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释雨图》斯水之神

37、夏夜的梦 这几乎是最

　　奚雨巷里，两人很快就找到了那个蛋糕店。玻璃展台里蛋糕多的让人眼花，饮料也很漂亮。

　　淮竹的眼神在琳琅的甜品间游离，却找不到一个终点，直到一个玻璃杯盛装的蓝色饮品映入眼帘。杯底是蓝色的饮料，中间层覆盖着透明的冰块和水，最上面是两颗小小的蓝莓和一枚小绿株，杯身前面放着它的名牌——夏夜的梦。
　　淮竹一下子被这杯漂亮的饮料吸引了。

　　“你们好”眼前是一个蓝色眼睛的外国服务员。“你好”淮竹笑着回答，又被他蓝色眼睛所吸引，看了一眼服务员的眼睛，又看了一眼莫特生绿色的眼睛。服务员还在做饮料，“请随意看，这边有很多刚做出来的饮料，都是新品哦”

　　那杯饮料是透明的蓝色，透着雾气，虚无缥缈的浪漫。淮竹指了指那杯蓝色饮料，“我想要这个可以吗？”

　　服务员停下动作，“不好意思啊宝贝，这是个展示模型，它保留时间不是很长，今天已经卖完了。”他温柔地笑，“明天早点来哦，也许可以买到哦。”

　　莫特生盯了服务生一眼，服务员回他礼貌的微笑，继续对着淮竹说，“这里还有很多好看又好喝的饮料，可以看看其他的。”淮竹的手突然被莫特生牵住了，便抬眼望他，莫特生温柔地说，“选其他的吧。”

　　淮竹紧握了一下手心，笑着说，“我们下次来喝这个吧！”
　　“好。”

　　两人挑挑捡捡，点了一个玫瑰日式抹茶和巧克力哥特花园，一杯紫色浅子和手打香柠红茶。

　　淮竹吃了一大口蛋糕，糖分带来的多巴胺让他心情变的很愉悦，他又喝了一大口饮料，脚丫子在桌子底上悠悠地晃。

　　座椅是沙发型的，他望了望莫特生旁边空着的一大截，眼睛眨巴眨巴的。

　　莫特生停下，望了他一眼，“不好吃吗？”

　　淮竹摇摇头又点点头，“好吃。”

　　他又一次望过去，“我想坐你旁边，不想坐你对面。”

　　莫特生的眉目都柔顺，笑起来，拍了拍自己旁边的位置，“过来吧。”

　　淮竹很开心地把饮料和蛋糕移过去，在莫特生旁边的位置坐下，解释道，“这个桌子太大了。”

　　两个人手臂碰着手臂，一边吃蛋糕一边聊天，莫特生讲了一个最近看到的冷笑话，淮竹在莫特生旁边吃边仰着头笑，脑袋蹭到他肩膀上去了。

　　莫特生一边扶着淮竹肩膀，以防他磕到，一边让给淮竹的杯子里加饮料。

　　“你觉得，为什么他孜孜不倦读了那么多卷带，但是却从不给她回信，也不愿意见她？”

　　他们聊起了之前那部一起看的电影，淮竹那天抱着书睡着，梦到的那部。

　　莫特生摇了摇头，“很多电影我都难以看懂，对我来说，电影更多的美在于光影与画面。”他顿了顿，“这是我的缺点，也是我的缺憾。”

　　淮竹摇摇头，“这样也很好”。他觉得莫特生纯粹，纯粹到他痴迷的程度。他的眼睛投向玻璃窗外的街道，眼神随着街灯亮起而暗淡，但一转向蛋糕店的厅堂内就亮起来。

　　淮竹想，读不懂故事是一件好事。他端起莫特生的饮料，喝了一口，“这个也很好喝！”然后把自己的饮料推到莫特生面前，“你尝尝我的”莫特生听话地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好喝。”

　　这时从门口进来一个熟悉的身影，他穿着雨奚的校服。李骁朝营业台走去，一大半脸露出来，莫特生才看出来，那是李骁。淮竹也注意到了进来的人，他喝饮料的手一顿，他朝莫特生的方向挤了挤，想尽量不引起那人的注意。

　　莫特生再一次碰见李骁和盛奕梅接吻是淮竹被大雨困在学校之后。午休无人的花园，两人隐匿在树藤下缠绵，那时他已有对淮竹的心意，一瞬间福至心灵。从前总是在别人口中听到两人的传言，外面的人实在难以分清到底是兄弟还是情人。

　　他不关心他们是否是情人，但他希望盛奕梅不要再给淮竹送花，也不希望李骁莫名地靠近淮竹。事实上他和淮竹一样弄不懂两人的动机，直到这次他看见李骁抚摸盛奕梅的眼角。

　　绘画带给他惯性捕捉人像特征的习惯，他看见盛奕梅眼角太阳穴的痣，想起来淮竹眼角那颗淡淡的斑，从某个角度看过去脸的一部分的确十分相似。

　　回到家里，已临近深夜。打开灯，走廊亮起来，暖黄色的灯光照在浅色的墙壁上，那些挂着的画再一次吸引住淮竹。

　　“第一次来我还以为走错了。”

　　“这么多画，我以为是什么艺术展馆之类的”

　　莫特生很浅地笑。淮竹想起白天那个“夏夜的梦”店铺，“我们下次去喝那个饮料吧”。莫特生淡淡的眼神投下来，“好。”

　　灯光把他们的身形投在地上，两个影子一长一短，从他们的脚下出发，最后交汇在了一起，正好是脖子以上的位置。

　　淮竹看着就笑了，他往把手伸出来，牵起莫特生的，影子里两个人也牵起来。

　　莫特生看见淮竹笑出虎牙，被牵住的手动了动，又握紧，也跟着淮竹做着动作，玩着影子。如果夏夜是一个梦，他将一直梦下去。

　　.

　　雨奚今日不知怎，掀起一股写信之风，风靡全校。淮竹循着楼梯往上走，一张张信封纸从他身边飘飘飞舞落地，教学楼上有学生在呼号：
　　“人生若只如初遇——”
　　“一弦一柱思华年——”
　　“唇焦口燥呼不得。”
　　“玉树临风花满枝。”
　　“容华若桃李——谁为发皓齿！”

　　楼梯上的风转了一圈，在他脚下停了一般，他仰头看见莫特生正在高一楼撑着栏杆，看着自己。莫特生背后一群人嬉笑追闹，纸纸飞廊，楼外夏日烈阳爆曝绿叶脸庞，他们眼神相接。

　　炽热烈阳从树叶爬到淮竹的面庞、喉咙里，他立马想起昨夜他们在被子里吻得难分难离，焦灼的情欲聚在舌尖，莫特生的手伸进衣服里摸他的脊骨，一节一节往上数，数到肩背两块骨头、再到后脖颈，按着他更深更深地吻。

　　高楼，莫特生笑望他，嘴巴一张一合，不知道唇语了什么。淮竹眼睛也笑起来，唇语了，“我想你。”

　　他眼见莫特生拈起一张纸，折成尖尖的小鸟状，白色情鸟从天而降，悠悠飞在淮竹的脚边。
　　莫特生做手势，“——打开”
　　淮竹拆开情鸟，看到上面的字，“我心匪石，不可转也。”

　　莫特生和淮竹躲在树荫里接吻，被一行人撞见。几人早在群里说要聚餐出去玩，硬是没得到两人的回应。正正好，碰见此二人躲在角落里。要不是周迹遥一瞥。

　　“卧槽——”
　　“我擦——”
　　“我草！”
　　戚沅：“我才！”周迹遥看她一眼。
　　……

　　高个子转过头来，双眼冷冷地看着高楼上吵闹的几人，那冷冷的眼里竟有几分狠厉之感，像是武侠剧里将要杀人的恶徒。但一只手遮住了躲在自己身前淮竹的眼睛。苏谓双臂横在脸前面，遮住眼睛道，“这人好凶！这灼烈目光，我们快把眼睛遮住！”
　　祁律言，“我服。”

　　几分钟后，两人从天桥另一头走过来，与一行人汇合，手牵着手。所有人的目光都默契地往连在一起的地方看去，两人硬是没有放开。明眼可见淮竹顺着牵着的手一路到耳朵，害羞之色溢出来，可还是任人牵着。

　　莫特生掀起眼皮看他们，“干什么？”

　　苏谓，“啧啧。”
　　祁律言，“哎。”
　　戚沅，“霍！”一声惊雷一般，几人都朝她看去，一脸问号。
　　苏谓评价，“破坏气氛你这小孩。”
　　周迹遥难得发力，“你说谁小孩？”

　　祁律言，“哎哟卧槽了……”又意识到荔枝在旁边，赶紧住嘴，“我是说，这草真特码好看。”一不小心又说句脏话出来，他只能闭嘴了。
　　苏谓在一旁笑欢了。
　　荔枝笑得脸红红的，抬头发现祁律言愣愣看着她。

　　莫特生握着淮竹的手，发现他眼睛看着这一群人，嘴角也带着笑，好像真的很幸福。他摸了摸淮竹的脸，问，“开心吗？”
　　淮竹看向他，笑眼更盛，眼睛都是弯的，“特别开心。”
　　莫特生低头碰了碰他的嘴唇。

　　那边一群人齐齐发出一大声，“啊！！！”

　　这下莫特生也笑了，声音闷闷的、透过皮肤传到淮竹的身体。被罩着的淮竹也跟着笑。
　　太阳透过青葱校园的树木打在他们身上，即使接近黄昏也十分灿烂闪耀，在场所有人站在这架空长廊上，衣服被照出绒绒金丝。

　　这几乎是最美好的一刻。他被碰着嘴唇，这样想。
　　不要停下来。

　　-

　　市政中心旁边的美术馆办了一个“夏日结束”的主题艺术展，两人骑着车到的时候已经是人山人海。
　　他们在展上看了到残缺杯子里装着的半凝固的咖啡，一个没有□□官的雕塑，一颗被屁股的草莓，落在类似月亮的坑里。一个小人反反复复落进同一个坑里。

　　淮竹在那个雕塑面前站着看了好久，莫特生问他，“你喜欢雕塑吗？”
　　淮竹回答，“喜欢。”

　　展会结束之后两人在外面的湖边看景，莫特生去另一边买冰粉，回来淮竹就不见了。

　　几分钟后，他捧着一小束月季出现。

　　“我在湖边一条小径上遇到了这些野月季，我觉得它们特别好看。”他眼眸望向莫特生，眼珠子很亮，“我一看见就想送给你了，所以我就摘了。”

　　第三卷
　　仲夏夜之梦
　　end.

作者有话说

夏日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