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剑舞 剑舞引人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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邹珺珏跟随着傀儡来到小厨房，这里带着与扶摇峰如出一辙的洁净——没有多余的东西，也没有不多余的东西，比如锅碗瓢盆。
她在小厨房里转了一圈，打开那些橱柜，确定这里甚至连最基础的调料都没有后，才转头看向傀儡“师尊所说的食材呢，难不成想让我凭空变出羹汤来？”
“小厨房建造的时日尚短，其中的用具材料皆存放在小洞天中尚未取出”傀儡一板一眼地开口，声音没有起伏波动，不像是人声，而是带着金属的质感“请提供所需的用具，我会为您取来”
“小洞天？”原本她以为这傀儡都是无法言语的，没想到居然真能开口，不过其言语中的一个词汇吸引了她的注意“我想进去看看可以吗？”
觉得只是想进去看看这个理由还不够充分，她又添了一句“毕竟我还没定好要做什么，到那看看有什么也好下决定”
“此事需有主人批准，请稍等片刻”傀儡并没有直接给予她回答，而是在原地站着不动了。但不过几息，傀儡便重新恢复灵动“主人应允此事，我这就带您前往小洞天”
“行！”得到了应允后她便跟着傀儡离开了这处小厨房，前往的方向她没有去过，但并不妨碍她颇有些兴致地东张西望记下这段路程。
最终，他们在一处清澈的、浅浅的水潭边停下，这处水潭周围的风景雅致：竹林青石、月惊月影。但并不能改变这处水潭的深度甚至不足三寸的事实？
“小洞天不会在这潭水之中吧？”虽说可能性很大，但她还是想得到一个准确的答案。
“是”傀儡毫不犹豫地承认了，随即抬脚踏入那方水潭，她并未眨眼，眼睁睁地看见傀儡的身影像是被白雾笼罩，然后存存渐渐也如遇见阳光的白雾般散去，最终那里空无一物。
“小洞天啊……”她感叹一声，便学着傀儡的动作，同样迈步踏入水潭。
但当真切地踏入水潭时，她才发觉并没有感觉到潭水应有的清凉，而是一种更为缥缈的、无法言表的感觉，仿佛置身于山间的雾气，那雾气从脚面升腾到她的头顶，最终将她完全包裹，再一睁眼，便是那所谓的小洞天。
虽说是小洞天，但更像是一处搁置杂物的库房，脚踏在淡青色的砖石上，但是神识却能感知到这所谓的砖石、甚至是放置着东西的架子都是用灵气化为实质构成的。
只是看着架子上摆放的奇珍异宝，好像也不是她要找的锅碗瓢盆或是食材，所以她询问一旁没有继续带路的傀儡“这里没有我需要的东西，怎么还不带路？”
“主人说之前收你为徒的时候还未给拜师礼，如今您可挑一样东西当做拜师礼”
试探？！
傀儡的话一出口她的第一反应便是这个。毕竟刚拜师时不给拜师礼、前些时日不给拜师礼她因为不知道要给拜师礼的这个规矩也无所谓。
但此刻她刚刚因为一时冲动在清徵沐浴时闯入，这是不是在敲打她？
这个想法闪过不消一息，她便毫不犹豫地开口道“多谢师尊，但此前我已收了玉佩，又机缘巧合得了春风，这些对我的意义比眼前拜师礼都重要，自然不需要拜师礼”
不知清徵在不在看这里，但这话应当挑不出错来。
她如临大敌地等待着傀儡的反应。
但傀儡没说什么，只是转身带她往另一处方向走，她也只好跟上，心里还在思考着清徵的意思。
直到眼前变得通明，若说方才的所在是一处库房，那么出了这库房便是一处田园，但不止是瓜果蔬菜，她在一些地方还看见了明显有别于寻常蔬果的灵植，只是这些灵植在眼前的田地中占的比例太小，甚至不到百分之一。
难不成是小洞天内的灵气不足以大量种植灵植？这个疑惑闪过，但这同样不是她此次出行的目的，她走过那些田垄，最终定下要做什么甜羹。
“我要木瓜、莲子、银耳、、桃胶、椰奶、冰糖与枸杞”她对着傀儡说道。
“收到”傀儡转身离去。
琼瑶玉露——一个非常仙气的名字，也是养心安神的佳品，但实际上宫中饮用此甜羹的大部分为希望身子丰盈的宫妃。
但这些都不重要，木瓜在世间的用途大部分人都应当是知晓的，虽说对于有些人来说见不得这种食物，但她出身宫廷对于这种妇人养颜的甜羹熟悉是合理的。
若清徵因此发了火，她也能确认清徵的态度，若是清徵自然而然的用下来，她便知道是自己想多了。
傀儡不消片刻，便将她所要的材料连带着所需的用具送了过来，方一查看，才发现居然都是已经泡发处理好了的。
她看看傀儡，思索片刻，又将那片竹叶别回它的领口“做的不错”
离开小洞天便没有潭水可行，但却有直接离开的阵法，在彻底离开之前她看了一眼小洞天的天空：一片白茫茫，没有阳光，却有绽放着光芒的灵气。
等会到小厨房后，傀儡将东西摆放好，便退至门外候着。
小瓷锅中加入清水，先加入银耳、莲子与泡好的桃胶。
小火慢炖一柱香的时辰，直到汤汁微微粘稠。
随后加入木瓜块与百合，继续炖煮半柱香。
最后倒入椰汁与冰糖，撒入枸杞。待冰糖溶化就完成了。
临近入夜，也不能做的太多，一小盅的份量便足够了。她将甜羹都盛入金边竖纹炖盅中后，便不用傀儡帮着，而是自己托着托盘去寻清徵。
“笃笃笃——”她这次长了记性，事先站在浴池外面敲门等待着里面的回应。
“进吧………”门内传来清徵悠哉的声音。
她推开房门一看，清徵还置身于热泉中，闭着眼睛。
她连忙垂下眼眸，让自己的目光规规矩矩得不四处乱看。
似是太久没等到回应，清徵一抬眸“这地板能有为师好看？既然亲自将甜羹送了过来，怎么还不呈上？”
“徒儿这就过去”她来到清徵所依靠的潭水边，十分正经地跪坐下来，虽说没有支踵，但一会她还是能坚持的。
“这么正式？”清徵就这么歪着头看她将炖盅的盖子打开，然后布好餐具“这下我可要好好期待一下徒儿都做了什么了”
“颜色不错，有金有玉”清徵转过身从暖泉中伸出一条尚且带着水珠的臂膀拿过汤匙，在炖盅中搅了一下“看得出来不仅在制作上花了心思、在选材上也花了心思”
“是……”她还跪坐在原地，但也放下了些心思，只等清徵将甜羹入口后便找个借口抓紧离开，天色晚了她有些困倦？这个理由行不行？
“你尝过了吗？”清徵吃了几口后，突然开口。
“……没有”难不成味道有异？不对！傀儡取得那些食材她都是看过的，应当没有变质的。还是说她记得糖的份量放得不对？想到这里她不自觉地将背挺直了些。
“徒儿自己都不尝尝自己的手艺这怎么行？”清徵舀了一勺甜羹抬手“张嘴——”
“是……”做足了心理准备，她怀着义无反顾的心情张嘴吃下了那一勺甜羹，入口微甜、加上果香与奶香，没有异味，冰糖的份量也没错，她松了一口气。
所幸后续清徵不再尝试投喂她的行为，而是一勺一勺地将甜羹用尽，在傀儡走过来收起餐具后，她算着时间，在大约一盏茶后果断开口离开。
在走出浴池的门前，她听到身后清徵的声音幽幽传来“凡事莫要只想着别人，而不顾自己啊……”
回到卧房，她感觉心跳还是有些快，毕竟方才的经历确实对她是一种惊吓，不过如今看来更像是自己吓自己，但她却觉得谨慎些无错，毕竟到底是只当了几天师徒，还不知道清徵的性子与禁忌。
就这么揣摩着，她心事重重地也不温习看过的那些知识，而是直接洗漱过睡了，本以为还是丑时起，却不想半夜却被一阵声音吵醒。
她不适地动了动，掀开一点床幔，只见外面天色仍然一片昏沉，但风吹竹叶的细碎声响中掺杂着格外明显的呼啸声。
要不要出去看看？
她翻个身，将脑袋埋进温暖的被褥之中，试图阻隔那声响。
但是呼啸声仍然能够穿过层层被衾，流入耳中。
这御虚殿内能弄出声响的除了她就是清徵，毕竟傀儡也不能在没有命令的情况下自行行动。如今她在歇息，这声音自然是清徵弄出来的，还刚刚好传入她的耳中无论如何都不会衰减……
算了，还是出去看看吧。
邹珺珏掀开帷幔，寻了一件外袍披上，随后饮了一口凉透的茶水让自己清醒几分，才推开房门沿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前行。
说来也怪，当她推开房门的那一刻，声音反倒停歇下来，让她无法确定具体的方向。所幸后来声音再次响起，听着仿佛是来自山顶那边。
她踩着尚且带着寒气的青石板，借助着月光一步一步地向上踏去。她抬头看向山巅——从那传来的声响即使在她爬了这般远的距离后也没有丝毫变大的迹象……
就像是……她思索着……
就像是故意引她前来一般。
师尊半夜不歇息为何用这法子寻她？用傀儡来寻她她也不会拒绝。
她驻足在山间，仔细辨别着那呼啸声。
初听只能认出这声音不同于风吹竹叶，格外醒目；
但是细听却能发觉其中还有着音韵变换，或高昂或低沉、或豪放或婉约……
但是世间丝竹乐器弹奏时不会发出这般破空之声，比起乐器，倒更像是有锋利的器物划破长空。
清徵是用剑的，当初她在宫阙之中遥遥一瞥尚能明晰，所以师尊此刻是在山巅舞剑。
她懂了……
师尊原来是要教她习剑了。
确定了自己的判断后，邹珺珏当即转身向着山下殿中走去，方才居然没有理解师尊真意，空着手便出来了，她这就下山取过春风再前去会见师尊。
刚转头踏出一步，扶摇峰上的云雾便拢了过来，阻拦了她下山的去路，留下一片隐隐约约的通道通往山顶。
不对？
她的猜测居然不对吗？既然师尊不是寻她习剑，那么夜半用剑音引她作甚？
“师尊，我要去下山取剑”她试图说清自己的理由，但眼前的云雾既没有消散，也没有更凝实，只是静静地悬在她的眼前。
看样子是不允，那她还是直接上去吧……
她顺着云烟留出的小径向上攀登，一来到山巅，映入眼帘的便是清徵在月下舞剑的身影……
飘忽不定，却又带着恍若千钧的风势；剑气割裂草叶，将其带到空中，又随着剑锋飞舞，碎裂成一片粉尘，带着草叶的清香。
缓时如水波潺潺、宁静致远；
动时若江海起浪、势如山倾。
她看着清徵的身影，情不自禁地开口——
“师尊是想教我学这个吗？”
“……”剑舞戛然而止，听了这话，清徵的长剑顿时收回鞘中，在她迷茫的目光中走近，用剑鞘敲敲她的脑袋“我邀你来观剑舞，你却想着怎么习剑，若是在凡界，可真要担个榆木脑袋的名声”
“……”她听完清徵的话语，换了方式开口“师尊舞剑好看”
“这倒是对了”清徵背着手站在她的面前“然后呢？”
“然后……”她绞尽脑汁地想着然后是什么……
然后她也想学？
不行，师尊方才否定了这句话……
那是什么呢？
她有些犹豫地看看周围的景色………
景色也好看？
好像还是不行……
最终她有些迟疑地回了一句“师尊…………人也好看？”
话到末处已经趋近于无声。毕竟男子想来比起好颜色，更看重的是气节、志向、才华，有了这些再夸其容貌上佳才是锦上添花。
而清徵……好像确实可以这么说……毕竟实力有了地位有了，夸容貌也合理吧？
“徒儿总算是有些眼光”清徵终于满意地点点头。
邹珺珏心里长呼了一口气，这一关总算是过了。
“不过……”清徵不紧不慢地继续开口。
不过？师尊又要说什么？还有哪里没夸？
她的心顿时提起来，心惊胆战的思索着还能说些什么赞美之言。
“不过此刻虽天色已晚，好在月色动人，徒儿就在这陪我赏月如何？”
“好……”在这赏月吗？连个石桌都没有，站着赏？
眼看着清徵朝着一处方向前行，她也忙不迭地跟随在他的身后，想着要怎么赏月。
虽说方才夜半惊醒，但那一下却让她精神了几分，此刻她更是想睡都不敢睡。
直到她看见清徵走到一处草地，随意拍拍衣袍就躺在上面，随后清徵看向她“还不过来？”
“……是”就这么躺在草地上？不铺个东西的吗？
但有着清徵的动作再前，她也不好将身上披着的外袍盖在草地上，只能在他的身边找个位置坐下，随后仰面朝天的躺着看向天空。
天上的星辰明灭，双月今晚只有一轮是满月，另一轮只剩个弯弯的月牙。
躺在草地上的视角确实与平素的视角不同——视野四周是高大的修竹，就衬得双月像在竹梢中漫步一般，从这个竹梢走到那个竹梢。
背后是凉的、草地是软的、风也是带着清香的……
她抬手捂住脸，透过指尖的缝隙去看月亮，这样双月的光辉就会全部落入她的眼中。
就这么沉默无言半晌……
“有时这般放空身心也不错”身旁清徵轻声开口“不用思虑太多，也无需处处小心”
“是……”看出了她之前的心思？故意点她呢？
他侧起身子，支着脑袋看向邹珺珏，发现她眼睛睁得老大，捂住脸的手规矩地合在胸口，有些紊乱的心跳彰显着她的情绪。
“哎……”本意只想让邹珺珏放松一下的清徵摇摇头“罢了，你回去歇息吧……”
待邹珺珏走远后，他才重新躺回草地，抬头看向天幕“我这徒弟啊……”
“真是……”
“不懂人心……”
话语最终消散在风中，随着竹叶落向远方…………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