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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入局 不负恩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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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面色阴沉了一瞬,但随即又换上笑脸“没想到一眨眼,你的两个孩子都已经成家了啊,人多点好啊,热闹!”
“是啊,毕竟我也没什么大志向,看着一家人和和美美就满足了”虽说年纪大了,眼睛也看不太清了,但好歹也是从贫到富体验了一遭,对方的异样还是被他看在眼里。
回到家后,他在饭桌上突然开口“听说恩人回盛京了,我要去走一遭”
“恩人回盛京了”他的妻子最先反应过来“也是,按照年纪昭潼也是该说亲的时候了,哪里的人能比盛京的人更好?”
“爹你年纪大了,就别跑那么远了”他的儿子开口“我年轻腿脚利落,替您老走这一遭,怎么样?”
“我也要去,当年也是人家给了我们一口饭才让我们有了今日”他的女儿也开口了“正好带着我夫君去盛京见见世面”
“不行!”一向乐呵呵的他却重重地将手里的酒杯放在桌子上“我感觉盛京那边的龚家不对劲,你们俩刚成家千万别搅和进去,盛京里贵人们的事哪怕掺和进一点都不是我们这些老百姓能受着的”
他伸手抓住了身旁媳妇的手,摩挲着上面曾经劳动留下的茧子,哪怕过了这么久好日子也没见那些茧子消退,始终留下了痕迹。
“阿兰啊……”他轻轻地唤着妻子许久未被唤起的闺名,哪怕自从孩子长大后这声呼唤从未被喊起,但在他心里,妻子永远是那个年轻时被他背着满山遍野乱跑的姑娘,时间固然会消磨掉激情,但是也会让原本如稻谷般朴实的记忆酿成烈酒。
他小心翼翼地将妻子的手放在胸口“我知道这一行凶多吉少,但是我必须要去盛京一趟得个真相。此去我若是三天还没有消息,那么你就一刻也别耽搁,带着一家子往远跑,也别管那些房契地契了,毕竟钱财哪有性命重要”
妻子的眼中已经满是泪水,手指颤抖着想要捂住他的嘴唇“强哥,别说了,别说了……”
他再次抓住妻子的手“我在咱们的床底下藏了一箱银子,原本是准备给你置办一副好的头面,毕竟当年娶你的时候什么都没有,你是我的媳妇,我就该给你补上当时没给的东西”
“只不过现在那些银两就成了你们的保命钱了,听我的,没我的消息后立刻就走,往我不知道的地方走,龚家现在邪门啊,我看那突然冒出来的一个个漂亮的没人气的女子,只觉得瘆得慌,我怕你们出些什么事……”
他们一家子抱着哭成一团后,好好的喝了一顿,随后第二天,他就在担忧的目光中头也不回的独自前往了盛京。
刚到盛京,他就被老友带着不容置疑地去了龚府。
龚府里已经不见那些杂役了,全是面容姣美,眼神诱人的妙龄女子,但是他怎么看怎么觉得这些人身上没有什么人气,同这个龚府一样,阴森森的,不像是好东西。
他看见了龚夕惕,对方一改当初在家宴时见过的那般书生打扮,穿金戴银好不气派,就是这一脸阴沉算计的样子配不上那件好衣裳。
龚夕惕身边是一个打扮得像个首饰架子的姑娘,好好一张秀气文静的脸,愣是穿上一身老气横秋大红大紫的衣裳,妇人发髻上满满当当插着大金簪子。
他实在是觉得晃眼睛,脑袋偏过去不看他们。
却听见那个姑娘冷哼一声,对着龚夕惕说“儿啊,这种老东西叫来有什么用?估计撑不了多久就死了,浪费那些骗来的傻子”
“这个老东西当年第一个驳我的面子,要不是这个老东西谨慎的很加上陛下要做的事,我早就把他抓来了”龚夕惕也不拿正眼看他,往地上扔了一个鼓鼓囊囊的锦囊,珍珠从其中撒出滚到他的脚下。
“多谢大人”他的好友脸上带着谄媚的笑容,趴在地上一粒粒的捡起珍珠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龚府。
“就知道你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不安好心!”看这架势他也知道自己难逃一劫,索性指着龚夕惕的鼻子骂了个痛快“当时龚阔好心收留你,却收留了你这个不是人的东西!”
“给皇帝做事?我看你就是皇帝的一条狗!认了个什么狗屁倒灶的玩意当娘,也就是你这种脸皮厚的能当磨盘使的玩意才能喊出口……”
虽然脑袋里还有千般万般的恶言要说出口,那个姑娘却不知用了什么手段,轻轻一挥就将他掀出去老远,最后那些府里的妙龄女子用凉得像冰一样的钳子钳住他,在被龚夕惕一阵拳打脚踢后,意识陷入了黑暗中。
再次睁眼,是因为身上传来的剧痛,他的意识已经因为那深入灵魂的痛苦而陷入麻木,即使张大嘴也发不出任何声音,他倒在地上,看见周围横七竖八的倒着同他一般遭遇的人,挣扎翻滚间能看见背后皮肉翻飞、内脏流出,但本该老老实实待在原地的脊骨像有生命一样挣扎着想要脱出体内。
他也是这样吗?
他想要伸手去摸身后,却发现手指不听使唤,上面长出来尖利的指甲。
但好在他在这里没看见自己家人的身影,这也让他有些宽慰,但随之而来的剧痛彻底撕碎了他的意识。
再次醒来,他已经被转移到了另一个地方,这里暗无天日,潮湿阴冷。这里的人身上畸形更明显了,更有甚者忘记了自己曾经为人的身份,像只野兽一般四肢爬行着以身旁同胞的血肉为食。
为了活着,他不得不挣扎着扭动着身子,让那些想对他下口的同胞放弃他这把老骨头。
直到前段时间,又是那种美得毫无人气的女子,她走了进来,找到了牢笼中最为疯狂的那只野兽,仅仅伸手一抚,就让时刻处在疼痛的野兽变得平静。
那女子将野兽带走不知去向,之后便是仙人来到那处牢笼将他解救。
听完龚强生的讲述,豪德若有所思“若是这样的话,龚昭潼还在镇子里,我们本就是从附近赶来这里,来的路上没有感知到有异常的气息”
“在镇子里的话范围反倒是缩小了”邹珺珏接话“接近青苗节,家家户户白日里要做神偶、蒸花馍叠谷雀,还要准备祭祀的装饰,这时人大多在晒谷场”
“而临近黄昏,人们从晒谷场回到家中也会酿丰年酒与缝制节日用服饰,若是有半妖路过免不得被发现引起波动”
“我感受到异常的气息是在刚入夜的时候,如此看来龚昭潼就在晒谷场里面了,毕竟那里东西堆得多,想临时藏个人没什么问题”明澈一拍手,抓住邹珺珏就向着晒谷场的方向赶“有了位置就赶紧去找吧,迟则生变”
刚一进镇子,就看见守在镇子口的龚阔,看见邹珺珏,龚阔连忙扑过来“仙子,有消息了吗?”
“有消息了”她赶路时对着龚阔微微颔首“我同师姐一起去寻”
“那便好……那便好……”龚阔止不住的用袖子擦着脸上的冷汗,亦步亦趋的跟在她们后面去了晒谷场。
“不太好找啊”刚一进晒谷场,映入眼帘的便是摞成小山的仪式用品与正中间已经被扎好的五谷神神偶“也不知道那画妖与半妖能不能察觉到神识扫过”
“那我去找!我是凡人不会被妖鬼在意的”龚阔说着就往里面走,但被邹珺珏一把拦住“不需要,你去客栈我隔壁房间寻月白鸢出来,她能帮忙”
“好好好……”龚阔也顾不上吩咐身边的侍卫,匆匆忙忙地跑走了
“找那花妖做什么?”明澈停了一会晒谷场内的声音后放弃了这一行为,询问邹珺珏“失了妖骨还重伤,能不能用出术法都是个问题”
“是那个藤妖子虚”她解释道“她延伸的范围大,并且边边角角的地方都能顾及到,并且同为妖也不会对彼此警惕”
“居然把那个藤妖忘了”明澈看向远方“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过来”
“来了!”不到一盏茶的时候,龚阔就推着一辆手推车过来了,上面坐着一脸无奈的月白鸢,刚一送到龚阔就脱力的往地上一坐,直喘着粗气。
一看见邹珺珏,月白鸢就挂上了笑脸对她招手“恩公……”
“嗯……”邹珺珏靠近月白鸢,伸手取下缠在她手腕上的子虚“找一下邹珺珏,就在这个晒谷场。若是有画妖与人为制作出来的半妖也通知我一声”
“真能使唤妖”子虚抱怨了一句,就从她的手里挣脱掉在地上,随后扎根进入土壤,藤条快速的向周围生长开。
“原来恩公不是找我的啊……枉我高兴了那一遭”月白鸢抱怨了一句后就走向邹珺珏想挽住她的手臂,却被明澈插在两人中间挡住。
“咳咳——”明澈清了清嗓子“人妖授受不亲哈”
“恩公……”月白鸢左转右转看靠近不了邹珺珏后拉长了声音喊她。
“找到人了!”子虚突然插话“就在那个最大的稻草人偶里面”
“但有一个半妖在附近的蒸笼里藏着,人偶上还挂着一个画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