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冕之王》无敌白菜

14、所有 “打倒他们

　　这一切终归会在现实的压迫里，彻底破碎这片虚幻的梦境。私奔、未来、理想，这些词好遥远。

　　遥远到变成一片灰白的梦魇，变成刻进骨子里的铁律，只剩下周而复始的痛楚。

　　影的办公室里，那些光被窗帘遮挡的严严实实。

　　那一切就像是一场易碎的梦，而造梦者无法再支撑这段短暂的谎言。

　　“你要去成年体实验区报道了。”影说。

　　他的指尖在终端上跃动着，叉掉画面上无关的信息，集合在K-742的资料上，排版着履历报告。

　　K-742面朝着窗户的方向。制服的布料包裹着他优越的身型，衬的他宽肩窄腰。明明如松般笔挺，却像一道绷到极致的弦，稍有不慎，就断了。

　　“嗯。”他说。

　　影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他几次张口，什么都说不出。每次都是这样，如鲠在喉，无能为力。再努力去抓握那道光芒，却总是隔着一层无形的屏障，提醒着他们是两个世界的人。

　　他什么也没说，从柜子里翻出一张叠的整齐的薄毯。压着K-742的肩膀，让他坐在自己的椅子上，把毯子盖了上去。

　　“睡一会。”影说。

　　K-742听话的阖了眸，让自己进入休眠的状态。为了确保改造人能在最短的时间里恢复最佳状态，采用了快速进入深度睡眠的意识改造。几十秒，均匀的呼吸声短浅的响起。

　　影为他掖了掖薄毯翘起的边缘。

　　他望着靠在椅背上安然入眠的实验体，目光沉沉。

　　能为他做什么呢？

　　疲惫和烦躁又蔓延到四肢百骸。于是首席大人又采用了廉价的舒缓方式，点燃了一支烟。

　　腥红在指间忽明忽暗，在唇瓣和手指间来回着，吐出一片又一片烟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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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冷色的走廊内。

　　影和K-742一前一后，通过一道又一道的关闸口。

　　空气里弥漫着铁锈味，K-742敏锐的嗅觉很快就察觉到了这些味道是血。穿过这道闸口后，两边的区域就逐渐变成了又栏杆隔开的，一个又一个几平方米的空间，里面有明显的生活痕迹。

　　他把视线从东西上收回，抬眸望向前方。他的视线越过影的肩，落在面前的女人身上，她佩戴着很显眼的蒙眼绷带。

　　一闪紧闭的金属门旁，佐伊百无聊赖的叼着香烟。她平常根本不喜欢从办公室里出来，除了有闲心去看看手底下的实验体找点乐子。

　　她现在感兴趣的就是影的小兵器是什么样，人还没来，就只能在这等。

　　围绕在她周围那些研究员制服皆不相同，不过无一例外都用上了最高规格的武器。K-742认出来那是在未成年区实验体极端失控时，出现恶劣的伤人情况，才会使用的□□械。

　　功率很大，他有幸体验过一次。腹部的衣物被烧毁，在他的腰腹处留下了面积很大的烧伤，甚至伤到了内脏，被丢进培养舱养了几天才好。

　　而佩戴枪械的那几个人正满脸讨好，战战兢兢的站在女人身侧。

　　“来了啊。”佐伊发现了来人，无聊的心情一下就烟消云散。

　　影在佐伊面前站定。他的脸上挂上得体的笑容，笑容立刻柔和了眉眼，任谁看到这笑容也会觉得温润尔雅亲和力十足。

　　“人带到了。”他说。声线平稳，语调适中，咬字清晰。很完美的交接应有的态度。

　　佐伊一点都不想去看他那张笑的很难看的脸，踏着高跟鞋，径直略过影。

　　她毫不犹豫的抬手，扣上K-742的下颌。身高的极大优势让她几乎是俯视的望着实验体，让两位身高180的男人们黯然失色。

　　她攥着K-742的下巴左右摆弄，唇角勾起微笑的弧度，评价道。“好看。”

　　这无厘头的评价K-742一点都没听进去，被扣下巴的时候皱了一下眉，随后又面无表情的随便人摆弄了。

　　影微微侧头，向后看去，眸底带了一些冰凉的意味。

　　“佐伊。”他沉声提醒。

　　“嗯？”佐伊终于从玩弄实验体的乐趣里抽神，歪了一下头，对着影说道。“你可以走了。”

　　影没动。笑容还挂在脸上，但边缘已经开始松动，像是有什么隔着那张笑脸面具往外顶。几名“狱警”窃窃私语着为什么这个人敢对伊姐这么讲话。

　　“影。”佐伊的声音还是没什么波澜，脸缓缓转向影的方向，看不见绷带后的眼睛是什么样子。“我说，你可以走了。”

　　K-742站在影的背后，金色的眼睛从刘海后看去。影的肩膀绷的很紧，双手插在白褂的口袋里，整个人站的端庄。

　　“那，莎菲雪尔女士，稍后再会。”影语气平淡，后退两步，毫不犹豫的转身离开。

　　影从K-742身旁走过，距离很近。能够闻到影身上清冽的蔷薇花香，被一阵风带起。但那双金眸没有把视线分给K-742，冷淡疏离。

　　味道散尽。K-742垂下眼，刘海遮挡住了他的表情，只能看见一个瘦削锋利的下巴。

　　“看够了？”佐伊居高临下望着实验体，身高的优势让她能看见那颗脑袋上蓝色的发旋，此刻微微垂头的样子真是失魂落魄。

　　没得到K-742的回答，她一挥手，示意站在身后的狱警们。其中一人上前在操作面板上按了一下，旁边的金属门向两侧滑开。门后是一条窄小的走廊，使用了昏沉的暗红色灯光。

　　“滚进来。”佐伊说。

　　他跟着佐伊穿过这条暗色灯光笼罩的走廊，走进一个新的空间。

　　周围有类似于看台区域，向上延伸，有观察室和座位。而中间是下沉式的空间，呈现圆状，穹顶高耸，和训练场地其曲同工。

　　但这里只有普通的护栏，没有任何防护措施，像是根本不会在意实验体的暴动会让这里毁掉。

　　K-742被一把枪械指着后脑勺，圆口顶着后发，身后的狱警押着他走进场地中央。

　　场地的边缘站着十几个人———但或许在这些人眼中他们只算一个编号。和他穿着一样的蓝色制服，没有军衔。这些实验体明显年纪比K-742大一些，视网膜被限制，能够扫描出的资料只有二十出头的年龄。

　　他们脸上的伤疤还未愈合，渗人的印着血线，站姿笔直僵硬。

　　“K-742。”佐伊的声音从高处传来。

　　K-742抬起头。佐伊在高处的看台上，她的领口处别了扩音装置。

　　“这里的规则很简单。”她的声音在空旷的场所里回荡，被特殊材质的金属墙壁折射回来，清晰但刺耳。“杀死你的同类，给你自己争取活下去的机会。”

　　“我不可能赤手空拳杀死同级别的实验体。”

　　这是K-742第一次对着其他人开口说话。声音沉敛，毫无波澜。

　　佐伊顿了顿，唇角勾起弧度，她像是很喜欢这样的声音，连语气都前所未有的轻快。

　　“所以，直到对方失去行动能力为止。”像是想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佐伊居然神经质的轻笑起来，这行为让站在身旁的狱警们毛骨悚然，端着枪默默挺直了脊背。

　　“如果输了，就不用进培养舱了。”她笑够了，继续补充道。

　　K-742把脑袋摆回正常视角，没什么情绪。

　　改造人与改造人之间纯靠□□战斗，让对方失去行动能力极其困难。那根外覆脊椎会强行驱动所有被改造的细胞，超负荷运作后再让宿主缓慢恢复。所以要持续不断的攻击、再攻击，直到对方的恢复速度跟不上消耗速度。

　　在这种攻击程度下，不进培养舱。就意味着直到血液流尽，直到器官衰竭，直到那根脊椎彻底报废———

　　然后就成为一章被抹除销毁的数据，什么都不会留下。

　　佐伊看着下方站的笔直的那人，她坐到看台上，翘起腿，扬扬头示意身旁身穿蓝色制服的狱警。

　　他心领神会，快步从看台上走下，跃到中央的场地，从腰间的挎包里拿出一个手环，粗暴的扣到K-742的手臂上，然后退回看台。

　　“对于你来说，会觉得这样的训练挺简单的吧？K-742。”佐伊点燃了一支烟，叼进唇间。“毕竟连按照你的模板设计的X系列杀戮机器，都被你拆了那么多。”

　　K-742抬起右臂，打量手腕上扣着的手环。灰色的手环赫然显示出一个鲜红色的“75％”。

　　“为了让你好好的体验一下，我决定让你暂时封存一些你高到离谱的力量值———别试图去掰这东西，我可不确定它会不会直接让你的外覆脊椎报废。”佐伊把烟夹到手指间，虚空点了点。

　　“除此之外，你今天的训练标准是———”

　　K-742目光转向场地边缘的那十几名改造人，若有所思。

　　佐伊又神经质的笑出声。

　　“打倒他们所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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