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小雨轻风

45、第 45 章 天才聚千机

　　五长老问他俩为何打起来，可两人一直到最后，也还是僵着脸什么都不肯说。

　　想到过几日就是鹤试，他也不好再提出什么过分的惩罚，于是让宋玉和文唯昭两人好好待在各自峰内面壁思过。至于宋玉的看阁人职位，暂交给其他弟子代理。

　　并扬言道再有下次，两人直接下山滚蛋三个月。

　　文唯昭听罢则不以为然，本来就是宋玉先动的手，她自觉自个儿没犯什么错。加上惩罚并不重，她也就没说什么，反倒装得格外乖巧温顺。

　　只是藏书阁可能这几日进不去了。

　　五长老原本还要呵斥她一两句的，可她身边有祝晴雪和景卿一左一右两个门神护着，像是生怕他欺负了这丫头似的。于是他只好将目光移到宋玉身上，揪起他的耳朵，拉着离开了。

　　看热闹的弟子们见此，也逐渐散去。

　　“小师妹，宋玉那人就这样，你别放在心上。”祝晴雪牵起她的手，扬声道：“趁着面壁思过的罚，还能好好休息一番，为几日后的鹤试做准备。”

　　“没错，此次鹤试比拼在千机宗，师妹可趁着面壁之罚好好休息。”景卿跟着安慰。

　　文唯昭见他俩如此担忧的神情，不禁失声笑了出来。

　　“我真没事，师姐和景师兄你们说得对，就当好好休息了。”

　　她掐指甩出一道符诀，转眼脚下幻化出一柄长剑，飞至空中。“那我回去了，记得来云栖小筑找我玩啊。”文唯昭弯眼朝二人挥挥手，随后御剑离开。

　　她的身影愈来愈小，直至看不见踪迹。

　　待人走后，半晌，祝晴雪眨了眨眼，偏头朝景卿看过去，说道：“我们十六还能变剑出来呢，早知道我当时也去学符术了。”

　　景卿没回话，只是笑笑，摸着她的后脑勺。

　　“好了，不是说要找块修炼之地吗，走吧。”

　　祝晴雪点头，同景卿一块离开了东来峰。

　　.
　　这几日，文唯昭一直待在云栖小筑内，偶尔祝晴雪和景卿会来给她带些好吃好玩的，就连许镜清也跑过来陪她打打人界的叶子牌，当做消遣。

　　除了谢灵舟，因为他还在养伤。

　　许镜清此时正头顶着一只墨水描画出来的歪老虎，他一把将手中的叶子牌扔到桌上，闹着说不打了不打了。

　　“诶诶诶，许师兄你不带这样子的，打不赢就耍赖啊。”文唯昭笑着调侃道，随后还向一边的祝晴雪寻求认可：“师姐你说是不是？”

　　“就是，小许不能耍赖皮啊。”祝晴雪把手中的叶子牌合上，似笑非笑道。

　　许镜清见二人互相通气，于是只好眼巴巴地朝景卿那望去：“师兄——”

　　景卿走过来，看了看三人的牌，随后笑道：“愿赌服输，那就再给师弟画只小动物吧。”

　　文唯昭和祝晴雪两人听罢，嘴角扬起不怀好意的笑容，两人一左一右提起墨笔，朝他渐渐逼近。

　　许镜清绝望地闭上了双眼。

　　两人随意在他脸上点点画画了几下。“好了。”祝晴雪放下笔朗声道。

　　“快给我看看，镜子镜子！”

　　“急什么？”文唯昭慢悠悠地拿过桌上铜镜，还好心思的帮他举起来。

　　许镜清看去：鼻尖顶着一点黑墨，两边脸左右各三条细长黑撇。许是方才她两人画的时候衣袖蹭到了未干的墨，使得他脸上现在还糊有几团灰灰的痕迹。再加上额前画的那只小老虎，整个人俨然像一只狐假虎威的小猫咪。

　　“气死我了。”他把面前铜镜挥开，独自在那生着闷气。

　　其余三人皆是忍俊不禁，一齐哄闹。

　　玄机从隔处廊门走出，手里用灵力拖起整整冒着滚热锅气的九盘家常小菜，放在石桌上：“好了，收拾收拾，吃饭了。”

　　玄机话音刚落，门外便传来了少年清朗的叫喊声：“临时加我和我师父两个，不介意吧。”

　　众人转眼看去，谢灵舟和紫阳正站在门栏外，朝他们笑着。

　　“给银子就不介意。”玄机大声说道。

　　紫阳走近，一巴掌拍在他的背上，笑骂：“臭老头，你掉钱眼里了是吧？”

　　玄机抬眉，摸了摸长白胡子，倒是坦然接受。

　　另一边，文唯昭看向走过来的谢灵舟，让出了空座：“你背上的伤已经好了？”

　　“再不好后日就要鹤试比拼了。”谢灵舟挨着她坐下，支着脸笑道。

　　随后他将话题引到文唯昭身上，问她道：“听闻你前几日跟人打了架，为何？”

　　“是那个叫宋玉的先动手的，我总不能干站着被他打吧。”文唯昭开口。她现在一想到宋玉是看阁人这件事就郁闷得很，以后去藏书阁还要次次碰见，实在是烦。

　　她肩背忽地上提，长叹了一口气。

　　谢灵舟见她这幅样子，有些想笑。他提手用指尖点了点她的额头，耐心开口：“我问的是，因何事而打？”

　　“吃这个。”文唯昭用筷子夹起一块肉，放入他的碗中。

　　碗里的肉被炸得看上去格外酥黄香脆，但谢灵舟却紧盯着那块肉，蹙起眉头。

　　“不许挑食。”文唯昭像是预判了他接下来要说的话，连忙开口。

　　少年眨了眨眼，偏头看向她，问道：“你怎么知道我不喜欢吃肉的？”

　　话落，文唯昭毫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

　　“镜月泉的时候，在你的梦境里。”

　　谢灵舟恍然，只好顶着身边人的压迫，夹起来艰难地一口气咽了下去。

　　随后他回过神来，眼底怨怼地看了过去：“你是不是在故意躲刚才的问题？”

　　文唯昭不语，只是笑笑。

　　谢灵舟看了她好几眼，最后妥协下来，也没再继续强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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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很快来到鹤试比拼之日。这天，三大宗门各自派出宗内顶尖的天才弟子们，前往千机宗去参加比拼。

　　千机宗位于东海的瀛洲仙岛之上，四周放眼望去，皆是一眼望不到尽头的苍茫蓝海。这处宗址还是千机宗先祖早年间苦寻多年才觅得的一处世外宝地，远离外界，风水极佳，最适合不过修行。自此之后，千机宗弟子便在此生长扎根，一步步跻身入如今的四大宗门之列。

　　文唯昭一行人前去领了身份牌，然后回到弟子宿舍找到各自床位，安放好自己的东西。

　　今年鹤试的机制是开场一对一，淘汰的一方止步于此，而胜方则自然进入到下一比拼。第二轮比拼是二对二，获胜的弟子可以自由组队进行决斗，同样，输的一方也是就此止步。

　　战到最后，须只留下十人。将这十人分组成两个队伍，每队五人，进行最终的队伍比拼。

　　获胜的一队可以获得此次主办宗的奖励——五根千机线。

　　你要说这五根有何用处，其实也没什么用处，不过是图个纪念罢了。当然，往后倒是可以凭借这根千机线自由出入千机宗，成为本宗的贵上宾，座上客。

　　文唯昭将床收拾好，接着身子脱力般躺了上去。她仰头看向屋顶木板，长吐了口气。

　　祝晴雪就住在她隔壁，刚铺好床便见她好似疲累无力的样子，于是走过来跳到她的床上，和她紧挨在一块，问道：“怎么了？你才十六岁，怎么总是爱叹气。”

　　听到身边人这番话，文唯昭又叹了口气。

　　祝晴雪：“……”

　　“干嘛呢？还叹上瘾来了。”她敲了下文唯昭的脑袋，但却没用多少力道。

　　“师姐。”

　　“嗯？”

　　“千机宗是不是很穷啊。”

　　祝晴雪没想到她会得出这个结论，笑道：“怎么说？”

　　“获胜队奖励是五根千机线，抠得要死。还有这床，是给人睡的吗，怎么这么硬？”文唯昭把自己说恼怒了，愤愤地朝空中踢了两脚。

　　祝晴雪扑哧一笑，压住她还想往外踢的腿。

　　“忍忍吧。这儿……确实不比青阳宗富实。”她斟酌地开口说道。

　　文唯昭听罢，怄气似地将枕头压在自己头上，看上去想把自己给憋死。

　　幸好她当时碰到是玄机，入的是青阳宗。不然，后半辈子真得当个穷逼了。

　　二人躺在床上正聊着，忽然，过道处飘来一阵奇异暗香。

　　文唯昭同祝晴雪对视了一眼，随后同时起身看去：只见不远处，站着一位粉衣少女。她扎着双马尾辫，辫上缠有朵朵大小不一的桃瓣，正歪头朝她们展眉浅笑，很是天真烂漫。可那眼中双眸却带着些灵力加持的魅，看上去格外摄人心魄。

　　“你们好，我叫江无照。大江大河的江，有无的无，明月高照的照。”粉衣少女眼睛弯弯地开口介绍着自己。

　　文唯昭瞅了瞅其他弟子，又看了看粉衣少女，最终确认她是在朝她们这儿打招呼。

　　“师姐，你听过这个名字没？这漂亮弟子为何只找我俩打招呼？”她不动声色地推了下祝晴雪的身子，侧耳低声道。

　　“哦哦，听过。你还记得叶淙不？眼前的姑娘就是他的小师妹，两人算是青梅竹马。”祝晴雪悄悄解释道。

　　江无照看两人鬼鬼祟祟的动作，不自觉地笑出了声。

　　“二位姑娘，你们说的话我都听得见，不必如此遮掩。”

　　床上的两人：“……”

　　文唯昭和祝晴雪尴尬得双手无处安放。

　　“哈哈……江道友真是风趣，我叫祝晴雪，是青阳宗的大师姐。嗯……很高兴认识你。”祝晴雪讪笑了笑，然后肘了身边人一下。

　　文唯昭当即反应过来：“……江姑娘好，我是青阳宗的文十六。”

　　“你就是那个天灵根少女——文十六？”江无照眼睛一亮，凑近过来，绕着床打量了她半圈。

　　那眼神像在看什么稀有物种似的。文唯昭嘴角抽了抽，不自觉地往祝晴雪边上靠着，内心这才多了些安稳。

　　……大可不必如此看她。

　　就当她准备开口时，弟子宿舍外忽然传来一声呼喊。

　　“小无照，快点出来，师兄带你去千机宗四周逛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