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世容器》墨海幻行

581、第五百八十一章 混沌里的画面 第五百八十

　　第五百八十一章混沌里的画面

　　第一次回溯失败后。

　　小宇坐在混沌殿老旧木椅上，右手平放在膝头，掌心朝上。身侧黑色漩涡缓缓转动，节奏始终平稳。左手搭在木桌上，桌面空空荡荡，门槛内侧摆放的物资清单与书信依旧整齐，分毫未动。

　　焫燚的火焰还没能彻底复原。三天静养，只从极致衰败里稍稍回暖了一丝。外层重新冒出细碎火苗，只是火苗飘出半指距离便消散无踪；中层火舌流转速度有所回升，却依旧追不上全盛时期的节奏；内层暗铜色火光，明灭间隔从三十息缩短到二十息。它在缓慢自愈，恢复速度慢得可怜。火焰凝成的人形轮廓依旧稳固，双肩绷直，重心稳稳踩在两脚之间，只是轮廓边缘依旧虚浮，仅仅比三天前清晰少许，还没能彻底凝实。火光依旧昏暗，却始终稳稳燃烧，没有熄灭。

　　熵增进度牢牢卡在三分之一的位置，沉寂蛰伏，没有半点动静。

　　时间锚点安稳蛰伏，随时可以再次催动。存在之力折损一成，余下九成，他手里还握着九次重来的机会。

　　小宇闭上双眼，意识沉入识海深处。

　　他先扫过停滞不动的熵增进度，再看向纹丝不动的无始银环。烁煌光团亮度毫无起伏，归墟连接线咬合紧密，没有断裂也没有继续延展。焫燚火光黯淡，却依旧屹立不倒。一番探查下来，所有外物状态都和三天前一模一样，没有生出半点新变数。

　　就在他准备收回感知的瞬间，识海中心的混沌灰雾忽然动了。

　　这片灰雾盘踞在意识本源之地，从诸天万界诞生之初便扎根于此，边界固定，密度万年不变，从来没有出现过异动。

　　可此刻，灰雾缓缓涌动起来。

　　它没有朝着气旋、熵增或是其他真宰偏移，只朝着小宇的感知慢慢靠拢。灰雾从中心向外铺展，动作轻缓，小心翼翼，仿佛生怕惊扰了什么。雾气一层层聚拢，在他眼前越凝越厚，渐渐凝成一团密实雾团。雾团成型的刹那，无数画面缓缓铺开。

　　无边无际的混沌海铺展在眼前，漫天灰雾无边无际，无数气泡在雾海里沉沉浮浮。每一枚气泡都对应一条独立世界线，有的气泡静静悬浮，有的缓慢流转，明暗各不相同。

　　万千平行人生在他眼前一一闪过。

　　有的世界里，他被困在罗布泊铁皮房，夜夜被噩梦纠缠；有的世界里，他被囚在精神病院，一次次撞门想要挣脱；有的世界里，他登临泰山，亲眼击碎玉皇二世的天道金身；有的世界里，他从未觉醒异能，一辈子做个普通人，娶妻生子，终老入土；还有一条世界线，他踏入虚空堡垒，坠入时间归墟，没有焫燚燃本源相救，永远被埋进无边灰色时序之中。

　　数不清的因果长线从气泡里向外延伸，长短粗细各不相同，每一根长线都代表一种未来结局。

　　混沌没有传出任何声响，画面还在继续。

　　无数因果长线在混沌海里飘荡，彼此交错、纠缠、打成死结，或是骤然从中断裂。密密麻麻的长线铺得满眼都是，他根本分辨不出哪一根才属于此刻的自己。

　　下一瞬，其中一条长线骤然亮起。

　　整片混沌海内，唯有这一条因果线被光芒单独照亮。长线从一枚气泡笔直延伸而出，全程没有分叉，也没有断裂。线的两端各自立着一道人影，一头是他自己，另一头，正是靐霆。

　　他终于看清了战争之主的人形真身。

　　靐霆褪去气旋与齿轮形态，化作完整人形。只是头颅被一团暗沉光雾包裹，没有露出半点五官。他肩宽背厚，身形远比小宇魁梧挺拔，双脚稳稳扎根，一动不动地立在长线另一端。

　　这是他第一次亲眼见到靐霆的本相。

　　两道人影隔着漫长因果遥遥对峙，整条长线被混沌光芒死死锁住。

　　幻境还没有结束，长线之上不断浮现过往片段。他看见靐霆遭到六真宰联手围剿，一身修为被层层封印，身躯被拆成气旋与齿轮，永世禁锢在虚空堡垒之内。接连七十二世转世容器尽数崩溃，每一世肉身都会被靐霆的本源彻底吞噬，无一例外。

　　直到第七十三世，转世容器落到了他的身上。

　　眼前画面缓缓褪去，混沌灰雾重新收拢，退回意识本源深处，再度变回万年沉寂的模样，方才所见，仿佛只是一场转瞬即逝的幻象。

　　小宇缓缓睁开双眼，胸口微微起伏，心神久久不能平复。

　　他终于想通了症结所在。主通道里的时序陷阱，根本不是靐霆临时布置的埋伏，而是这条因果线里早已注定的死局。只要他顺着原本路线深入堡垒，就一定会踏入时间归墟。

　　想要跳出圈套，唯一的办法就是斩断这条既定因果，开辟出一条全新的前路。

　　他抬眼望向殿门外，天色依旧沉静。

　　九次机会还在，三天时限分毫未减。

　　这一回，他不再盲目在外围虚空绕行，准备深入堡垒内部，横向开辟支路，绕开这条被因果牢牢锁定的主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