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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赏
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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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的时候,他走了。
她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走的。只记得迷迷糊糊中,身边的位置空了。
她睁开眼睛,看着房顶。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上画出一块白。
她躺着没动。
身上还是疼。喉咙疼,那个地方疼,浑身都疼。她试着动了一下,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她又躺回去。
过了很久,小月推门进来。
看见她的样子,小月愣住了。
她没说话。
小月走过来,看见她脖子上的红印,脸一下子白了。
“姑娘……”
她摇摇头。
小月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小月端来热水,帮她擦洗。动作很轻,像怕碰坏什么东西。
她闭着眼睛,让小月擦。
擦到身上那些青紫的地方,小月的手在抖。
她没睁眼。
小月走了。
她一个人躺着。
小白在笼子里叽叽喳喳叫。
她没理它。
中午,小月来送饭。
她坐起来,端起碗。
手还在抖。
她低头喝粥,一口一口。
小月站在旁边,不敢说话。
喝完粥,她把碗放下。
小月收了碗,走了。
下午,她试着下床。
腿一沾地,就软了。
她扶着床沿,站了一会儿。
然后慢慢走到窗边。
小白在笼子里跳,看见她过来,叫得更欢了。
她把手指伸进去,让小白啄了啄。
痒痒的,暖暖的。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腕。上面有他抓过的印子,青紫的一圈。
她想起他的手。又冷又硬,像铁箍一样。
她打了个寒噤。
那天夜里,他没来。
她等到半夜,院门一直没响。
她躺在床上,看着房顶。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上画出一块白。
她看着那块白,想起那天夜里的事。
他的手掐着她的脖子。他的脸就在眼前,阴沉沉的,眼睛里什么都没有。
她想起他撕那张纸的时候,碎片落在她脚边。
她想起他把她拉进怀里,她挣不开。
她想起他进到她身体里的时候,疼得她想死。
她闭上眼睛。
眼泪又流下来。
她没出声。
第二夜,他没来。
第三夜,他还是没来。
她身上的伤慢慢好了。喉咙不疼了,那个地方也不那么疼了。脖子上的红印褪成淡淡的青,身上那些青紫也慢慢变浅。手腕上那一圈,也快看不见了。
但那种恐惧,没有褪。
她每天坐在院子里,晒太阳。
小白在她膝盖上跳来跳去。
她看着院门口,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
等他来?还是等他永远不来?
她不知道。
小月来送饭的时候,话越来越少。
有时候放下碗就走,有时候站一会儿,看着她,欲言又止。
她不问。
小月也就不说。
春杏来过一次。
站在院门口,看着她,不说话。
她也没说话。
春杏站了一会儿,走了。
第五天,前院忽然热闹起来。
她听见脚步声,很多人在跑。还有马车的声音,停在府门口。
她不知道出了什么事。
小月来送饭的时候,脸色怪怪的。
她问:“怎么了?”
小月小声说:“宫里来人了。皇上派人来的。”
她愣了一下。
小月说:“来赏东西的。说是都督在猎场受了伤,皇上知道了,派人来慰问。”
她没说话。
小月继续说:“赏了好多东西。我刚才偷偷看了一眼,绸缎,药材,还有好些叫不出名字的。”
她低下头,看着碗里的粥。
他受伤了。
皇上派人来慰问。
她想起猎场那天夜里。他身上的血,那么多。
她不知道那些血是假的。
那天下午,她坐在院子里,听见前院传来阵阵声音。
有人在念什么,声音拖得很长。她听不清念的是什么,只听见“都督”“忠勇”“赏赐”几个字。
傍晚的时候,春杏又来了。
站在院门口,看着她。
她问:“有事?”
春杏走进来,压低声音说:“姑娘,今天的事,你知道了吧?”
她点点头。
春杏说:“皇上赏了那么多东西,外面都在传。”
她问:“传什么?”
春杏看着她,说:“传都督在猎场受了重伤,差点没命。皇上知道了,才赏的。”
她愣住了。
春杏说:“姑娘,你在猎场救过都督。这事儿外面也有人在传。”
她低着头,不说话。
春杏说:“你自己小心。”
春杏走了。
她坐在院子里,看着那棵光秃秃的槐树。
他在猎场受了重伤,差点没命。
她救了他。
现在皇上赏了东西。
她不知道这些事连在一起,会变成什么。
她只知道,她怕。
那天夜里,他没来。
她等到半夜,院门一直没响。
她躺在床上,看着房顶。
月光照进来,还是那块白。
她忽然想起那天夜里,他掐着她的时候,她以为自己要死了。
那时候她想起爹的坟。想起那个矮屋。想起那只断腿的麻雀。
她没想起他。
现在,她还是没想起他。
但她怕他。
比什么都怕。
第六天。
小月来送饭的时候,眼睛亮亮的。
她说:“姑娘,前院还在摆那些赏赐呢。好多好多,堆了一院子。”
她没说话。
小月说:“听说皇上还问了都督的伤。太医说还要养一阵子。”
她愣了一下。
还要养一阵子。
他不是没事吗?
她想起那天夜里,他掐她的脖子,力气那么大。
他像没事的人。
但皇上以为他伤得很重。
她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她只知道,她什么都不知道。
那天夜里,他又来了。
她坐在床上,听见脚步声,心猛地缩紧。
门被推开。
他站在门口。
月光从他身后照进来,照不清他的脸。
她看着他。
他走进来,坐下。
她不说话。他也不说话。
屋里很静。
过了很久,他开口。
声音很淡。
“皇上赏的东西,你看见了吗?”
她愣了一下,说:“听说了。”
他点点头。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也没再说。
坐了一会儿,他站起来,走了。
她躺在床上,看着那扇门。
他来做什么?
只是问那句话?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她的手还是那么抖。她的心还是那么怕。
她闭上眼睛。
月光照进来,在地上画出一块白。
她看着那块白,慢慢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