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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回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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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念刻完那行字的第二天早上,收音机自己开了。
不是那种旋钮被拧开的开——是屏幕亮了,喇叭里传出杂音,但旋钮的位置没动过。
林远先看到的,他从舱室里出来,发现收音机蹲在平台边缘,指示灯一闪一闪,像一只睁着眼睛的青蛙。
“沈念。”
沈念从平台另一边走过来,蹲下,看着收音机。
她没有碰旋钮,只是看,指示灯闪了大约十下,灭了,然后喇叭里传出一段声音——不是音符,不是摩斯电码,是一段录音。
很嘈杂,像是什么东西在摩擦,但仔细听,能分辨出人的声音。
“……测站……东经……北纬……请求……”
声音断了,变成杂音。
沈念把那段录音回放了三遍,她用笔记本记下能听清的词:测站、东经、北纬、请求,最后一个词没说完,像是被什么东西掐断了。
“这是旧的录音。”沈念说,“不是它现说的。”
“它从哪里弄到的?”
“也许是从沉船里,也许是从收音机里,也许——”她顿了一下,“它一直在录,录了很多年。”
林远觉得后背发凉,“录了很多年?那它录了多少东西?”
沈念没有回答,她把收音机拿起来,翻到背面,打开电池盖,那块银白色的电池还在,但表面多了一层细密的纹路——像之前球体上的那种,像指纹,但比指纹更密。
“它在写。”沈念说。
“写什么?”
“不知道。也许是记录——记录我们。”
她把电池装回去,关上盖子。
下午,沈念做了一件事,她把那块金属碎片、那个小球、那根铜丝,还有那块银白色电池,全部用尼龙绳串在一起,做成了一个挂坠,挂坠不大,刚好能握在手心里。
林远看着那个挂坠,皱了皱眉,“你要戴在身上?”
“嗯。”沈念把挂坠挂在脖子上,塞进衣服里面,贴着胸口。
“你疯了?万一它——”
“不会。”沈念打断他,“它要想害我们,早就害了。”
林远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沈念戴着挂坠干了一下午的活——收渔网、杀鱼、补网、整理物资。
挂坠贴着皮肤,一开始是凉的,慢慢变温了,最后变得跟体温一样,她感觉不到它的存在了,但偶尔低头的时候,能看到衣服下面透出一点微弱的暗光。
晚上,林远忍不住问:“有变化吗?”
沈念把手伸进衣服里,摸了摸挂坠。
“有,它在跳。”
“跳?”
“像心跳,很慢。”
林远伸出手,想摸一下,但犹豫了。
“你摸。”沈念把挂坠从衣服里拿出来。
林远用指尖碰了一下,确实在跳——咚——咚——咚——很慢,很稳,像一只沉睡的心脏。
他把手缩回去,心跳还在指尖残留,像针尖一样细密的震动。
“沈念,你有没有想过——它为什么要跟你建立连接?”
沈念把挂坠塞回衣服里。
“也许不是跟我,是跟这个浮标。我只是——正好在上面。”
“那它为什么不跟浮标连接?浮标是铁的。”
“它连了,浮标正下方那个东西,就是它的本体。浮标建在它上面,等于插了一根钉子进去。”沈念顿了一下,“但浮标不会回应它,我会。”
林远沉默了。
那天夜里,沈念做了一个梦,她梦见自己站在海底,沙面在脚下延伸,看不到尽头。前方有一个巨大的球体,灰白色,光滑,像一颗被埋了一半的珍珠,球体表面有纹路,像掌纹,像指纹,像地图。
她走过去,把手按在球体上。球体开始发光,暗红色,从内部透出来,像有什么东西正在醒来。
然后她听到了声音——不是从耳朵里听到的,是从骨头里,从血液里,从每一个细胞里传来的。很轻,很密,像无数人在同时低语。
她听不懂,但她知道那是语言。
沈念醒来的时候,挂坠是烫的,不是微温,是烫——隔着衣服烫得皮肤发疼。她把挂坠从脖子上扯下来,扔到木板上,挂坠在木板上滚了两圈,停住了。暗光慢慢暗下去,温度也降了。
林远被她的动静吵醒,坐起来。“怎么了?”
沈念喘着气,摸了摸脖子,皮肤上留下了一个红印,圆形的,像被什么东西烙上去的。
“它跟我说话了。”她说。
“说什么?”
沈念闭上眼睛,回忆梦里的那些声音,不是词语,不是句子,是节奏——快慢、长短、高低。像音乐,像心跳,像海浪。
“它说——”她睁开眼睛,“它说‘别怕’。”
林远愣了一下。
沈念看着那块挂坠。它安静地躺在木板上,像一个普通的铁疙瘩。
“也许不是‘别怕’,也许是‘你好’,也许是‘醒来’,也许是——”她顿了一下,“也许是‘记住’。”
“记住什么?”
“记住我是谁,记住我在这里,记住——”她看着自己的手掌,掌心还有那个红印,“记住我摸过它。”
两个人都沉默了。
海浪声从外面传进来,一下一下,不急不慢。
沈念把挂坠重新戴回脖子上,这次不是贴着皮肤,是隔着衣服。
“林远。”
“嗯。”
“它不是在找帮手。”
“那它在找什么?”
沈念看着舱室外面。天快亮了,海面上泛着灰白色的光。
“它在找同类。”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