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唤起青春记忆 那个少年消 ...
-
车缓缓进站，我拎起行李准备上车，余光里看见林初还站在原地，不时踮脚朝我挥手，她的身影在薄光里显得格外清晰，像一幅舍不得收起的画。
筱筱倚在她身旁，手里捏着手机，似乎还在翻看昨天拍下的合照，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她们的目光始终追随着我，那份不舍在空气中慢慢漾开，让我在迈步的瞬间多了几分眷恋。
我找好座位坐下，隔着车窗再看她们，林初已经把手放在额前挡着光，努力望向我这边，而筱筱侧过身与她低声说着什么，偶尔抬头确认我还在视线里。
车子启动，她们的身影渐渐后退，变小，却依旧牢牢印在我心里。我这才真切地感受到，所谓友情，不只是陪伴的热闹，更是即便不在身边，也能在回望的每一眼里找到熟悉的温度。
回到学校后的几天，生活依旧按部就班，只是每次走过银杏大道，我都会下意识放慢脚步。
风过时，金黄的叶子沙沙作响，像在替她们把当时的笑语重播一遍。课堂上，我偶尔会恍惚看见林初抱着教案认真讲解的样子，或是筱筱举着画稿眼睛发亮的神情，那些画面穿插在现实的间隙里，让我在陌生的环境里依然感到安稳。
新的朋友会邀我聚餐、逛街，我笑着答应，却在心底留出一角位置给那间出租屋的小桌、那锅咕嘟的火锅和三个人交织的笑声。
我明白，这份情谊不会因地理的距离褪色，反而像陈酿，愈久愈暖。下一次见面，或许是在另一个城市，又或许只是在视频的两端，但我知道，只要我们坐回当初的位置，就能在彼此的目光里找回完整的自己。
“最近几天，天气为什么这么阴呢？，都快好久没见到阳光了”我嘀咕着，单手插着兜，另外一只手拿着书本，缓慢地往食堂走。
手机屏幕忽然亮起，一连串消息如细雨般悄然降临：
［最近过得还好吗？］
［南方的大学好玩吗？］
［我看天气预报，你们那边这几天，天气不太好呢。］
我微微一怔，下意识地抬起头，一阵微凉的风拂过面颊，轻轻撩动我的发丝，遮住了视线。
我不由得抬手将头发捋至耳后，目光落在屏幕上那个熟悉又陌生的名字——"江舒"。
这个名字静静地躺在那里，我却一时恍惚，思绪在记忆的长廊中徘徊，竟无法立即将它与某张具体的面容相连。
江舒，江舒？我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试图唤醒沉睡的记忆。
他是谁？我们是什么关系？为什么他会突然发来这样的消息？我明明不认识他，却又觉得这个称呼有种莫名的亲切感，仿佛我们曾经很熟悉，只是中间隔了一层薄雾，让我看不清全貌。
我点开对话框，往上滑动，试图寻找一些线索。最上面的聊天记录显示我们已经有近一年没有联系了，但再往上翻，基本都是学习的消息——作业安排，考试重点，参考书推荐，偶尔夹杂几句简短的问候。
我看到了去年春天的课程表截图，夏天复习计划的交流，秋天实验报告的叮嘱，冬天备考的加油鼓劲。与这些学习内容的密集相比，生活趣事的分享少之又少。
记忆的闸门似乎被这些碎片缓缓推开。江舒，是我的高中同学，不，准确地说，是我高二转学过来后短暂同班过一个月的同学。他坐在我后排，总是吸引一堆人注意的人，留着干净的短发，说话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似的。
我记得他喜欢学习和看书，课间也常埋头做题；我记得他书包里总放着厚厚的习题册和一堆青色的酸橙子我记得他有一双很专注的眼睛，安静中带着某种洞察力。
但我们之间，好像也仅限于此。我没有他的联系方式，至少我记得自己没有。
那么他是怎么找到我的？而且为什么在这个阴沉的下午，他的消息会如此突兀地闯入我的生活？
我站在食堂门口，却失去了进去的欲望。
食堂里飘来的饭菜香味此刻显得格外遥远，我更愿意站在这里，面对着手机屏幕，试图从那些零散的文字中拼凑出一个完整的江舒，以及我们之间那段模糊不清的联系。
我深吸一口气，开始打字：
"好久不见，江舒。我挺好的，南方天气确实一直不太好，阴雨连绵的。你呢？"
消息发出去后，我盯着屏幕，等待着回复。几秒钟的等待仿佛被拉长成了几分钟。周围的喧嚣声渐渐淡去，我仿佛又回到了那个高二的教室，阳光透过窗户洒在课桌上，粉笔灰在光束中缓缓飘浮，而江舒，就坐在那里，安静地做题。
手机震动了一下，他的回复来了：
"我挺好的。还是老样子，在北方上学。看到你们那边一直阴天，想起你以前说过你喜欢阳光，希望你没有因此太沮丧。"
喜欢阳光？我什么时候说过？我皱起眉头，努力回想。我确实喜欢阳光，但好像从未对江舒提起过。或者，是在某个我已经忘记的瞬间，我曾无意中表达过对晴天的偏爱？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阳光？"我回复。
这次回复的时间稍长了一些。我趁着等待的间隙，环顾四周。食堂门口的梧桐树上，几只麻雀在枝头跳跃，偶尔发出几声鸣叫。
远处的天空依旧灰蒙蒙的，看不到一丝云彩的缝隙。我突然意识到，自己已经很久没有认真看过天空了。每天不是低头赶路，就是埋头看书，抑或是盯着手机屏幕，仿佛天空的存在与否与我无关。
"你忘了？高二那年冬天，你坐在窗边，阳光照在你身上，你说'有阳光的日子真好”。我坐在你后面，正好看到你的侧脸和那束阳光。"江舒的消息很快回复过来。
我的手指悬停在屏幕上方，脑海中浮现出一个模糊的画面：冬日的阳光，透过教室的玻璃窗，在课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我坐在靠窗的位置，阳光暖暖地洒在身上，确实说过类似的话。而江舒，就坐在我身后，安静地注视着这一切。
"啊，我想起来了。"我回复，"你总是坐在我后面，受女生欢迎的江舒"
"而你总是望着窗外发呆，像是在寻找什么。"他很快回复，"其实我一直想问，你那时候经常看窗外，是在看什么？"
【“还有你终于想起我了，怎么把我忘记了？”】，（但这条消息马上就被撤回了）
我愣住了。我记不清了。或者说，我从未真正思考过自己在看什么。那时候的我，或许是漫无目的地望着窗外，或许是在逃避什么，又或许只是在享受那份宁静。但具体是什么，我已经记不清了。
"我也不知道，可能是习惯性地发呆吧。"我诚实地回复，"那时候总觉得课间时光很珍贵，不想浪费。"
"是啊，高中时光总是过得很快。"江舒回复，"对了，你大学选的是什么专业？"
就这样，我们的对话逐渐展开，像是一条被尘封已久的小溪，重新开始流淌。
我们从各自的大学生活聊到课程，从食堂的饭菜聊到宿舍的室友，从家乡的变化聊到对未来的迷茫。在断断续续的对话中，江舒的形象在我脑海中逐渐清晰起来——他比我想象中要开朗一些，言语中带着北方人特有的直率，但又保留着南方人特有的细腻。
"你从来没告诉我，你为什么突然休学走了。"在聊到高中生活时，江舒突然问道。
我的手指停顿了一下，又马上打字回复
"说来话长。"我简短地回复，然后迅速转移了话题，"你呢？一直都在北方吗？"
江舒似乎察觉到了我的回避，但他没有追问。他回复了一个微笑的表情，然后说起他大学所在的城市，说起那里的冬天有多么寒冷，说起他如何适应北方的生活。
我们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直到夜幕降临，食堂的灯光亮起，我才意识到自己已经站在外面将近一个小时。手机电量警告弹出，提醒我该回宿舍了。我看了看对话框，江舒的最后一条消息是：
"如果你哪天想聊聊过去，或者只是单纯想找个人说说话，我都在。虽然我们很久没联系了，但我一直记得你。"
我盯着这条消息看了许久，然后慢慢打字回复：
"谢谢，江舒。我也很高兴再次听到你的消息。阴天可能还要持续一段时间，但至少今晚的星星会很明亮。"
发送完这条消息，我收起手机，转身向宿舍楼走去。夜空中，云层依然厚重，但我仿佛已经看到了星星的轮廓，它们隐藏在云层之后，默默地闪烁着，等待着云层散去的那一刻。
回到宿舍，我打开笔记本电脑，开始搜索江舒的名字。我记得他曾经提到过他想成为一名研究者，不知道他是否实现了这个方向。搜索结果寥寥无几，只有一些社交平台上模糊的痕迹。我犹豫了一下，最终没有点开那些可能属于他的账号。
有些记忆，或许就应该保持模糊，有些人，也许保持一定的距离反而更好。就像这连绵的阴天，它遮蔽了阳光，却也给了我们一个安静思考的空间。在这片灰蒙蒙的天空下，我和江舒的对话像是一束微弱的光，短暂地照亮了我内心某个被遗忘的角落。
我关上电脑，走到窗前。宿舍楼下的路灯在雨后的地面上投下昏黄的光圈，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植物的气息。远处的天空依旧阴沉，但我知道，天气总会变化的。阴天不会永远持续，就像人生中的某些阴霾，也终将散去。
我伸手摸了摸窗台上的那盆上大学，就从窗口搬过来的栀子花，它在这阴暗的宿舍里顽强地生长着，叶子绿得发亮。
我突然想起江舒曾经说过，他最喜欢观察植物，因为它们沉默却坚韧，无论环境如何变化，总能找到生长的方式。
也许，我们都是这株栀子花，在各自的角落里，默默地生长着，等待着属于自己的阳光。
我把手机放在床头，设置好明天早八的闹钟，然后钻进被窝。在闭上眼睛之前，我又看了一眼手机屏幕，确保没有错过江舒的任何回复。但屏幕一片黑暗，只有时间显示在静静地流逝。
明天，或许会是晴天。即使不是，至少我还有回忆，还有那些散落在对话框中的碎片，它们像星星一样，即使在阴天，也依然闪烁在我的记忆深处。
我闭上眼睛，听着窗外隐约的雨声，渐渐进入梦乡。在梦中，我仿佛又回到了那个高二的教室，阳光透过窗户洒在课桌上，而江舒，就坐在我身后，安静地做题。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唤起青春记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