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冕之王》无敌白菜

12、关照 “我会找人

　　影没再回话，垂着眸只顾看车外漆黑。

　　卢卡斯只得闭住嘴内心暗自排腹。

　　他刚被K-742所伤，接骨时痛的哀嚎半天，还跟其他同僚好好研究了一番如何惩罚实验体，结果就告诉他这个重磅消息。

　　他不仅被贬了职，还要面对那个恐怖的家伙。

　　这实在是太他、妈、的倒霉了。

　　车辆缓缓降低车速，越过隧道，通过检查和闸口。

　　再往前就不让车辆驶入，卢卡斯只得停下车辆为难看着身旁的影。影点点头，解开安全带。

　　“就到这吧，辛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他可承担不起这尊大佛的感谢，之前只是参了他一本降职，下一次保不准如何阴晴不定随心情乱搞。

　　影的目光落在点头哈腰的卢卡斯身上，他在心底轻笑一声，拉开车门长腿一迈。他本就对这些见风使舵的人没什么好感，如果是其他实验体站在这，这种人只会恃强凌弱。

　　他担心的不只是来自研究员的刁难。

　　充满消毒水气味的走廊，冷色灯光撒在整条过道。这里的布局不一样的是，墙壁周围有不少特殊材质制造的栏杆分成的隔间，里面空无一人，朝里面望去一览无余，生活的痕迹清晰可见。

　　实验体成年后只会遭到更严苛的对待。成年，就意味着属于改造人的骨骼生长阶段结束，那么之前能做的和不能做的都没有了限制。

　　这里，不像是未来为联邦效力的军人们的宿舍，更像是战俘们的监牢。

　　走至尽头，前往上层区的关卡，影没有了权限。

　　他重新将终端扫描接入，但还是没有反应。

　　身后传来一阵说笑声，粗俗的词汇夹杂着下流的玩笑，直到拐角处看到影的身影，声音停顿了一下。

　　影的视线扫过去。这些人的制服并不统一，有些是和未成年区一样的白大褂，而有一些却是联邦AYAL内星域的军装制服。但无不例外，他们的腰间别着枪械和大功率的电棍。那模样真像狱警。

　　领头那人率先开口。“你找谁？”

　　影勾起笑。“找莎菲雪尔女士。”

　　他们面面相觑，互相交换视线。

　　“你要找伊姐？”狱警先生的语气并不友善，虽然并不清楚影的身份，但带着浓郁的蔑视情绪。

　　“是。”影承认。

　　“觐见理由？”狱警先生抽出胸前别着的记录板，挑下圆珠笔低头记录。

　　影没去纠正他“觐见”这种不当的用词。实话实说。“关于未成年区新一批实验体们的去留。”

　　……

　　上层区办公室。

　　推开门。灰白色的布局，桌边靠坐着一个白色短发女人。她身高极高，眼上蒙着绷带，一双长腿踏着高跟鞋，正百无聊赖的吞云吐雾。

　　“伊姐，人带来了。”狱警先生将门一带，说完话就飞似得跑了。

　　影依旧笑脸示人，十分绅士的单手覆上左肩，微微俯身朝人示意，这是贵族社会一种男性对女性表示尊敬的礼仪。

　　“你别笑，笑的很难看。”佐伊.莎菲雪尔将嘴里叼着的烟碾进烟灰缸，面无表情的评价道。也不知她是怎么看到人什么表情的，明明眼上都蒙着绷带。

　　“好，我不笑。”影压根就没打算听她的话，自顾自的走到沙发边坐下，翘起腿，脸上笑意丝毫不减。“很威风啊，这架势是监狱长？”

　　“是啊，那些研究员和狱警也没什么区别啊。”佐伊顺着他的话往下接，人从桌上支起来，绕道办公桌的另一边，舒服的把自己丢进老板椅里。

　　“赫尔墨斯把刑判庭首席塞进银翼基地，就是让首席刑判官在这玩过家家？”影眯着金眸，嘴上功夫毫不留情戳人心窝子。

　　“哪有的事。我创立的新规则难道不是很有效率吗？”佐伊似乎对他的指责极其愉悦，淡色的薄唇勾起弧度，那弧度有些太精准了，只到微笑的程度，却能一直保持着这弧度不变，带着非人的质感。

　　影知道她所制定的规则是什么。这位首席刑判官作为坚定的暴政派，一贯的作风就是随她开心。

　　让成年的实验体们每天自相残杀，让本就情感匮乏的实验体们一遍遍品尝杀人的味道，然后在此之中选择出合格的优秀的。

　　不得不说这的确很有效率，晋级的人被派遣到各个地区支援，强大的单兵作战战力高效率投入，高风险高回报的作风让赫尔墨斯赞不绝口。

　　然后，这些实验体就变成了不在意战友、不在乎人命的战争兵器。

　　“行，可以。”影也不想跟她继续争辩小儿过家家的游戏，直入主题。“我在未成年区负责的实验体快成年了，我来这里给你当狱警之前总得知道规则吧？”

　　佐伊摆弄着桌上的花草，那盆枫树苗的枝丫被剪的很奇怪，只剩下树枝。“规则，你还要有什么规则。”

　　她拿着剪刀，给刚长出嫩芽的小枝干连杈剪掉。“你连狱警都不会当吗？联邦又没有优待俘虏的政策，保证他们每天前往训练，其他随你开心，只要不死。”

　　只要不死。这话里表示的意思太明显了，那就不只是体罚的程度，以实验体们的恢复速度，在这种地方受到的折磨只会是比未成年区残忍的千百倍。

　　如果只是“狱警”这种身份，真的能护K-742周全么？

　　影抬手撩了下刘海，评价道。“没人性。”

　　“谢谢夸奖。”

　　佐伊是真的厌恶影的笑容，现在是连正脸都不想给影一个。她靠着椅背，转着老板椅玩。“你来找我就是为了这点事？”

　　认识的时间那么久，佐伊是真的不信尽显政客本色的影千里迢迢来找她，就是为了问问来当她手底下的人有什么规则。

　　她当然知道赫尔墨斯最近阴晴不定，在希特里安折辱影为乐，又把人丢到银翼基地来，当垃圾站呢？还是小青楼？

　　影一摊手，无奈道。

　　“我可不习惯受人指使，要是没点权利我会疯掉的。”

　　这话半真半假，他确实高傲，不会习惯给那么多人当下属。不过更多是为了试探什么态度，会不会给他更高的职位，能够有那么一点谈资可乘。

　　“在希特里安还没够你纸醉金迷吗，使唤人惯了就得少爷病了吗。”在打嘴炮这块佐伊还没输过，她那态度太恶心了，要么微笑要么面无表情，什么情绪波动都没有。

　　“那这不是来问你了吗。”影不甘示弱。他意识到自己这种老油条厚脸皮的态度会让佐伊很恶心，伸手不打笑脸人，说着客套话行得寸进尺的事，实在屡试不爽。“赫尔墨斯给你指示了吧？我真的只能得到一个小小狱警的职位吗。”

　　“……”

　　气氛逐渐结冰。

　　影有些眉压眼，从下往上挑着眼看人时只能感觉到“挑衅”二字。他单手托腮，手肘压在大腿上，好整以暇看着办公桌那里沉默不语的佐伊大人。

　　毫无征兆的，佐伊抄起桌上的烟灰缸向影砸去。

　　玻璃烟灰缸擦肩而过，越过影的肩膀，撞上身后的墙壁。那力道很大，直线丢来的抛物线居然撞到墙壁才坠落，在地上四分五裂。

　　影在原地没挪动分毫，挑起眉，歪头。一个无声询问的动作，但这看起来就跟明知故问的挑衅没什么区别。

　　“一口一个赫尔墨斯，当花瓶当多了忘不了主人教诲了？”佐伊嘴角的弧度降回去，又恢复了面无表情的状态。她靠回椅背，双手搭在椅子的扶手上。

　　“哪有的事，都是奉联邦指引人的命令行事。”影没再指名道姓赫尔墨斯这四个字，而是巧妙的换成了赫尔墨斯此刻在联邦的地位，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你还想抗君王旨意吗。

　　“……”佐伊拿起桌上的火机，又给自己点了一根烟。“趁我不想揍你之前，自己收拾完地上你的杰作，再滚出去。”

　　“伊姐，你还没回答我会是什么职位呢。”影拍拍裤腿，站起身。白褂的褶皱松垮的垂下来，他双手插进口袋里，垂眸看了眼地上的玻璃碎片。“而且。”

　　“我还不是您手下的人呢，您没资格指挥我。”

　　说完，影也不管她什么反应，迈腿走向门口，拉开门就要往外走。

　　身后传来一如既往的平静声线。

　　“我会找人好好照顾你的小兵器的。”

　　影往外走的步子一顿，在口袋里的手指蜷缩了一下。但他什么都没表现出来，仰起头轻笑一声。

　　“伊姐说笑了，您照顾吧。我只是奉命行事。”

　　说罢，影把门绅士的带上，哼着希特里安的流行音乐，慢悠悠的沿着走廊回到上层区关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