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一两》渔林鸣夏

6、第 6 章 修车

　　奚知浔把其中一个递过去，另外一个他拿在手上只是简单擦了两下，直接开啃了。

　　“不用了。”

　　棠溪岫玉看他吃得香，自己本来也没什么胃口，现在对他的苹果更没有。

　　他已经不想再把自己家的午休时间耽误在这种没用的事情上了，本来离家已经没多远了，现在被他带过来，还得多走一段距离，心里的烦躁更甚。

　　“给你啊！”奚知浔在后面喊着。

　　一阵阵笑声传进耳朵里，知道他就是故意的，棠溪岫玉握了握拳头，忍不住了，也不顾什么，猛转过身去，朝他走近，一拳往他身上砸去。

　　“我操，”奚知浔被打懵了，递出去那个苹果滚落在地，他捡起来扔车筐里，“你妈的，我好心给你赔礼道歉，你不收就算了，还打人。”

　　奚知浔把吃剩的苹果核往旁边垃圾桶一扔，往棠溪岫玉的身上也来了两拳。

　　两个人就在阳光的暴晒之下，互相打了起来，身上的汗珠被照的反光。

　　“嘭”一声巨响，把两个人的行为打断。

　　齐齐看过去，自行车依旧矗立在阳光下，轮胎被晒爆了。

　　“我操了，这是能发生的真事吗？”奚知浔也不管打不打架了，现在只顾着跑过去看自己的自行车，刚摸上去，车座烫的他手一缩。

　　棠溪岫玉在一边憋笑，他之前听说过自行车会被晒爆胎的事情，但这种情况也是少数，他这还是头一次见，属实给自己逗乐了，刚才郁闷的心情一下就舒畅了。

　　架也不想打了，转身就要走，他现在心情好，回去睡觉是头等大事。

　　“长毛，你给我站那！”奚知浔说，“你不许走。”

　　“我不叫长毛，你个傻逼！还有这跟我有个屁的关系？”棠溪岫玉看着他，“你要怪得怪这天气，还有你的运气也不行，怎么也怪不着我，这可能就是你的命了。”

　　“滚蛋，”奚知浔起身拽着他，“你得跟我去修，这是我们两个的事，你不能跑了。”

　　“跟我有什么关系！”棠溪岫玉实在难以理解他的脑回路，挣扎了两下太热了，“别拽我，给我放开，我还没找你索要精神损失呢，你还敢说这和我有关系！”

　　奚知浔拽着的手被棠溪岫玉甩开，他推着自行车往前，依稀记得前面直走有个修自行车的摊子，但奚知聿工作的地方似乎就在那边。

　　这自行车是之前高中的时候奚知聿求了好久才买来的，她骑了三年，一直保养的很好，后面因为上大学就不骑了。但喜欢程度一直没降，自己能骑就算她大方了，现在还爆了。

　　奚知浔骑车本来就是乱七八糟的，一点也不爱惜，奚知聿都因此说过几百次了，要再让她知道车胎骑爆了的话，那下一个就是自己爆了。

　　拽着这个长毛还有点理由解释，要是只有自己，那就没得说了。

　　“你就跟我去一趟就行了，又不是让你掏钱，”奚知浔说，“就跟我去修一下。”

　　“你自己修不了啊？”棠溪岫玉说，“我还有急事回去，下午还得上班呢，你这纯是给我浪费时间，浪费精力。”

　　“不耽误你多少时间，修完了我送你回去行不行？”奚知浔说。

　　棠溪岫玉在后面跟着，看了看爆胎的车，又看了看他这个人，突然懂了他为什么那么着急。

　　飞车小子嘛，少了飞车，就剩小子了，没有骗钱的工作了那不就没法活了。

　　“你笑个毛，”奚知浔回头检查他还在不在，就发现他盯着自己笑，“长毛，你能不能快点走，早弄完早回去的道理明白吧？”

　　“我说了，我不叫长毛！”棠溪岫玉说，“我叫……”

　　“你叫棠溪小玉，”奚知浔说，“之前曲子和我说过。”

　　“说你爹了个屁了，我叫棠溪岫玉，山由的岫！”

　　“行行行，岫玉就岫玉呗，吵吵什么，大热天的也不嫌累，”奚知浔推着自行车，“我叫奚知浔，他们都叫我浔哥，你也那么喊吧。”

　　“喊你爹呢，我才不管你叫什么。”

　　“你脾气也太差了，”奚知浔说，“我车爆胎了都没你那么暴躁。”

　　“按照正常的流程，我现在已经在家里吹着空调休息了，我当时就说了，不予追究，你非带我来买个苹果，还大热天打架，现在还拉我去修什么车，”棠溪岫玉指着那辆“咯噔咯噔”的自行车，诉说着自己的不满，“我看我遇到你才是倒霉！”

　　奚知浔捋了捋，他生气好像也真没错啊，怪不得脾气这么暴呢，这是上班族的怨气汇聚了炎热的天气所形成的火气啊。

　　想起来自己扔进车筐的那个苹果，奚知浔从里面拿出来递过去：“你吃个东西消消气吧，我都说了，修完我送你回去休息，打架那不是你先的吗？”他现在也明白了刚刚为什么这位突然生气打架了，“刚刚我也不清楚你的情况，算我错，行不行？”

　　深呼吸两口气，幸好这人还算能屈能伸，没那么不可理喻，棠溪岫玉低头看着他递过来那个苹果，没伸手接。

　　“你吃。”奚知浔重复了一遍。

　　“我不爱吃熟苹果，你再往这递，我扔你身上，”棠溪岫玉说，“快走，修完赶紧回去。”

　　好在摊位的大爷也是不惧炎热的出来开了摊，他俩顶着大太阳，也算没有白跑，奚知浔把自行车推过去，做了简单的交涉后，大爷也开始了他的工作。

　　棠溪岫玉站在阴凉处，热气完全没法散开，有种全往自己的身上汇聚的感觉。

　　大爷的脖子上挂着凉快的风扇，棠溪岫玉有点向往这玩意儿了。

　　“去那里面等会儿吧，那里面凉快，”奚知浔指了指不远处的便利店，“这还得修一会儿呢，站久咱都得中暑了。”

　　棠溪岫玉看了眼，他这话说的倒是在理，跟在后面往那边走。

　　推开便利店的门，柜台里的小姑娘正坐着打盹，看有人来了她才慢吞吞睁开眼，打了个哈欠迷迷瞪瞪等着收银。

　　走到冰柜前，棠溪岫玉拿了瓶冰可乐出来，转身要去结账，奚知浔挡住他的手，帮他付了款。

　　“请你，消消气。”说着，奚知浔拿着其中一瓶水出去了。

　　棠溪岫玉站在店里不想出去，透过玻璃看着，奚知浔把冰水递到了修车大爷的身边，蹲下跟他聊着什么。

　　与此同时，便利店里又进来了个人，是个女生，棠溪岫玉一眼就认出了这人是谁。

　　奚知聿看到他站在里面，打了个招呼：“嗨嗨，面包店小哥，好巧啊。”

　　“面包店小哥”这个称呼，很新奇，但比他哥喊的那个“长毛”好听。

　　“好巧，”棠溪岫玉还是做了个自我介绍，“你可以叫我棠溪岫玉。”

　　奚知聿往他旁边的冰柜走，听到他的名字后明显诧异的张大了嘴：“哇哦，棠溪岫玉，四个字的名字，好特别啊，”她转过身子，关上门，“我叫奚知聿，聿就是规律的律去掉偏旁。”

　　棠溪岫玉“嗯”了一声，和他哥的名字就差一个字，还挺好记的。

　　刚说完，棠溪岫玉就瞥见奚知浔已经和外面的大爷聊完，又推门进来了，随着那阵进门铃声的响起，他们兄妹俩来了个对视。

　　奚知浔的脸色明显比刚刚不好了，看着有点慌乱。

　　“哥，”奚知聿先开了口，“你怎么也来了？这也太巧了，我极端你不说今天下午要去网吧看着，怎么跑这里来了？”

　　原来他是开网吧的？棠溪岫玉打量了一番奚知浔，把网吧这个职业往他身上套，还挺合适的。

　　“嗯，我还没去呢，买个水，”奚知浔看到自己的水还在棠溪岫玉手里，他默不作声的挪过去，拿过来，“谢谢啊。”

　　竟然能在他嘴里听到“谢谢”两个字，棠溪岫玉可以说惊呆了。

　　“你俩一起来的啊？”奚知聿看了两眼，朝奚知浔那边挪过去，“上次那样，我还以为你很讨厌他，你们是朋友吗？”

　　“不算吧，”奚知浔看了眼棠溪岫玉，怕他把自己出卖了，开始赶奚知聿走，“你不是还上班呢，买完了就回去吧，别耽误工作。”

　　“我帮大家买的，不耽误。”奚知聿继续往袋子里扔饮料和雪糕。

　　现在这个位置，正面对着大爷的摊位，只要抬个头她就能看到那辆爆胎的自行车，棠溪岫玉闲着也是闲着，盯着那边出神。

　　奚知浔试图弄点动静移开他的目光，不然迟早奚知聿也跟着看过去。

　　“哥，你干嘛呢？”奚知聿提着个大袋子往柜台边去，“你身上长虫了啊？”

　　“没有，别在那胡说八道，结你的帐。”

　　棠溪岫玉看了眼他们，又继续转过去盯外面。

　　收银员“滴滴滴”的扫码，奚知聿闲来无事到处乱看，逐渐就发现了外面不远处和自己那辆一模一样的自行车，皱眉往门口走了两步，推开试图遮挡的奚知浔。

　　看清楚后，再联想了下今天他的反常行为，奚知聿朝自己的哥哥那盯过去：“奚知浔！你把我的自行车弄坏了！”

　　收银的小姑娘都被她这一声给震精神了。

　　棠溪岫玉被她的质问强制拉回思绪，看向他们兄妹俩那边，似乎明白了点自己被拽过来的原因。

　　“不是，是天太热了，它自己爆的，不信你问他。”奚知浔把棠溪岫玉拉进来挡枪，眼神示意他说两句话，帮自己解释。

　　果然是这个原因……

　　棠溪岫玉点了个头：“嗯，就是那样。”

　　放以前他可能想扯个谎撒个气，但现在他只想赶紧回去，实在不想再多啰嗦什么，不然这事情会越弄越麻烦的。

　　奚知聿还是比较相信棠溪岫玉的，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看看他这个人，心里就是觉得他比自己的那个哥更值得相信。

　　“我都说过让你好好骑了，我之前骑了三年，都没有你骑这半年的烂，我从没爆过胎，你就是不珍惜！”奚知聿吐槽着，眼巴巴看着自己的宝贝自行车，“我的车……”

　　“修好了就行了，不是大事……”奚知浔不理解她为什么这么大火气，爆胎了修一下，不还是照样能骑，反正都骑那么久了，也该修了，汽车都定期保养呢。

　　“那我把你的腿卸下来一个，你自己再去换一个吧，”奚知聿说，“能一样吗！”

　　“行了行了，”奚知浔推着她，指了指收银台，“赶紧结了你的帐回去，不然等会儿雪糕都成甜水了，白买。”

　　奚知聿就是出来买个东西也不能太耽误时间，手里提着塑料袋往门口走，又指着奚知浔叮嘱了两句才离开。

　　总算把人送走，奚知浔松了口气，拧开瓶盖灌了两口水。

　　棠溪岫玉盯着他看了两眼：“看来你早就猜到了可能会遇到你妹，脑子还算好使，不过你妹看起来也没那么气，你怕什么？”

　　“她还不够气吗？”奚知浔把手里的空瓶“哐当”一声扔进垃圾桶，“都快原地爆炸了，这是因为有你，她才勉强消气，不然我今天就完了。”

　　“你打不过？”棠溪岫玉说。

　　“怎么打？”奚知浔说，“怎么说也是妹，还是个女孩，得照顾，懂不懂？”他侧眸看了两眼棠溪岫玉，“看来你还是个会打女人的？”

　　“不是啊，我讨厌打架，只是看你像而已。”

　　“那是你眼神不行，”刚靠他救命，奚知浔不和他计较，“走了，大爷修完了。”

　　奚知浔推门出去，棠溪岫玉紧随其后，跨过那扇门，外面的烈阳晒的人差点化了，真是不想出去。

　　棠溪岫玉瞪了眼前面的人，一热起来这人的气就跟着往外冒。

　　站在树荫下等待，看着奚知浔付完了款，棠溪岫玉才走过去，但他并没有立刻坐在车后座，而是站在一边等着。

　　“上来啊，热死了。”奚知浔催促着。

　　刚刚跟他去水果店那一遭棠溪岫玉就发现了，他的车技虽然不错，但后面的座位实在硌的屁股疼，再加上路上难免有个石子，奚知浔也不躲，那就是疼上加疼。

　　“你去后面，我来骑，况且你也不认识我家的路。”棠溪岫玉扶着车把，示意他起开。

　　“你……”奚知浔站起身，往后面一坐，“行吧行吧，你骑就你骑，别废话了，快点吧，再磨唧一会儿我真被晒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