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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人心 妖为何要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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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等了半晌也没见那位师兄发消息,也就收回神识,不再关注灵网的事。
重新抬眼,看向百无聊赖靠在车厢的龚昭潼“很无聊?平时你跟着商队路上都会做些什么?”
“有时候会顺路买一些画本子看,其余时间就是在车上吃吃睡睡,实在是无聊了就下车与爹爹或者卫骁大哥聊聊家常什么的”龚昭潼回忆了一下,随即看向邹珺珏的眼睛突然亮了“能跟我说说你的事吗?要是不方便就算了”
“唔……我的事……”她琢磨了一下“那就说一点吧”
她先是沉默一会理清了心中的思绪,才缓缓开口“我家属于是文臣世家,曾经老祖宗跟着开国皇帝为其出谋划策,定下来国家城邦。而在国家稳定后,老祖宗又迅速卸下重任以告老还乡,带领一大家子人回老家当教书先生”
还没说完,她就对着绞尽脑汁思考到底是哪家弟子的龚昭潼笑了笑“别想了,不是永国的家族”
“哦哦哦……”龚昭潼这才回过神,摸了摸脑袋“我还在那想到底是哪家呢”
邹珺珏继续开口“但好在开国皇帝并非只能同苦不能共甘之人,亲自下来江南,以一封空白圣旨与丹书铁券将老祖宗迎回京城,并亲口对自己的子嗣说‘邹家皆为忠良之臣,可堪重任’”
“原本按照邹家家训,我母亲本应嫁于一位不问功名的普通人,以此向皇帝表示无结党营私之心。不过也因如此,祖父祖母向来不拘着母亲在家中,允许她随心所欲地活着。毕竟祖父祖母认为自由惯了的飞鸟不会看上金丝牢笼”
“直到一年前,先帝起了心思,带着太子长子来到邹家与祖父手谈几局。邹家因为身为清流,家中生活较为简朴,仆人不多,母亲便帮着祖母过去招待先帝,因此也被太子长子看上,求着先帝将母亲许给他做侧妃”
“太子长子?”龚昭潼有些不解“你没说错吗?不应该是太子吗?”
“先帝长寿,直到鲐背之年才驾鹤西去,太子早年因伤寒病逝,留下唯一一个长子被皇弟带到身边养大,虽说无太子指名,但是也板上钉钉的未来皇帝了”邹珺珏解释道,
“我了个天啊……”龚昭潼目定口呆“九十岁才死的?这个皇帝得熬死多少皇子啊……”
“十多个吧……”邹珺珏想了想,随后继续讲述“有皇权压着,祖父祖母自然是没什么能够拒绝的余地。于是婚约就这么定了”
“最初母亲也是不满的,毕竟太子长子年纪已过三十,且有了一正妃一侧妃,更何况当时母亲正想着下江南去看满塘红莲,嫁入皇室后别说下江南,就连出宫墙都要批准”
“太子长子长在宫里,对人心向来是看得真切的,当即宣称无需先帝下旨,他自会让母亲心甘情愿的嫁于他,若是不能得到母亲的芳心也不会纠缠”
“听到这话,无论是祖父祖母还是母亲都松了一口气,认为邹家能免了这一遭”
“直到三月后,太子长子突然邀请母亲夜半游湖,祖父祖母担忧母亲的安全,便派人私下去看着,结果却看见湖面生出千万朵丝绢莲花,其中还有灯火摇曳,而太子长子在湖心亭中只穿着一身青绿长衫,用长剑为母亲舞了一曲凤求凰”
“母亲看着他的剑舞与其手上新出现的裂口与茧子,心中万般思绪化作琴弦上为他的伴奏”
“知晓这一幕,祖父祖母也知道母亲已经陷入情网,便只能请来宫中的嬷嬷,教授母亲规矩免得宫中被人挑了差错算计”
“因此母亲进了其府中,虽说受宠了几年,但也没被挑出过错来,只是后来随着先帝驾崩,太子长子上位做了皇帝后,皇帝看着已经不惑之年的自己,与已经力不从心的身体,不可避免的开始求仙寻道,想要坐在皇位上更长时间,甚至是长生不老”
“只是求仙问道不可避免的要劳民伤财,在邹家多次的劝诫皇帝后,招致了皇帝的厌烦”
“最开始只是漠视邹家的上奏,到了后来,邹家是一而再再而三的贬官”
“母亲即使身在后宫,也听闻了邹家被打压的消息,即使有后宫不能干政的约束,她也趁着一次侍寝时委婉地向皇帝表达了担忧”
“但皇帝因长时间被上谏的事已经对此感到愤怒,当即便将母亲打入了冷宫之中。母亲纵有千般委屈也只好听从皇命”
“直到母亲发现自己怀有了身孕,满心喜悦的期盼着皇帝能够将她接出冷宫,可没想到听见的却是邹家被满门抄斩的消息”
“悲怒之下,母亲当时便晕了过去,醒来后便得了失心疯,直到我出生后,母亲才能时不时地清醒些时间,照顾一下我”
“所以我的姓氏是母亲给的,名字也是母亲起的,我是邹家的人,而不是皇室的人”
“那后来呢?”龚昭潼等了半天,也没见邹珺珏继续说,便连忙催促道。
“后来……”邹珺珏笑了笑“后来我就跟着师傅离开了皇宫”
“你肯定跳过了一大堆东西”龚昭潼摸了摸手臂“但是你讲这些听着也让人瘆得慌”
“哦?”邹珺珏有些不解“我只是讲一些故事,有什么让人瘆得慌的地方?”
“唔……怎么说呢,就是一种感觉”龚昭潼解释道“你说的那个太子长子虽说是给了邹家一个选择的机会,其实不是一点没给嘛。就跟做生意一样,前期各让一步,但一旦掌握对方底细之后,有些商人就会想将对方一口吃下不留余地”
“你说的我也明白”邹珺珏微微点头“但是谁又能保证站在当时的情况下自己不会入局?并且若太子长子真的蓄谋已久,邹家入局也是迟早的事,毕竟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更何况这个‘贼’是一国的储君”
“也是……”龚昭潼歇了气“除非当了仙人,不然怎么能逃得了皇室的算计呢?”
“不过你这个故事倒也提醒了我”龚昭潼用力搓了搓脸“皇家那么会算计,怎么可能让龚夕惕那个小人什么都不干安安稳稳的当了皇商这么多年……”
龚昭潼长叹了一口气,望向天空“我……之前是不是想的太天真了?只凭着一时意气便想着抢回龚家?”
“这个问题你要自己想”邹珺珏平静的开口“毕竟这是你的选择,而我的选择是无论你的选择为何,都要去盛京一趟”
“哇……我还想你安慰我一下,结果你的语气简直冷静的不像话”龚昭潼在座椅上一躺“算了,等参加完青苗节再考虑这事,反正还有很长一段时间”
“行……”邹珺珏调整了一下姿势,让昏昏欲睡的月白鸢枕在她的腿上“也是,还有时间……”
盛京中疑似出了问题,她也要从师兄那边得知些消息才好做之后的打算。
“恩公……”月白鸢在半梦半醒之间突然轻轻开口“你说为何妖精要学人心?”
她想到了书上看过的:人为万物灵长,受天道偏爱,故世间精怪妖邪在有了人身之后,才能算得上真正的修行;而妖精学习人心,便是要摒弃妖精本身的放纵与野性,体会天地间的道……
这个答案她不是很喜欢,最终她说出来另一种答案“为了中庸,要化人身;为了规矩,要学人心”
“……”月白鸢的睫毛颤了颤,但并未言语,只是呼吸变得更轻了,若有若无。
妖精的世界会是什么样的?或许日后有缘她可以前往妖界看看……
双月高悬,周围再次沉寂下来,只剩下喧嚣的虫鸣与鸟啼,她翻看着那位师兄发来的记录,记录十分的简短,扫过几眼便已经结束。
盛京龚家鼠妖,已化形,实力为筑基一阶,白日作为杂耍者在市街游荡,夜晚变为原型在地下打洞穿梭。因长期在龚家附近妖气影响龚家女,后被符箓所伤。
后被捉拿回司,审讯观察一月后确认无恶意将其放离,并确认鼠妖远离龚家范围。
她翻来覆去看了记录好几遍,有些难以置信——就这些吗?
她不信邪地重新看了一遍,才确定真的只有这些东西。
万般无奈之下,她只好再次询问那位师兄:师兄,当年的鼠妖事件你还有记忆吗?
这次那位师兄迅速地发来了消息:从刚才我就在想了,毕竟师妹既然问了那肯定就是有缘故的,可是近些时日实在是事情太多了,师兄一边做事一边想东西实在是想不起来。
她连忙询问:盛京发生了什么?
师兄再次过了一段时间才回复:盛京出现了不少神智癫狂的半妖,好在只是夜晚出没没有引起恐慌,我们找了许久也找不到它们具体的来路,只能到处巡逻及时处理掉。
需要我赶过去吗?
师兄立即回复:不需要,我们已经上告宗门了,师妹你先做自己的事,天塌下来还有宗门那些长老顶着呢。
线索又断了……
她结束沟通后叹了一口气。
神智癫狂的半妖?半妖为妖精与人的子嗣,虽说有些天生下来会有些妖精的特征,但在修真界也不在乎这种只要修为涨上去就能解决的小事。有些半妖即使到了能够彻底化人的境界,也会保留着一点妖精的特征。
而在人界,虽说妖精在凡人眼中还是怪异,但是妖界有为化形不全的小妖掩盖妖型的丹药,所以不会有神智正常的半妖大大咧咧的顶着妖精特征出现在凡间的可能。
既然师兄说不着急,那便顺其自然参加完青苗会再去往盛京看看吧。
毕竟师兄说的也对,天塌下来还有宗门的长老们先顶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