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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如临深渊 徐宗霖借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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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暴过去之后,日子并没有恢复平静。林挽月以为那些评论会慢慢消散,像所有的热搜一样,被人遗忘,被新的事件覆盖。可是没有。那些声音还在,只是换了一种方式。从“配不上”变成了“她图什么”,从“高攀”变成了“她能撑多久”。她不再看了。不是因为不在意,是因为她知道,那些人不是在等她回应,是在等她自己离开。她不会离开。她从来都不会。
可是她发现,他变了。不是对她变了,是他的时间变了。以前他每天凌晨两点准时上线,从不迟到,从不缺席。现在不是了。有时候他两点来,有时候三点,有时候不来。他不来的时候,头像灰着,消息栏空着。她不知道他在做什么,不知道他为什么不来,不知道他是忙还是不想来。她不想问。她不想让他觉得她在等他。她不想让他觉得她需要他每天出现。她不需要。她一个人过了五年,她可以继续一个人过下去。可是她等。每天凌晨两点,她准时上线,站在三清山的老松树下,等他。有时候他来了,说“今晚去哪里”,她说“你决定”。有时候他不来,她就一个人站着,看月亮从东边移到西边,看天色从黑变紫,从紫变红。她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她只知道,她在等。
第四天,他没来。第五天,他没来。第六天,他来了。凌晨三点十七分,他的头像亮了。她盯着那行字,手指悬在键盘上,不知道该说什么。她等了四天,等到了。她应该高兴。可是她高兴不起来。她不知道他为什么不来,不知道他为什么不告诉她,不知道他是不是在躲她。她不想问。她不想让他觉得她在质问他。她不想让他觉得她离不开他。她离不开。她离不开。她一个人过了五年,她以为自己可以继续一个人过下去。可是她不行。她等了他四天,每一天都比前一天更害怕。她怕他不来了,怕他走了,怕他像那个书生一样,去了京城就不再回来。她怕。她怕得不敢问。
挽月:你来了。
江载舟:嗯。
挽月:这几天很忙?
江载舟:嗯。
挽月:忙什么?
他没有回答。她盯着屏幕,等了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她的心跳得很快,快到她觉得胸口疼。她怕他不回了。她怕他不想告诉她。她怕她问错了。然后他回了。
江载舟:公司出了点事。
她看着那行字,不知道该说什么。公司出了点事。他不想说是什么事,她就不问。她不想让他觉得她在打探他的事,不想让他觉得她在意那些“配不配”之外的东西。她不在意。她只在意他。他在不在,来不来,好不好。她在意这些。可是她不能问。她问了,他就会说。他说了,她就知道了。知道了,就会担心。担心了,就会睡不着。睡不着了,就会等他。她已经在等他了。她不能再等了。她只能等。
挽月:严重吗?
江载舟:不严重。
挽月:那就好。
江载舟:嗯。
他没有说是什么事,她也没有问。他们站在老松树下,看月亮。月亮很圆,很亮,照在松针上,银白一片。他没有说话,她也没有说话。风穿过松枝,发出细碎而清冷的声响。她想起他说过的话:“不说话的时候,就知道他在。”她知道了。她知道了。可是她想知道更多。她想知道他在做什么,想知道他好不好,想知道他为什么不来。她想知道。她不能问。
后来她才知道,那些天发生了什么。是方迪告诉她的。方迪在公司听同事说的,同事在新闻上看到的。
“天盛集团内部调查副董事长沈砚舟,涉嫌利用公司资源发展私人关系。”新闻标题很冷,很硬,像一把刀。她看着那行字,手指发抖。利用公司资源发展私人关系。他利用了什么?他用了公司的什么?他用的是凌晨两点的时间,用的是他自己造的游戏,用的是他记得她说过的每一句话。他用的是他自己。可是他们说他用了公司的资源。他们说他用公司的钱买了灯笼,用公司的服务器看了月亮,用公司的员工陪她看日落。他们说他滥用职权,以权谋私,公私不分。他们说他配不上那个位置。他们说他应该辞职。
她看着那些字,忽然觉得很好笑。他们说他配不上。他们说他配不上那个位置。他们说他应该辞职。他们不知道他为了那个位置付出了什么,不知道他一个人造了多大的世界,不知道他等了多久才等到一个人问他“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他们不知道。他们只知道那些规则。他们用规则衡量一切。他做错了什么?他爱了一个人。他爱了一个人,用了自己的时间,自己的心,自己的月亮。这算错吗?
那天晚上,他上线了。凌晨两点十七分,他的头像亮了。她等了很久,等到不敢再等。他来了。
挽月:你来了。
江载舟:嗯。
挽月:你还好吗?
江载舟:还好。
她看着那行字,不知道该说什么。还好。他说还好。他不想说不好,他不想让她担心,他不想让她觉得他扛不住。他扛得住。他一直是那个扛得住的人。她也是。他们都在扛。扛那些“配不上”,扛那些“图什么”,扛那些“滥用职权”。他们扛着,各自扛着。
挽月:我看到新闻了。
江载舟:嗯。
挽月:严重吗?
江载舟:不严重。
挽月:你骗我。
他没有回答。她盯着屏幕,等了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她的心跳得很快,快到她觉得胸口疼。她怕他不回答了。她怕她戳穿了他,他就不想说了。她怕她问了不该问的。然后他回了。
江载舟:他们想让我走。
她看着那行字,忽然想哭。他们想让我走。他知道。他知道那些人想让他走,知道那些人用她做借口,知道那些人等了很久,等一个机会。他等了三十四年,等一个人问他“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他们等了多久?她不知道。她只知道,他们等到了。他们等到了他和她的照片,等到了那些评论,等到了“配不上”和“图什么”。他们等到了。
挽月:你会走吗?
江载舟:不会。
挽月:为什么?
江载舟:因为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她看着那行字,忽然觉得不怕了。因为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知道。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知道自己为什么做,知道做了会有什么后果。他都知道。他还是做了。他做了他该做的事。他爱了他该爱的人。他等了他该等的人。他做了。这就够了。
挽月:他们不会放过你的。
江载舟:我知道。
挽月:你不怕?
江载舟:怕。但不怕,就不会做了。
她看着那行字,忽然想起他说的第一句话:“总得打完。”他怕。他怕被兔子追,怕被打,怕死。但他还是打。他打完了。他一直在打。从那天晚上开始,一直在打。打那些兔子,打那些评论,打那些“配不上”和“图什么”。他打不完。他知道。但他还是打。因为总得打完。
那天晚上,他们站在老松树下,看月亮。月亮很圆,很亮,照在松针上,银白一片。他没有说话,她也没有说话。风穿过松枝,发出细碎而清冷的声响。她想起他说过的话:“不说话的时候,就知道他在。”她知道了。她知道了。他在。不管那些人说什么,做什么,他都在。他不会走。他说了。她信。
第二天,方迪又打来电话。
“你看到了吗?”方迪的声音很急。
“看到了。”
“他怎么办?”
“他不会走的。”
“你怎么知道?”
“因为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方迪沉默了很久。
“林挽月,你真的不怕?”
“怕。但怕,就不会做了。”
方迪没有说话。她说的对。怕,就不会做了。她怕了五年,怕一个人,怕孤独,怕等不到。她怕了,但她还是做了。写了四年攻略,带了几百个新人,看了两年月亮。她做了。她做到了。他也会做到的。
那天晚上,他没有上线。她站在三清山的老松树下,等了一夜。月亮从东边移到西边,从松枝的左边移到右边。她没有说话,风也没有说话。她想起他说过的话:“不说话的时候,就知道他在。”她知道了。她知道了。他在。不管他来不来,他都在。她也在。
手机震了一下。是私信。周嘉木发来的。
周嘉木:林小姐,沈总让我告诉你,这几天他可能不能上线了。公司在调查他,他的账号被监控了。他让我转告你,不要担心。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她看着那行字,忽然想哭。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说过。他怕,但他不怕。他怕被兔子追,怕被打,怕死。但他还是打。他打完了。他一直在打。她也会打。她打了五年了。她不怕。
挽月:我知道了。谢谢你。
周嘉木:不客气。还有一件事,秦总监最近在接近沈总。她可能想借这个机会上位。沈总让我告诉你,不要多想。
她看着那行字,不知道该说什么。秦总监。秦舒晚。那个在行业交流会上见过一面的女人,那个说“他走之前我试图接近过他”的女人。她来了。在他最需要人陪的时候,她来了。她不是她。她可以陪他开会,陪他应酬,陪他面对那些调查。她什么都不能。她只能等。等他上线,等他来,等他说“今晚去哪里”。她只能等。她等了五年了。她不怕等。
挽月:我没有多想。
周嘉木:那就好。沈总说,他很快就会回来。
她看着那行字,笑了。他很快就会回来。她信。她等。
那天晚上,她没有上线。她坐在窗前,看着月亮从楼顶升起来,银白一片。她想起他说过的话:“月亮不会因为我走了就不亮。”是的,月亮不会因为他走了就不亮。她也不会。她在。她一直在。
手机震了一下。是方迪。
方迪:你还好吗?
林挽月:还好。
方迪:他怎么样?
林挽月:他不会走的。
方迪:你怎么知道?
林挽月:因为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方迪沉默了很久。
方迪:那你呢?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她看着那行字,想了很久。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她知道。她在等他。不管他来不来,她都在等。她不怕等。她等了五年了。她可以继续等。
林挽月:知道。
方迪:在等什么?
林挽月:在等他回来。
方迪:他不会回来了呢?
林挽月:他会。
方迪:你怎么知道?
林挽月:因为他说的。他说他会回来。
方迪没有再问。她说的对。他说他会回来。他说的每句话,她都记得。他说的,她信。
她放下手机,看着窗外。月亮升到最高处,照在对面楼的玻璃上,反射出一道冷冷的光。她看着那道光,想起他说“太阳会升起来”。是的,太阳会升起来。每天都会。月亮也会。她不用等。她只是在这里,看着它升起来。他在她心里,也在看着。他们都不用等。因为他们在一起。不管他在不在,他们都在。
她躺回床上,闭上眼睛。窗外的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在天花板上画出一道银白的线。她看着那道线慢慢移动,慢慢变宽。她想起他说“如临深渊”。是的,如临深渊。但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就不怕。她知道。她知道自己在等他。她不怕。
…
第十三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