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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侵染 恶意无形侵 ...

  •   “话说,你这种看起来不沾阳春水的千金大小姐为什么突然想着要离家历练啊?”龚昭潼此刻正在摇摇晃晃前进的马车上啧啧称奇的看着邹珺珏腰上的束带“这种手艺京城那些世家受宠的贵女也要专门办一场宴会炫耀”

      “毕竟总不能一直在家里”她垂头看着专心致志研究束带上纹样的龚昭潼“就像你,看你父亲做的生意也不小,怎么会想着出来跟他一起走商呢?”

      “因为我要证明自己,继承家业!”听了这话昭潼顿时来了精神,放下了手中束带坐回座椅,认真地回复邹珺珏“我龚家虽说不在乎男女,历任家主都由才能最佳之人继承。但总归都是我父亲这一脉的人,事情却在我十岁时发生了变化,父亲突然辞去家主之位交与旁枝的一位表叔,然后带着自己院子里的人跑到龚家势力尚未遍及的凼州开始做生意……”

      随着龚昭潼的讲述,故事也缓缓展开……

      龚家作为皇商,生意不说遍及永国地界,但也敢说只要是永国经济的枢纽,总会有那么几家龚家的铺子。

      在龚昭潼七岁之前,她都过着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生活,每日的烦恼总是父亲归家时会给她带一些什么稀奇古怪的小玩意。

      昭潼有一个最爱的小手球,上面没有珍珠宝石,也没有金丝银线,图案更是歪歪扭扭,但这是不善绣艺的母亲在她出生后花了整整三月才做好放进她怀里的,她从小到大只有这个在身边才能入睡,纵使日后母亲在她生辰时为她寻来了更精巧更华丽的手球,她也只会央着母亲“娘亲~好娘亲~为我把手球破损的地方补补吧……”

      娘亲总是应和着来自爱女的小小请求,画上半天时间在补好破损的同时还在手球上加入一些新的小心思,就像在手球中加入一些养身的香料、或者加上一条由母女共同打的络子……

      在龚昭潼七岁生辰那天,父亲一如既往的在龚家举行了盛大的宴会,邀请各种旁支亲戚来为她庆生,她虽然不喜欢那些打扰了她与父母相处的亲戚,但是那一声声的祝福还是满足了她小小的虚荣心……

      直到……

      哗啦哗啦——

      手球高高的飞向天空,又轻巧的被她接住,随后再一次飞向天空;

      咕噜咕噜——

      一阵莫名的风吹过,手球因为她的一时手滑,从她的指尖跳出,滚到了青石板上,最终停在了一只沾着黄泥的鞋子前。

      那人捡起那只手球,脸上扬起让她感觉不亲切的笑意“这不是潼潼吗?怎么把手球都扔到地上了”

      她不知道对方是谁,但在身边侍女的提醒下,喊了一声“表叔,可以将手球还给我吗?”

      “这可不行”那人将手球背到身后“龚家可是皇商,讲究利来利往,怎么能说给你就给你呢?”

      听了这话,龚昭潼感觉哪里不对,但是好像又有些道理,只好耐下性子询问道“那表叔想要什么交换?”

      “这样啊……”那人做出思索的表情,将问题还给了她“那潼潼就用你觉得与这只手球价值相等的东西将手球换回来吧”

      要用第二喜欢的东西交换第一喜欢的东西吗?龚昭潼在身上摸索了半天,最终依依不舍地从领口扯出来父亲专门为她打造的长命锁,上面用比米粒还小的字写的一句句对她平安的期待,她将长命锁递给了那位表叔“我用这个换可以吗?”

      “这个?”那位表叔一把抓过她手里的长命锁,眯着眼睛上下打量了半天,这才满意地点头“可以”

      说完他就将昭潼手里的手球随手扔给她,转身就往外走,走到一半,他突然回头看向昭潼“潼潼,你也不想被父亲知道你差点用手球砸到表叔的事吧?表叔可不会在意这点小事,所以昭潼也不要往外说好不好?”

      还没等龚昭潼回想着方才的手球到底砸没砸到这位表叔,他就再次扬长而去。

      她重新捡起手球,看见上面已经沾了一块脏脏的泥泞,便想着用手抹去,但毫无作用,最终她只能将手球交给身边的侍女,期盼着手球能在天黑之前变回干净的样子。

      在前去寻找母亲的路途上,她突然想起来什么,转头询问身边的嬷嬷“我刚才砸到那位表叔了吗?”

      “小姐?刚才可没见有人进咱们内院啊”从小带着她的嬷嬷心疼地用手帕擦去她手上的黄泥“哎呦,小心肝儿啊,怎么把自己玩得手都脏了”

      那表叔是怎么进来的?

      她回头看了一眼表叔走过的路,上面还有着泥泞的脚印残留,证明着她所言非虚。

      而嬷嬷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一拍大腿“是哪方的下人这么没规矩,进小姐的院子前也不收拾干净自己……”

      在她的生日之后,父亲在餐桌上宣布家里来了新的客人——为了考取功名而在她家借住的龚夕惕,而昭潼应该叫他……

      “表叔”还没等父亲介绍完,她看见龚夕惕的身影就先喊了出来。

      “我儿还真是聪明”龚阔夸赞了她一句“还不等我说完辈分就已经理清楚了”

      在用膳的途中,她无数次的想开口朝龚夕惕要回那个长命锁,毕竟有父亲在,父亲肯定能拿出让他满意的东西交换的。

      但龚夕惕只是笑眯眯的看了她一眼,她就感觉身上好冷,只想埋头吃饭,再也不敢想长命锁的事了。

      自从表叔住进来,家的感觉就变了,仿佛有眼睛在时时刻刻地盯着她,她便除非去寻母亲与父亲,平时都不爱出屋。

      而龚阔似乎察觉到了这一点,在半月后以用功读书需要清静的理由将龚夕惕安排在了距离他最远的偏房。

      但她心中的不安感没有消失,而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与日俱增,她从必须有手球才能入睡到了必须在母亲身边才能入眠。

      母亲对她粘人的表现有些无奈,但询问她又只能得到感觉不舒服的回答,为了让她安心,特意去承天宗弟子在京城驻扎的道观求了三个月,才求得一张平安牌挂在她的脖子上。

      说来也怪,自从戴上这块木牌,她便感觉那些窥视感一下子消失了,也能正常的自己睡觉了。

      在夜里,她半梦半醒间突然感觉胸口的木牌一阵阵的发烫,但是她又睁不开眼睛,只能感觉又凉得渗人的东西靠近她,那东西又发出一声尖利的嚎叫后消失。

      直到声音彻底消失,她才满脸泪痕的从床上坐起,无助的喊着母亲。

      此刻,衣衫不整、一脸焦急的母亲和父亲也赤着脚来到了她的房间,看见她没事才松了一口气。

      “夫君,你看这木牌,已经烧了一半了”母亲一脸凝重地指着她胸口的木牌。

      “看来咱们家有不干净的东西了”龚阔担忧地看了皇宫的方向一眼“天子最忌讳臣子家中出现妖邪之事,我们私下去求承天宗的道长们吧,他们不会不管的”

      承天宗的弟子在夜里来了又去,带走了一只畏畏缩缩的鼠妖,这也让紧张了许久的父亲与母亲终于松了一口气。

      第二天晚上,昨日出去寻找灵感的龚夕惕总算是重新回到了龚府,手里还抱着一卷斑驳的画卷。

      听闻龚家出现妖邪的事情,龚夕惕表现得惊讶极了,强烈要求重新搬回原本的院子,也方便出现危险能够及时呼救。

      龚阔思索半天,同意了。

      趁着龚夕惕与龚阔交流的时候,她偷偷摸摸的用指尖戳了戳那卷画卷,戳完后,她有些困惑的收回手……

      冰凉的画纸,但是纸的触感比起她摸过的任何绸缎都要好,就像……就像……

      她摸了摸自己的脸蛋,才想起来用什么比喻——就像是她的皮肤一样,又软又滑又嫩。

      不过,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那幅画卷好像动了一下。

      她试探性地再次向那卷伸手,却被龚夕惕一把将手拍开,她捂着手刚痛呼出声,就看见表叔小心翼翼地抱着那卷画卷,在面色不虞的龚阔面前哭出了声“大哥,这件事都怪贤弟,可是这画卷是家母给我留下的唯一念想,我实在是怕被侄女……”

      龚阔的面色这才缓和了回来,重新挂上笑脸“这事也是小女的不是,昭潼,还不向表叔道歉”

      母亲留给表叔的吗?听了这话,龚昭潼也愧疚起来,乖乖地向龚夕惕道歉。

      自从出了上次的事后,龚昭潼就被母亲盛明漪接到房中一起睡,而就算是再晚,龚阔也会回到宅中睡在外面的软榻上护着她们母女。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在这期间,龚夕惕参加了一次会试,落榜而归,随后向龚阔信誓旦旦的发誓下次必会中第,不会辜负龚家的托举。

      龚阔同意了,因此龚夕惕继续在龚家住下,等待三年后的下一次会试……

      日子一天天的流淌,她又恢复了无忧无虑的生活,只是枕边除了小小的手球之外多了一块被烧得只剩一半的符箓;

      龚府中边边角角都挂上了龚夕惕闲暇之余到处赠送的画卷,其中的美人国色天香,眼波流转间仿佛有千言万语;

      除了她院子里的花儿从无需更换,到三月一换,再到半月一换。游鲤也瘦得只剩一把骨头,吃不下也游不动,任由夜猫叼走;

      除了噩梦不知不觉在年迈的佣人之间蔓延,在告老还乡后又久久不见来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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