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君为我倾耳听》樱雪不迟

22、第 22 章 璇星盛会2

　　林相微揉揉眼睛，确定自己没有数错后，她咦了一声，稀奇又精准地看向了诗意身侧一个清俊疏朗的男子。

　　男子抱剑而立，站在诗意的侧后方，身形挺拔像傲然的青松。

　　“那是剑宗的长老吗？”林相微不太确信。

　　陆筱筱顺着她的视线看去，立即摇了摇头：“不，他可不是长老。”

　　原来他就是多出来的一个。林相微了然，心中却不免对此人产生了好奇：不是长老，却有资格和他们登上凌霄台，他究竟是谁？

　　陆淮不动声色地听着两人的对话，敏锐捕捉到了林相微的神色变化，也随她看向了台上之人，在陆筱筱开口前先一步道：“哈，也不怪二丫妹妹会认错。阿姐说得对，他确实不是剑宗的那位方长老，他是溯月仙尊千百年来唯一肯收的亲传，天阙宗的宝贝大弟子，楚让水。”

　　仙尊亲传？宝贝大弟子？

　　林相微顿悟，林相微肃然起敬，林相微又疑惑不解：“哦……嘶，你们怎么都懂得那么多？”

　　“啊？咳……”陆淮唇角微勾，目光闪烁，随即意有所指道：“没办法，想来天阙宗的地盘混日子，总得先做做功课不是？总不能两眼一抹黑就往里冲，多冒失啊。”

　　这话听着是一回事，细想又是另一回事。林相微两指摩挲着下颌，总感觉哪里不太对劲，怔了好一会才明白对方是拐着弯说自己缺心眼。她也不恼，眉眼弯弯地将两人虚拢来，笑魇如狐般狡黠。

　　对于林相微的小动作，陆筱筱有些意外，却还是配合地将头凑了过去。三个脑袋渐渐相抵，林相微状若无意地瞥了一眼水镜，笑得不怀好意：“二位百晓生大佬见多识广，不如慷慨一番，告知小妹些许内情，如何？”

　　闻言陆淮先是微微吃了一惊，随即眉梢微挑，漾起一抹促狭坏笑，“好啊，不过这情报的费用……”

　　这下轮到林相微猝然一惊，暗道这怎么和想象中的不一样，不是说好历来的试炼没有重复，一切开始前只有出题人才知道试题和答案吗？他又是从哪里知道的。

　　林相微流光潋滟的眸子里明晃晃写着不信，她扭头看向陆筱筱，有征求答案的意味。

　　身边的陆筱筱没有立刻给出答案，只是她刚一做出抬手的动作，陆淮就缩了缩脖子，谨慎地向后退了一步。陆筱筱轻叹，抬起的手最终落在了林相微的小小脑袋上，不轻不重地揉了揉她的发顶，“莫要听淮儿妄言……也并非是淮儿不肯告诉你，只是历来水镜试炼皆是天阙机密，事关重大，岂是外人能探知的。唯有参与的出题人和天阙上层才有资格知晓。”

　　一听这话，林相微知道自己这是又被戏耍了，她没好气地瞪了罪魁祸首一眼，注意力放回了凌霄台上，不再理会陆淮的动静。

　　彼时大部分的长老励志发言接近尾声，话题中心重新落在掌门身上。众弟子翘首以盼，只等掌门一声令下即刻进入水镜大展身手。然而台上的众长老却不这么想。他们个个面容沉静，尤其孟长老，他目光如炬，提防着人潮中的动静。

　　万众瞩目下，诗意笑意难辨，眼底浮着一层化不开的幽深，“诸位稍安勿躁，试炼之前且听我一言。”她目光扫过下方一些摸不着头脑的弟子，缓缓说：“此番试炼规制，我已与各位长老商议，决意改换旧例、另设新程。”

　　广场上众人皆屏住呼吸，不肯错过一丝一毫的信息。林相微此时被日光晃了眼，看不清诗意的表情，只听见她说：“往日持问仙令的弟子，此番亦不得例外，需同众人一道参与水镜试炼。仙门之中，大道面前人人平等，无有特例，问道者，需各凭本事。”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在座的都是年轻弟子，他们大部分闹哄哄地嚷成一团。求仙令的人听了就像没事人一样，毕竟他们本身也是要参加这试炼的，乍一听掌门说这次试炼所有人都要同去，也乐得看那些问仙令主炸了锅的场景，甚至少许极端之人还因此心生快意，对比起来可以说是幸灾乐祸。而问仙令弟子就没有这么淡定的，他们本身是抱着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心态来参与璇星盛会的，毕竟百年来天阙宗都奉行一个旨意：拥有问仙令的弟子是不需要参加试炼就能入门的，他们是天定的修士，是不需要去争的。

　　当两者微妙的氛围千百年来头一次被打破，洪水般的质疑汹涌着包围了整个广场，一些胆大的新弟子率先提出抗议，质疑声彻底推向了凌霄台，“这不公平！我们拥有问仙令，是受天道公认的天才，凭什么还要我们和他们一样通过水镜试炼证明自己？”

　　有了出头鸟，更多的人一呼百应，为己愤声者声音层出不穷。仔细一看，起先出头的男人俨然一副为众人鸣不平的架势，说出口的话却是另一副嘴脸。林相微未作表态，人群煽动到她这里时反而平静下来。

　　天阙宗排查魔族卧底的方式林相微不置可否，结合以往种种，她很难不得到一个结论：问仙令是可以被夺走的，以至于掌门不得不让所有新入门的弟子都进入水镜，一方面是筛选，一方面是排查。若是自己的问仙令真落入魔族之人手中，她也能借机找到林安康的下落。

　　只是此举无疑会触动那些人的利益，林相微注视着人潮里最义愤填膺的男人，他梗着脖子仰头，脊背挺得笔直，目光直直迎上高台之上的掌门，凛然道：“掌门此法有失公正，不合情理，弟子不敢苟同。”

　　“嗤，要我说天阙宗这套早该改了，也不知道收了多少这样的蠢货。”陆淮没有明说什么，但有心之人听了都知道他在指什么。

　　这群得了问仙令的弟子，部分私下里没少自诩身负“天道气运”，在天阙宗这套一板一眼执行了几百年的形式下自视甚高，不愿与拥有求仙令的“普通弟子”为伍，如今自然不甘心失了这免于试炼的“特权”。

　　这无异于拦腰折了他们自认为在宗门内高人一等的优越感。

　　林相微难得赞成他的说法，“问仙令替他们免除了试炼，但在另一方面无形中为天阙宗添了一层遴选弟子的资质桎梏。”

　　这场闹剧直到现在也不见有人来收场，林相微侧目凌霄台，望向从始至终淡漠得过分的掌门。

　　台下喧哗声愈演愈烈，全然无半点规矩，孟长老终是沉不住气，愠怒声如闷雷：“噤声！”

　　一众弟子被孟长老吓住，不情不愿停了下来，嘈杂声戛然而止。

　　诗意像是早就料到了这样的结果，欣赏起孟长老因自己的好主意而动怒的表情，直到楚让水提醒，才慢悠悠地说：“尔等弟子也无需心生顾虑。此番试炼凡持问仙令者若能凭实力闯过试炼、跻身前十，除却大比本身奖励，我与众长老商议下决定另赐殊荣——破例准入我天阙剑冢，择任一兵器为伴，机缘造化，全凭自身福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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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场上短暂静了一瞬，静的林相微下意识望向方才还忿忿不平的人群。

　　众弟子先是愣了愣，反应过来有剑冢择器的机缘后，当即喜形于色。原本一个个紧绷的神色骤然舒展，眉眼间亮得惊人，两两弟子相视，脸上皆是藏不住的振奋与惊喜，整片广场瞬间涌起独属于问仙令弟子一阵欢腾的声浪。

　　一片欢腾中也就只有余下的求仙令弟子没有融入，他们冷眼看着，不知道哪里传来的嘟囔：“有什么了不起的，能不能进前十还不知道呢……”

　　这些小部分不和谐的声音很快被欢呼声覆盖，就像海面上不起眼的一叶泊舟，飘去无人在意的角落。

　　先前因规制变动而生出的许多忐忑已然烟消云散，诗意与诸长老相视，确认无误后诗意缓缓抬起云袖，青葱指节凝起一缕清莹灵光，不疾不徐朝着水镜一点。灵力汇入的刹那，无波的巨大水镜忽然生出涟漪，自中心荡漾开来，镜面凝着淡淡莹蓝光晕，分明是试炼通道开启的征兆。

　　来了！

　　林相微遥遥看向打开的水镜，眼底是藏不住的期待，心脏随之鼓动，跃跃欲试起来。

　　高台上掌门目光扫过下方一众跃跃欲试的弟子，声音清肃悠远，压过场间细碎动静：“诸位听好，此番水镜试炼，你们手中令牌便是踏入水镜的玉契。试炼共设三场，各有不同，你们一试便知。入镜之后，内里危机难料。若逢绝境力不能敌，只需将随身的令牌捏碎，便可即刻脱离秘境，瞬间传送到场外。”她顿了顿，语气添了几分凝重：“令牌只作引路与脱身之用，至于能否把握住剑冢机缘，全看你们自身本事。希望诸位弟子皆能放下侥幸、潜心应战。”

　　“尔等切记，宗门择徒，重德更胜于重才，诸位好自为之，入镜吧！”

　　林相微等人是后一批入镜的，她跟在陆筱筱身后，在一脚迈入水镜前，余光捕捉到了凌霄台上忽然出现的银发如练，冷到近乎漠然的身影。

　　来不及细想，在融入水镜之前她听到尚留在外面的弟子的惊呼：

　　“我没看错吧，是溯月仙尊，溯月仙尊都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