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如何在多角恋中脱身而出》榴熠

119、身死道消 与齐瑞拉扯

　　与齐瑞拉扯好一会儿，季卉嫣彻底死了要齐瑞帮忙取走鳞片的心，便催她回去，免得厉婉婉一个人应付不来。

　　齐瑞并不十分在意，一面控制已经与季卉嫣的肌肤融为一体的鳞片散发情热，一面问她独自潜伏到织凤岛上干什么，怎么渡劫交合后也不等自己，直接就回去京城了。

　　季卉嫣脑子里本来就烦，被她这么一问，又觉得心虚尴尬，爱搭不理道：“我当然要立刻回去京城，你就没觉得我跟你师叔关系匪浅吗？”

　　齐瑞不以为意道：“我一早就知道。”

　　“但那又怎么样？他舍不得杀你，你也舍不得杀我——当时渡劫，你若要使用神力动手反抗，加上明雷，我连还魂复仇的机会都没有，你怎么不下手？”

　　季卉嫣闻言大为震撼，仿佛是第一次知道齐瑞其实是这样的人。

　　日渐高升，阳光也逐渐刺眼起来，齐瑞眸光清明地望着她，见她口唇愈发红艳，连耳廓后颈也泛起淡淡的红色，理所当然道：“大小姐难道不清楚？”

　　“奇花美玉，良人艳景，只要是美好的东西，无论是摸不着留不住的晨昏光影，还是实实在在的物件花草，世人皆趋之若鹜，心向往之，身向往之。”

　　“且大小姐你也从未拒绝过我，那我渡劫时不过是真情实意情难自已而已，倘若我当真有错，不必等你动手，天道自明雷会劈得我翻身不能，永堕泥沼。”

　　季卉嫣被太阳晒得浑身发热，更加没耐心与齐瑞掰扯这些，又怕她再追问自己上岛的事，便不自觉地扯了两下交领，顺口道：“什么香？”

　　她卷起松散的大袖露出手臂吹风，语重心长道：“既然都是过去的事，那就都不提了；且眼下我已正经招了夫婿成家，以后别再有就行。”

　　齐瑞瞧见她手腕上印着浅浅的红痕，便凑近些温声细语地道：“你成家了？”

　　“怎么才回京没两天就成家了，夫婿是是谁？”

　　季卉嫣被毫无遮挡的直射阳光晒得眯起眼睛，凑近齐瑞仔细分辨道：“确实有香味，从你身上传来的。”

　　齐瑞顺手接住季卉嫣，心知计谋得逞，揽着她站起来的同时闪身迎光一晃，化出威武雄壮的鎏金龙身将季卉嫣整个卷起，直朝多阳郡而去。

　　齐瑞带着她返回多阳郡，与夏玥打了个招呼，便一路穿过幽州湖，逆着外海河迎浪而上，直游到荒凉多沼的北幽才停住。

　　她确定了方位后，改缠为衔，随意使龙身划了块地儿，施法整治干净后才化出原身，一面落下阵咒禁制，一面抱着陷入情热的季卉嫣撩拨亲吻。

　　季卉嫣方才沾了满身龙涎，异香馥郁，浓烈扑鼻，她下意识靠近齐瑞微凉的身体缓解，不明所以地环顾四周，只见虚虚实实的阵纹外一块块不成整形的景致晃晃而过，不由出声地询问道：“这里是哪？”

　　齐瑞握住她的手腕，沉下身体挡住她的视线，没有回答。

　　二人胡天胡地地缠绵拥抱，一时也不知是谁陷得更深些，直到暮色四合，星野渐明，阵制渐消，季卉嫣才被眼前几乎与瀑布湖边重叠起来的情景陡然唤醒神智。

　　齐瑞有一下没一下的，察觉到她身体逐渐僵硬起来，便暂时停住，温声道：“大小姐，你醒啦？”

　　季卉嫣张了张嘴，望着眼前的景象，一时没反应过来，竟然不知道说什么好。

　　齐瑞瞧她没反应，也不甚在意，笑嘻嘻地道：“是催脉香，大小姐，你真的很不一般哦，最少也要五六天呢，这就醒了？”

　　“清早我和厉小宫主提前完成加固反制阵，故此她去找你师尊复命，我就直接带着你回来了——大小姐，你哭了，又没有觉得很渴？”

　　季卉嫣压了压似有若无的头痛，调整姿势，预备出手：“谁的情期，我？”

　　齐瑞应了一声，道：“你啊，我们一族每过一道劫就会换一种鳞，成龙后只蜕不换，也会将引情鳞送给伴侣，自你第一次收下我的鳞片起，就是完全同意种引情鳞了——你不会不知道吧？”

　　她一时无声，憋气挨过一阵后简言道：“祭祝双阵什么时候开？”

　　齐瑞想了想，伸手包住她攥成拳头的手道：“今天早上。”

　　“人多力量大，一致决定把阵场开到外海去，要起一个彻底笼罩住金璟与古罗两国的封印大阵，比先前决定落在外海河的阵要大得多呢。”

　　齐瑞嘴上说着，丝毫不影响动作，季卉嫣眼皮发红，伸胳膊挡住她沉声道：“先，停一下；明天早上开阵；我想去看看，你去不去？”

　　齐瑞也想去看，但已然在师门告知下得知开阵不需要祭命，便也没那么担心了，便一味地揪住眼前欢愉不放：“去，当然去，但是不急，明日再启程也赶得上。”

　　季卉嫣埋头缓气，脑海中一派混乱——

　　齐瑞不愿意独出师门外存活，登仙楼自然会上下一致出言欺骗她，所以双阵再怎么说也会赶在今日太阳升起前结束，倘若厉婉婉也知道自己已经来了古罗，那开启的时间只会更提前。

　　——厉婉婉应该是知道的，即便齐瑞走得匆忙，来不及讲，夏玥也一样会告诉她。

　　且齐瑞虽行事大胆，平日里也无甚顾忌之处，但待人接物的基本礼节还是有的，自然不会不告而别。

　　季卉嫣越想越觉得心惊，抬眼望去，月色清朗，隔着宽阔无边的外海河，古罗织凤岛那边一派寂静，根本不像是准备开阵，或是已经开阵的样子。

　　她定定神，电光石火间释放出神力挣开齐瑞的手，憋着一股劲儿窜出身去，与齐瑞拉开好一段距离的同时，直接诏出神光罩将齐瑞关在里面。

　　变故陡升，齐瑞一时失察，措手不及，便一步慢步步慢，等她坐起身，神光罩已然结实，季卉嫣与她之间也早空出了好大一段距离。

　　她懒懒地坐在神光罩内，瞧着季卉嫣施法清洁身体，治愈肌肤上深深浅浅的痕迹，也跟着照做，言语困惑道：“大小姐这是怎么了？”

　　“你不会是想要我看着你生拔引情鳞吧？”

　　季卉嫣没有接话，抬手使用神力幻化出衣裳，直言道：“雁桓，我有一点事要离开，很快回来；你就在罩子里等，不要着急。”

　　齐瑞不明就里，但是有引情鳞在，倒也没有往心里去，只伸手接过穿透神光罩的衣裳：“行吧，我也有点累，大小姐回来记得给我带些点心。”

　　季卉嫣当即一口应下，又道：“我师兄师妹她们都在赞州圣皎堂内，先送你过去，等我去买了点心再随后到。”

　　齐瑞只当她是受不了了，想要缓一缓，便一面穿衣裳，一面关切道：“这个点哪里还买得到点心？你略等等就回来，别太久了——大不了我再轻一点就是了。”

　　季卉嫣应了一声，施法指挥神光罩往赞州圣皎堂飞去，同时自己则沿着外海河顺路而下，一鼓作气穿过金阵堡垒，还未看清眼前的景象，强烈而持久的蜂鸣声便直接钻入耳朵内。

　　大得几乎看不出边际的的参商祭阵远远地悬浮在织凤岛外的海面上，不计其数的修士仙师往阵中持续不断地释放灵力，整个阵盘带着惊天撼地的冷硬威压几乎将半边天都映得亮如白昼。

　　季卉嫣来不及反应，几乎是在下一瞬便直接闪现在织凤岛上方。

　　与此同时，她感应到了神器山巅雪的隐约回应，连看清激发被冰封无极祝阵的人身在何方的机会都没有，耳边就直接陷入一片寂静。

　　就在这一瞬间的时空停滞中，只见半空中明光一闪，蜂鸣再次响起，一道荡漾着水纹的大阵便如同抡圆膀子撒出去的渔网一般，劈头盖脸、不由分说地落下了。

　　维持阵盘运转的大批修士仙师在祝阵落下的同时，便分为两派，分别维持双阵，一鼓作气将全部灵气全部输出，无一人犹豫迟疑，所有人都做好了以身坐阵的准备。

　　季卉嫣抬手挡住阵盘释放时翻涌激荡的强烈冲击波，毫不犹豫地厉声斥道：“神合霄凡，天地共通，八表同辉，九界统风，混沌极源，听我号令！”

　　强悍的神力屏障以她为圆心迅速往外推开，强行压住滔天翻滚的巨大海浪，又沿着镇压阵盘升起高大的屏障圈，吸引着阵盘震荡在屏障内流转，不会再如先前般直接推泄出去。

　　翻滚摇荡的惊涛余浪此起彼伏地朝着海岸线冲锋而去。

　　又是一道蜂鸣长啸，冰蓝色的海纹长阵自内陆徐渊而起，迎风生长，将织凤岛也揽绕其中，牢牢地将浑浊海涛挡在外面。

　　季卉嫣确认两国金墙蓝阵已经将海岸牢牢护住，围在祭祝双阵周围的修士仙师等也都被隔在外面了，当即飞身掠至无极阵中心处，视死如归道：“汇炁于魄，融脉圜躯，言出法随，山海相偕。”

　　“天行其道，地蕴其苍，生载万物，亘古伫临，神和霄凡，天地共通；回应我！”

　　骤然失去灵气精血甚至是精气供给的双阵闪烁两下，在即将萎缩反噬前被轰然爆出的浩荡神力完全包裹住，贪婪地吸食着彩金熠华的浑厚神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再次扩大。

　　成群修士扑扑嗵嗵地摔进滚滚翻涛的海浪中，他们几乎所有人都耗尽了毕生修为，连安身立命的精血魄神都已然兜囊倾注，只是在以身祭阵的前一刻被强行切断了与阵盘的联系。

　　失去阵盘牵引，一时之间，跌入海涯的人群里，竟无一人能够再次挣脱海浪，飞身而起。

　　只是季卉嫣此刻已然顾不得下方的修士了。

　　祭祝双阵毫无节制地吸取着她的神力，不断地充盈坚实起来，强大的神力波动引得海水与上方的云层一同缓缓旋转起来，惊雷四起，暴雨几乎在顷刻间劈头浇下。

　　片刻后，季卉嫣的肉身无法维持几乎带动千陆万海争鸣回应的强大引力，终于在与暴雨一同降临的天道规则威压下再也支撑不住，全身筋骨齐齐炸裂。

　　其实在神力震荡冲刷下，季卉嫣连一丝痛感都没察觉到，便被洄源春华术与双羲阵强行挽救回来了，她自己都不知道已经触发了洄源春华术与双羲阵。

　　祭阵接受了神力灌注带来的、来自各个地区的规则牵引，震颤着扩大至笼括全球，在天道明雷悍然落下的瞬间犹如实质般往地下沉去。

　　有双羲阵的辅助，季卉嫣勉强抗住了愈发强大彪悍，藐视一切的天道规则威压，阴阳镇压阵很快便如先前般覆盖全土万海，却只是一味地积蓄能量，迟迟没有落塔的意思。

　　季卉嫣头脑轰鸣，四肢与躯干的存在感强烈到令人无法忍受，却又麻木地宛如并不存在一般。

　　她费劲地想着原因，想起之前的初花宫正宫主木景橘，又想起开阵一定要血肉生人祭，还有，师尊花宛霞托孤般打散初花宫，与金璟帝王的谈判——

　　或许启动无极塔确实不能以神力填补的方式代替生人祭。

　　思及至此，季卉嫣打定主意以身启阵，但她有自知之明，知道单凭自己，根本抗不住方才那么浩大的天地万物规则共鸣，明白加诸在自己身上的阵法不会使她轻易死去。

　　□□不死，容貌永生。

　　季卉嫣想起上官昀卿曾经与她耳鬓厮磨时说过的话，缓了口气轻笑自语道：“既然是□□不死，那只需要魂飞魄散，变成空壳，应该就能满足镇压塔启动的条件了。”

　　暴雨在连续不断的电闪雷鸣声中愈发猛烈，已经另外有人来抢救跌落激浪中的修士，季卉嫣使用神力操纵三棱长匕对准眉心，眼眸中的璀璨神华喷涌而出：

　　“腾云凝珠，流转不息，混沌元极，刑雷秉曜，回应我。”

　　法诀落下，浓郁神华滚滚而聚，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完全裹挟住雪亮锋利的三棱匕首，一道轻薄法盘逆雨而升，发出混乱尖利的霹雳咯嚓声。

　　话音落下，匕首应声而动，直接刺穿她的眉心。

　　升至半空的法盘凝滞一瞬，很快便汇集了巨量的明黄色闪电，随着几乎微不可察的一声痛呼，一连串带着金黄火花的闪电直击而下，正好落在阵眼下方的季卉嫣身上。

　　神力消散，法盘也紧随其后瓦解堙灭，繁重青花与金芒巨鸟绕着骤然往无极阵中坠落的人影追随而去。

　　由于失去躯壳中的魂魄牵引，双羲阵很快便散做漫天金光，不计其数的青碧繁花飘然四散，无数道禁锢在肉身躯壳内的时空轨帛哗然炸开，各自飞散，流窜至不同的方向与时空。

　　电光石火间失去多方加持，足以碾压一切的天道威压携明雷一同落下，这回，她真切地感受到了骨脏尽碎的剧痛感。

　　彻底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她感觉到无极阵像是一潭真正的、无限温柔的湖水一般托住了她，十分顺从地在天道威压的逼迫下，缓缓沉入地底。

　　海浪依旧哗哗作响，只是不会再掀起如方才般的黑浪急波，祭祝双阵落阵成功，大雨势头缓缓减弱，云层渐散，海面上，新赶来的修士与自发出海救人的海民还在忙着捞人，争分夺秒。

　　齐瑞和修姻等留守在圣皎堂的人是最先赶到的，毕竟困住她神光罩与季卉嫣息息相关，自主消散，只能说明凶多吉少。

　　几人劈风搏浪，从夜半直找到天明，救人无数，从头至尾，都未能见到季卉嫣其人。

　　修士们虽修为尽毁，日后与常人无异，但也总归是比从未修炼过的凡夫俗子强得多，有夏玥与留守修士的支持，很快便将整片海域来回翻了好几遍，几乎不存在遗漏的地方。

　　待到次日下午，清查人数，验伤核对的工作便彻底完成了——灵气供给切断的及时，千钧一发；出海救援来得也快，九死一生，竟无一人失踪，无一人死亡。

　　只是除去灵力空虚造成的昏迷外，还有非常多人被海水中的乱石杂物所伤，有好几个修士简直倒霉到家，十分不幸地挨了天道明雷，由于失去灵力护体，伤势格外重。

　　除夏玥、修姻外，金夕月杜昕许等人也加入进寻找季卉嫣的队伍中，但无极阵早已将她的骨血吸食殆尽，茫茫海波，无处可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