抖了挺久才抖完1500下。
　　……还是，不要看了。
　　不要瓦解我离开的决心。

　　明明已经烧得迷迷糊糊，却是睡不着。心里被那几百条短信折腾得七上八下。
　　所以我决定把它们都删掉。
　　完成度一点一点地接近百分百，我却有点后悔，按下C件停止删除。
　　还剩下一条。让我看看呗。我就不信刚好最精髓那条剩下来。

　　“我答应了我妈要保护你到最后啊。我妈都支持我和你在一起了，你还反抗什么啊？”

　　我笑得差点没从床上滚下来。有希子姐姐真是太搞笑了。估计她是早就明了了一切，可惜却无能为力去阻止如今悲剧的发生。
　　所以，关于感情，最大悲剧不是得不到，不是已失去，而是只能心甘情愿地认命。
　　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笑得痉挛，笑得快吐，笑得眼泪染红了眼睛。把那条短信删去，关机，睡觉。枕头巾湿了，毛巾惹的祸，不关我事。

　　在家里闷了不知道多少天，都快要发霉了，每天被白马探当猪一样养，感冒却是一直不见好。
　　你见过哪个酗酒的感冒好得快？
　　他把家里所有的酒都藏起来，我却总有办法再抽出一瓶来。今天在我烧到40度之后他给我下了最后通牒，我要是再喝酒他就24小时监视我，洗澡都一起。我白他一眼，问他，是不是要和我一起洗澡才是他的真实目的。他说，他是白马探，不是工藤新一。
　　我和他有一句没一句的说着，就迷糊了，迷糊之中我好像听到工藤的声音……

　　“你说得没错啊。”
　　“灰原，你永远都要比我理智。”
　　“自私的人是我，我没有想过这样做会给你带来负罪感和压力……”
　　“从来就没考虑过你的感受，让你难过和困扰，对不起。”
　　“傻了大半年，还是要有清醒的一天的。没想到让我迷茫沉沦是你，让我清醒地觉得痛彻心扉又是你。”
　　“所以，我不会枉费你白白爱我一场。我会好好珍惜兰。珍惜我本有的一切。不会再利用她的信任。我会好好办案……”
　　“那么，我回去了。以后或许我们不会再相见，你好好保重……”

　　眉间被轻吻，眼睫毛被不属于我的眼泪打湿，然后我就睡着了。

　　醒来之后，白马探说他要走了，递给我一个盒子。我抬头，笑一下，以示感谢。
　　“别对我笑啊，工藤给你的。”
　　我的笑僵住，手颤抖打开，是他的眼镜。
　　超人都是靠它来伪装的眼镜。
　　它的主人曾经要我不要逃避自己的命运，告诉我他会保护我。
　　即使我嘴硬告诉他，我不是什么富家小姐，不需要他的保护。他也会豁出命去保护我。
　　可惜啊。我们都太过清醒了。

　　白马探在对我笑，逆着光，我看着他对我伸出手。
　　我莞尔，任他牵起我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