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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专属草莓蛋糕 苏阮校园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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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轿车平稳地停在艺术学院的南门。
“苏小姐,到了。”司机老陈回过头,语气温和,“晚上几点下课?我来接您。”
苏阮原本想说不用麻烦,但想起陆知衍那句带着几分强势的“听话”,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她掏出手机看了看课程表:“下午四点半就结束了。”
“好的,那我四点二十准时在这里等您。”
苏阮道了谢,推门下车。
九月的阳光还带着夏末的余温,透过法国梧桐的枝叶洒落,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艺术学院的老校区到处都是红砖建筑,爬满墙的常春藤在微风里轻轻摇曳,空气里飘着淡淡的青草香。
一切都那么熟悉,又那么不真实。
苏阮背着包往教学楼走,刚绕过中心花坛,肩膀就被人拍了一下。
“苏阮!”
回头一看,是她的室友兼死党林暖暖。林暖暖扎着高马尾,穿着一件亮黄色的卫衣,整个人像一颗移动的小太阳,正瞪大眼睛看着她。
“你昨天去哪儿了?辅导员点名你都不在,我给你打了八个电话你都不接!”林暖暖一把挽住她的胳膊,凑近了小声问,“你家的事……怎么样了?”
苏阮心里一暖。
昨天事情发生得太突然,她根本没来得及跟任何人说。手机调了静音,等看到未接来电的时候已经是深夜,怕打扰林暖暖休息,就没回过去。
“已经解决了。”苏阮弯了弯眼睛,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松一些,“有个……叔叔帮忙,注资了公司,债务都还清了。”
她没法告诉林暖暖真相。
契约婚姻,陆知衍,陆氏集团——这些词离她们的校园生活太遥远了,说出来只会让人难以置信。
“真的?”林暖暖松了口气,拍着胸口,“吓死我了,我听说你爸公司出问题的时候,急得差点要去找我爸妈借钱。解决了就好,解决了就好!”
她絮絮叨叨地说着,挽着苏阮往教学楼走,丝毫没有怀疑。
苏阮看着她叽叽喳喳的侧脸,鼻子微微发酸。
这是她从小到大的好朋友,如果放在普通故事里,她应该什么都告诉她。可现实不是故事,有些秘密,注定只能烂在肚子里。
上午的课程是油画基础,苏阮画得心不在焉。
颜料在调色盘上被搅来搅去,最后变成一团浑浊的灰。她的思绪总是不自觉地飘回那个极简冷冽的公寓,飘回那个眉眼深邃、周身清冷的男人身上。
他说,两年之内不会碰她。
他说,他们只是住在同一屋檐下的陌生人。
可早上那句“听话”,还有那个落在她身上的目光——明明只是淡淡的扫过,却让她现在想起来,心脏还会莫名漏跳一拍。
苏阮甩了甩头,把那些奇怪的念头赶出脑海。
不要多想。
只是一场交易而已。
下午四点二十,苏阮准时走到南门。
黑色的轿车已经等在老地方,老陈站在车边,看到她立刻露出笑容:“苏小姐,这边。”
苏阮快步走过去,刚拉开车门,就愣住了。
后座上有人。
陆知衍靠在座椅上,膝盖上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修长的手指正在触控板上滑动。他换了一身衣服,深蓝色的休闲衬衫,袖口随意挽起两道,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
听到开门的声音,他抬起头,目光落在她身上。
“愣着干什么?”他的声音依旧清冷,却莫名带着几分若有若无的温度,“上车。”
苏阮回过神,连忙弯腰坐进去,在他身边的位置坐好,尽量让自己的身体贴着另一侧的车门。
车子缓缓启动。
狭窄的空间里,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冷杉香,混合着一点点皮革的味道,清冽又好闻。她的脊背绷得笔直,双手乖乖放在膝盖上,目视前方,大气都不敢出。
陆知衍的目光从电脑屏幕上移开,落在她身上。
女孩坐得端端正正,像小学生一样乖巧。她的侧脸线条柔和,睫毛又长又翘,此刻正微微垂着,一颤一颤的,像受惊的蝴蝶翅膀。
“今天在学校怎么样?”他问。
苏阮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主动聊天。
“还、还好。”她的声音软软的,“就是普通的课,画了一天的画。”
“嗯。”陆知衍合上电脑,往后靠了靠,“饿不饿?”
苏阮摇头:“不饿。”
话音刚落,她的肚子就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咕噜——
声音在安静的车厢里格外清晰。
苏阮的脸瞬间涨得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她中午只顾着想事情,只吃了半个三明治,这会儿确实饿了,可这也太丢人了!
陆知衍的唇角微微弯了一下,弧度极浅,转瞬即逝。
“老陈,”他按下前后排的隔板,“去趟甜水巷。”
苏阮一愣,连忙摆手:“不用不用,真的不用,我不饿……”
“我饿了。”陆知衍淡淡地说,语气理所当然,“陪我去吃个东西。”
苏阮的话被噎了回去,只能小声“哦”了一下。
甜水巷是离艺术学院不远的一条老街,两边都是各种小吃店和甜品铺子,学生最喜欢来逛的地方。苏阮以前也常来,和林暖暖一起,吃一碗酸辣粉,再买一杯烧仙草,就能开心一整个下午。
车子在老街口停下。
陆知衍推门下车,苏阮连忙跟上去。男人身形挺拔,往老街里一走,立刻吸引了无数目光。他周身的气场和这条烟火气十足的老街格格不入,却偏偏走得闲庭信步,像是在逛自家的后花园。
苏阮跟在他身边,总觉得所有人都在看他们。
“到了。”陆知衍在一家小店门口停下。
苏阮抬头一看,愣住了。
“巷尾甜品”——她最喜欢的那家店。
她每次路过都要买一份草莓蛋糕的店。因为价格有点小贵,她舍不得经常买,只有考了好成绩或者心情特别好的时候,才会奖励自己一块。
“这家店的草莓蛋糕不错。”陆知衍推门进去,语气随意得像是随口一提。
苏阮跟进去,心里却莫名泛起一丝异样。
他怎么知道她喜欢草莓蛋糕?
店里只有四五张桌子,暖黄色的灯光,原木色的桌椅,到处都透着温馨。陆知衍选了靠窗的位置坐下,苏阮坐在他对面。
店员拿着菜单过来,是个扎着丸子头的小姑娘,看到陆知衍的时候明显愣了一下,脸都红了。
“请、请问需要什么?”
陆知衍没有接菜单,抬了抬下巴:“问她。”
苏阮连忙接过菜单,翻了翻:“我要一份草莓蛋糕,一杯热牛奶。”
“一样。”陆知衍说。
店员飞快地记下,转身离开时还忍不住回头看了陆知衍一眼。
苏阮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桌布的边角。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路灯亮起,暖黄色的光透过玻璃落在桌上,气氛忽然变得有些微妙。
“你……”她鼓起勇气,抬起头,“怎么知道这家店的?”
陆知衍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墨色的眼眸里映着窗外的灯光,幽深得像一汪看不见底的潭水。
“听人说过。”他说。
苏阮“哦”了一声,没有多想。
蛋糕很快端上来。
雪白的奶油,红艳艳的草莓,松软的蛋糕胚,每一口都是熟悉的味道。苏阮拿起小勺子,挖了一小块送进嘴里,奶油在舌尖化开,甜丝丝的,让她忍不住眯起了眼睛。
太好吃了。
她吃得专注,完全没有注意到对面的男人正看着她。
陆知衍靠在椅背上,面前的蛋糕一口没动,目光却一直落在她身上。看着她眉眼弯弯的满足模样,他的眼底浮起一丝极淡的温柔。
很多年前,他第一次见到她,就是在这里。
那时候他还是个穷小子,在这条街上打工,每天骑着电动车送外卖。有一天傍晚,他来这里取餐,看到一个扎着马尾的小姑娘蹲在店门口,抱着纸箱子,里面是一只脏兮兮的流浪猫。
“老板,这只猫受伤了,能不能借点热水给它擦擦?”她仰着脸问,眼睛亮晶晶的。
店里很忙,老板没空理她。
她自己跑去便利店买了矿泉水,蹲在路边,小心翼翼地给那只猫擦伤口。一边擦一边小声哄着:“乖,不疼不疼,擦干净就带你去医院。”
阳光落在她的发梢上,她的笑容比阳光还暖。
后来他才知道,她把身上所有的钱都给了宠物医院,自己走了一个小时的路回家。
那只猫她养了三年,直到后来猫老了,去世了。他偷偷去看过她的微博,看到她发的照片和文字,哭得像个孩子。
从那时候起,他就记住了她。
记住她笑起来眼睛弯弯的模样,记住她蹲在路边喂猫的背影,记住她柔软又善良的心。
后来的很多年里,他拼命往上爬,一步一步走到今天的位置。不是为了别的,只是想有朝一日,能光明正大地站在她面前,给她所有她想要的东西。
草莓蛋糕。
她喜欢的东西,他都记得。
苏阮吃完最后一口,抬起头,正对上陆知衍的目光。
他的眼神很深,深得让她看不懂。
“怎么了?”她下意识地摸了摸嘴角,“我吃到脸上了?”
“没有。”陆知衍收回目光,端起面前的咖啡抿了一口,“吃完了?走吧。”
他站起身,去收银台结了账。
苏阮跟在他身后,走出店门的时候,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暖黄色的灯光,熟悉的味道,还有这个意想不到的傍晚。
她忽然觉得,这场契约婚姻,好像也没有想象中那么难熬。
回公寓的路上,苏阮一直望着窗外,没有说话。
陆知衍依旧靠在座椅上看电脑,修长的手指偶尔滑动触控板,侧脸在忽明忽暗的灯光里显得格外深邃。
车子停在公寓楼下。
苏阮推门下车,刚要走,陆知衍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等一下。”
她回头,看到陆知衍从后备箱拿出一个白色的纸盒,递给她。
“拿着。”
苏阮接过来,低头一看,愣住了。
盒子上印着“巷尾甜品”的logo。
“明天周末,不用早起。”陆知衍的语气依旧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早餐可以睡过了再吃。”
说完,他就迈步走进了公寓楼,背影挺拔又疏离。
苏阮抱着盒子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电梯里,半天没回过神。
她低头打开盒子。
里面是一整块草莓蛋糕,比她在店里吃的那份还要大,草莓铺得满满当当,挤挤挨挨的,红得像一颗颗小心脏。
她的鼻子忽然有点酸。
回到房间,苏阮把蛋糕放在桌上,坐在床边发了很久的呆。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林暖暖发来的消息:
【怎么样怎么样?那个叔叔靠谱吗?你晚上住哪儿啊?】
苏阮盯着屏幕看了几秒,打字回复:
【住在一个亲戚家,挺好的,放心吧。】
她撒了谎。
可她没法告诉林暖暖,她现在和这座城里最有权势的男人住在一起,她是他用一纸契约娶回来的妻子,他们之间只有交易,没有感情。
不对。
好像……也不只是交易?
苏阮的目光落在桌上的蛋糕上,心里浮起一丝她自己都说不清的异样。
他为什么对她这么好?
明明他们只是陌生人。
明明他说过,他们是住在同一屋檐下的陌生人。
可是陌生人,会记得你喜欢什么口味的蛋糕吗?
她想不出答案。
而此时,楼下的书房里,陆知衍站在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的万家灯火。
手机响了,是林舟发来的消息:
【先生,您要的东西准备好了。苏小姐下周三的课程是外出写生,地点在城郊的湿地公园。我已经安排好了。】
陆知衍看完,删掉消息,把手机放在一边。
窗玻璃上映出他的脸,眉眼依旧清冷,嘴角却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
蓄谋已久才换来的婚姻。
怎么可能,只甘心两年。
他会慢慢来,一步一步,走进她的心里。
窗外灯火璀璨,夜色温柔。
而属于他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