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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欢意盎然 夕阳西下, ...

  •   夕阳西下,季卉澜跨出碧纱橱,如槿等人快步迎上来,只听季卉澜轻声道:“叫如苏把大小姐今天这一身装束画下来,查清楚她究竟上哪去了。”

      如槿低声应下,季卉澜转脸隔着精美剔透的百鸟争鸣碧纱橱窗望过去,季卉嫣正专心致志地凝眉研究着什么。

      哎,要是季卉嫣像宣灵毓一样听话就好了,特别是宣灵毓还不和杨聿霄上官昀卿代灵华她们有来往,更与初花宫登仙楼没有丝毫瓜葛。

      除了要防着她使阴招之外,简直不要太好控制。

      次日下午,季卉嫣顶着耀眼的午后春阳才踏出殿门半步,就被如烟雪霁二人默不做声地挡住了。

      她知道季卉澜其意,纵身跃上屋檐朗声道:“不必惊慌,我一个时辰后回来。”话毕便飞身而起,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太子东宫。

      季卉嫣从熙熙攘攘的闹市上空掠过,很快便于偌大的杨府里找到了杨聿霄的院子。

      她在扶风歇后院的八角玲珑亭上显出身形,回廊下三五成群逗鹦鹉的小丫头们先是吃惊害怕,待看清来人后便进退有度地笑着上前:“是季大小姐来了,快去给小姐通报。”

      季卉嫣也不多言,一面和声回应着丫头们的问候,一面跟在她们后面穿过前后衔接的小通厅,经过宽敞明亮的书房,来到扶风歇正厅里。

      杨聿霄仙袂飘飘地正站在桌前写画着什么,知道她来,头也没抬一下:“你怎么就来了?我还说等下就去东宫拜访呢。”

      那群年轻活泼的小丫头将季卉嫣送到后便轻声你呼我应地声退下了,只余下季卉嫣二人和四五个见惯了的随侍姑娘。

      季卉嫣径直走上前去,顺着话道:“你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自然是有事才找你。”杨聿霄把手里的笔搁下,提起一张工笔细描五色彩绘的肖像画递给她,“这个给你。”

      季卉嫣一眼就认出画上的是自己,有些狐疑地接过画像望着杨聿霄道:“你怎么知道我昨天穿的这一身?你见着我了?”

      杨聿霄侧身对着她在铜盆里洗手,披帛轻轻地随着动作在空中晃来晃去,她瞟了季卉嫣一眼淡道:“我要是昨天就见着你了,你今天倒也不必来了。”

      季卉嫣懒得多想,只道是杨聿霄神通广大随意画着玩儿的,便找个位置把画放在桌面上直截了当道:“你说的也是。我来就是想问问你,京郊真的有邪祟吗?”

      “你说要到东宫拜访我,是不是为了邪祟一事?”

      杨聿霄将季卉嫣引至厅中坐下,不疾不徐道:“是,确有邪祟出现一事,但还不清楚是什么人做的,又想要干什么。”

      “我打算先抓一个回钦天监看看,研究研究死尸是怎么练成邪器的,所以需要你帮点小忙。”

      “没问题。”季卉嫣一口应下,毫不犹豫道,“你有什么打算?需要我怎么做?”

      杨聿霄望着她浅笑道:“不急,等过两天我去接你。”

      话音未落,淡金色的灵力便托着方才被季卉嫣放在桌面上的画纸飘了过来,杨聿霄风雅翩翩地伸手接过,淡道:“这画儿是我看来的。”

      “有人拿着这画打听你的行踪,我瞄了一眼就记住了。”

      画中,季卉嫣身着淡红色文武袖劲装,一副干净利落的打扮临花而立,颇具侠骨柔情风范。

      季卉嫣有些不可置信地望着热烈生动宛若鲜花的娇艳芍药花丛,情不自禁疑问道:“你见的那幅图上也有这样团团紧簇的花吗?”

      “这样的话,我根本想不到是哪一方的人在查我。”

      “哦,你说这花啊,”杨聿霄理所当然地道,“花是我添的,画顺手了。”

      季卉嫣点点头,若有所思道:“哦,那应该是太子妃的人,不用在意。”

      杨聿霄随便应了一声,放下画像浅笑着道:“最近你们家可是被推到风口浪尖上了,你怎么一点儿也不担心?”

      杨聿霄倒也不是不能听真话的人,季卉嫣想了想,斟酌着道:“我后天和齐瑞去看春花会,顺便跟灵华联系上,等邪祟的事情结束,再去成宪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就是太子妃那关不好过。”

      季卉嫣有些头疼地叹道:“她有时候很焦急,有时候又一幅全然大局在握的模样,我也不清楚局势变化究竟有没有她的授意,又怕贸然行动把她惹恼。”

      杨聿霄从容不迫道:“授意倒谈不上,她顶多就是心知肚明地看着事情发展变化吧。”

      “你去与不去,对于结果的改变都不大,所以她才会时不时地显得不怎么上心。”

      季卉嫣听得云里雾里,半天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杨聿霄看她琢磨半天也是一副迷茫的模样,忍不住笑着道:“你想去成宪就去呗,即便她恼了又怎么样。”

      “反正也不是第一次啦,担心那么多做什么。”

      这倒是实话——季卉嫣揣着满腹胡思乱想回到东宫,才在后花园里落地现身就被一直在长廊下蹲守的齐瑞截住了。

      预料之内的场景并没有出现,她有些吃惊地往殿中走,疑惑道:“怎么是你在这儿?太子妃没过来?”

      齐瑞大大方方地缀在她后面跨进殿门,绕过云母贴面百花图太师壁,语调活泼极了:“没想到你会从我们昨天的回来的地方现身——所以你上哪儿去了?”

      “太子妃?不清楚,而且你这殿里一个人都没了,待在里面还怪可怕的。”

      季卉嫣径直穿过空旷华美的大殿来到前院,院里绿植春叶葱荣地舒展着,往日里静守着的侍女却一个也不在。

      季卉嫣心里一紧,立刻沿着昨天她和齐瑞说回来的回廊朝外赶去。

      齐瑞十分惊异地小跑跟在后面,疑惑道:“怎么了怎么了,你为什么一句话都不说?”

      季卉嫣闻言慢下脚步,直截了当道:“你什么时候来的这边?你来的时候这边就没有人在吗?”

      齐瑞一丝犹豫都没有,脱口而出道:“我半个时辰前来的,东宫里一切照旧,只有长信殿空无一人;好奇怪耶,我一开始还以为是跟着你出宫了呢?原来你也不知道吗?”

      只听季卉嫣短促地叹了口气,顺着回廊踏出长信殿正门,只见昔日侍卫林立的长街上也依旧是空空如也。

      她依稀按照记忆往东宫正殿走去,简略地询问齐瑞道:“你半个时辰前回来的,有听到什么风声变动吗?”

      齐瑞摇摇头,二人转过垂花门,季卉嫣有些吃惊地望着眼前被竹林假山掩映着的汉白玉影壁墙不可置信道:“咦,我记得这路就是这么走的啊?怎到后花园里了?”

      “你想去哪?我带你去吧?”

      齐瑞脚步轻快地走到前面挡住她望向墙后浅水汀步的视线,大大方方的声线和徐徐摆动衣袂透着几分快意君子正少年的朝气洒脱:“这里就是很容易走串,你是想出宫吗?”

      季卉嫣摇摇头,才要说话就被突然响起的凌厉女声打断了:“你们是什么人?站在这里做什么?”

      二人循声望去,齐瑞不慌不忙地拿出腰牌交给她:“这位姐姐,我们从长信殿里来,平时不怎么来这边。”

      为首的大宫女将那块黄铜的腰牌拿在手里仔细核验一番后还给她,神色缓和一些面向季卉嫣冷声道:“你的腰牌呢?”

      季卉嫣从来不知道齐瑞进东宫还需要腰牌,但转念一想,倒也情有可原。

      可问题是她还真没有什么腰牌,便只好解下腰间的翡翠凤凰递给她:“这玉佩是太子妃的,你看看。”

      玉佩雕工精致栩栩传神,浓淡合宜的深浅红色融合得恰到好处,正是可以不可求的上作佳品。

      大宫女冷哼一声,将玉佩收入袖子里后,又挥手示意身后的人抓住季卉嫣。

      “你有腰牌便罢了,速速离开不要乱走,至于你的玉佩——玉是好玉,但在这东宫里可没什么用,带走。”

      齐瑞望着眼前堪称荒诞的一幕,急忙连声解释道:“哎,你们不认识太子妃的玉就算了,连长信殿也不清楚吗?就这么不分青红皂白?”

      季卉嫣被十来个年轻宫女簇拥着往回走,倒也没有反抗,摇头示意齐瑞不必着急,只听那宫女朗声道:“上头说了长信殿只进不出,除非有腰牌,别的什么都不管用。”

      走在季卉嫣身边的小宫女遮遮掩掩地打量着她的外貌,季卉嫣一时不明所以,但还是垂下脸尽量躲避着那试探的目光——有点不自在。

      齐瑞也并不能放心地眼看她们把季卉嫣带走,但又被宫女训斥不准跟去,就悄悄地在季卉嫣身上留下一抹神识,老老实实地回长信殿里等着。

      直到夜晚月上中天,齐瑞敏锐地感觉到神识感应变近了,便立刻走到殿外迎接;过去一会儿之后,只见季卉嫣满面疲惫地被一群面生的宫女侍卫抬着送回来。

      齐瑞潇洒翩翩地回给季卉嫣一个活泼明艳的微笑,抬着凉椅的人面无表情的从她身前经过,步伐稳重气息悠长,每一个都是身手不俗的练家子。

      新的侍卫很快便各自守在院内廊下,齐瑞看着余下的人过分夸张地直接把凉椅抬进大殿里,立刻有些惊愕地意识到大事不妙,便连忙快步赶了进去。

      殿内烛光晦暗不明,迷蒙的光亮有些模糊,只见季卉嫣由着其中一人搀扶起身,明显精神萎靡地在殿中主座处坐下。

      “你怎么样?怎么感觉不太好的样子?”齐瑞有些关切地走近一些,这群人仍旧如先前那群人一般沉默,甚至对于齐瑞更加过分地视而不见。

      季卉嫣心力交瘁地摆摆手,示意她自己找位置坐:“我挺好的,就是累着了。”

      “啊?”齐瑞不明白,大大方方毫不避讳地无语道:“什么累着了?到底怎么了?你们姐妹俩真的是——唉!”

      季卉嫣深吸一口气举起双手用力揉了揉脸,整个人像是忽然老了好几岁:“澜儿没想到如今我的伤口可以立刻痊愈,一时怒气上头把自己捅了。”

      “还好太子不在宫里,还好我把刀锋打偏了——别说你,我也‘唉’!”

      齐瑞望着朦胧的烛光下她那张雍容柔和的疲惫面庞,不可置信道:“什么叫‘没想到现在你的伤口可以立刻痊愈’?你以前也挨过吗?”

      “之前也是我的错,把好端端的人逼成那样,我该的。”

      齐瑞一时无语凝噎,半晌后她情不自禁比了个拇指道:“果然是一流世家,代代军功传世,和我等普通人就是不一样哈,闹脾气都动真家伙的。”

      “你俩可真难杀啊,在下佩服。”

      出了春信殿自刀一事,齐瑞直觉春花会出游要泡汤了,她心照不宣地同季卉嫣在长信殿琢磨绣花,时不时出宫见见师父,转眼三五日就过去了。

      这日一早,齐揣着从她师父那讨来的奇花灵草图解,兴致勃勃地跨进长信殿正门,才转过屏风,就看见季卉嫣正坐在廊下心不在焉地揉猫。

      “大小姐,”齐瑞嗓音清正地喊她,如愿以偿地看见季卉嫣有些惊喜地回头,便神采飞扬地扬了扬手里的书朗声道:“书我带来了,就是前几天提到的那本。”

      季卉嫣抱着猫咪站起身,齐瑞连忙把手里的书递过去打开:“我师父自己写的,还有种植心得呢,怎么样?”

      季卉嫣揣着软乎乎的猫凑过去细看,橘白分明的秀气小猫在她怀里慵懒地伸直四根纤细的长腿,调转猫猫头很大声的咕噜着蹭她。

      “确实是我从来都没见过的花草,你师父真厉害!”季卉嫣由衷地赞赏道,与她一起转身往正殿里走去。

      “我师父知道你这么说一定会很高兴,”齐瑞合上书页,绕过书桌把书妥善地搁置在半高的书架上,“她老是说我不肖她,今天把书给我的时候还格外惊讶。”

      “我也不好意思说是你要看,就赶紧告辞溜了。”

      一会儿功夫,两三只猫都凑到季卉嫣身边去了,她怀里抱着,又摸摸这个摸摸那个;猫猫们在齐瑞留宫绣花的几天内也都习惯了她的存在,所以齐瑞也能很丝滑地加入其中。

      “等会儿车到了我们就出宫去春花会,你准备准备?”

      季卉嫣转脸望着她,边上一只呜哩呜哩弓身对峙的猫突然挣开手,轻巧地落到地上抖毛,优哉游哉地走到书桌前跳上去,卧在新裁的宣纸摞上开始舔毛。

      “行啊,”齐瑞眼疾手快地捏住往桌上窜了一半的黑猫后颈,语速也跟着加快:“我倒没什么准备的。”

      她轻轻地把小猫往外一掷,挠挠凑过来准备撒娇的猫下巴笑意盈盈道:“我还以为去不了呢,等我把剑带上。”

      约莫近两个时辰后,齐瑞和季卉嫣先后从马车上下来,身后跟着七八个布衣随从打扮的年轻姑娘们走进春花会的杨木牌坊门。

      季卉嫣在入口不远处买下一把红绦绳,递给齐瑞一小把,自己留了几根,把剩下的直接塞给一直跟在身后的侍女手里。

      齐瑞有些好奇地左顾右盼,只见每个人手里都拿着窄绸,鲜艳的红色哗然鼎沸熙熙攘攘的人流中格外抢眼:“怎么都买这个?是有什么用吗?”

      “澜儿说把这个系在春花会的游春栈道上可以祈福,特意嘱咐我一定要买。”

      季卉嫣牵着她顺着人流往里走,头上绑着红绦子的小孩一个一个欢呼雀跃着跑过,天真无邪活力四射,看得人不禁也开心起来。

      “原来是这样,”齐瑞恍然大悟地望望周围稀稀拉拉出现的矮枝桃树,“这里已经有人绑了耶。”

      季卉嫣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只见粉艳艳的桃花枝上长长短短的红布条随风轻晃,春阳万里人潮欢乐,格外称心应景,便点点头道:“你要绑在这儿吗?我等你?”

      “当然不。”

      齐瑞爽朗一笑,明媚俊逸的眉眼间透出少侠应有的端方逸然,反手握住她的手腕穿过缓缓流动的人潮,十分侠气冲她回眸笑道:“我们去栈道吧。”

      二人气喘吁吁地爬上半山腰的栈道,曲折的倚山长廊下专门绑红布条的长绳沉甸甸地弯出下坠的弧度,连廊柱扶手栏杆处都绑满布条,临近的山林矮枝也毫不例外地没能幸免。

      齐瑞大大方方地抹了把额头处的汗珠,欢快地望向季卉嫣笑道:“好多啊,好壮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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