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世容器》墨海幻行

577、第五百七十七章 陷阱·裂缝展开 第五百七十

　　第五百七十七章陷阱·裂缝展开

　　他顺着通道继续向内走。
　　门框往里，通路平缓弯向黑色气旋所在的方位，弧度柔和，没有急折。两侧墙壁明暗更迭，亮处横刻纹路清晰可见，暗处只剩模糊轮廓。他没有分心流连光影，视线始终锁在气旋的方向。

　　走出数十步，通道猛地收窄。方才还能从容舒展肩头，此刻墙皮离他只剩半拳距离。他侧过身子挤过去，肩膀蹭上冰凉壁面，寒意隔着衣料贴上来，一闪而逝。穿过窄口，通道再度放宽，他稳步向前。

　　脚下的异变来得毫无预兆。

　　右脚落下的一瞬，承托他的那片空间凭空抽离。不是土石崩塌，没有飞尘震荡，那块承载之地就那样悄然消弭。脚底一空，肌肉骤然绷紧，重心径直向下坠去。

　　失重的刹那，他仰面飘着，尚能看见上方的通道顶板与侧壁。可就在下坠之间，两侧墙体无声向中间合拢，方才的通路彻底封死，退路断绝。

　　持续下落里，他拧转身形，面朝下方，想要看清底部光景。视野里只有一片匀净的灰，没有底，没有壁，寻不到半点参照。

　　坠落的速度缓缓放缓，如同沉进浓稠凝滞的死水，一股柔和的力量托住他，直至身形完全停稳。

　　他悬浮在这片灰域之中，脚下并无实物，重心却稳稳扎根，像踩在坚实地面，不晃，不飘。

　　抬眼四顾，上下四方尽是同一种灰，无边无角，找不到一处标记。光源藏得无影无踪，他却能清晰看见自己的手掌、衣料与脚掌。他试着向外铺开感知，四面八方一路延伸出去，碰不到阻隔，没有回弹，也听不到半点回响。他不敢放任感知无限远散，生怕神识飘佚在外收不回来，只能慢慢将感知收回体内。

　　这片灰域，是死路。

　　“陷阱。”

　　低语消散在死寂之中。他静静悬立，掌心朝内，身侧那团黑色漩涡依旧稳稳旋动。

　　心底渐渐理清关节。锚点只管打通跨越时间的道路，送他落到三个月前的这个时刻，却护不住落地之后堡垒里的前路。靐霆早就预判了他的选择，算准他一定会顺着这条通道奔赴气旋，早早在这条必经之路上布下圈套。陷阱不在时间线之上，而是藏在时序包裹的空间里。从他踏进来的那一刻，封困已成，靐霆不必现身，罗网已然收紧。

　　他还剩下三天时间。必须离开这里，去打断熵增。

　　他抬步向前，脚底依旧触不到实物，身形却实实在在向前挪移。一步，再接一步，灰色雾霭在身侧缓缓淌过，无从分辨远近。

　　走出数十步，他停下脚步。

　　远处灰雾深处浮起一点异样的色泽，微小，却格外扎眼，介于白与虚无之间，不胀，不缩，静静悬在那里。

　　他朝着光点走去。
　　随着不断靠近，小点慢慢放大，从米粒大小涨到铜钱，再扩至巴掌宽窄。他终于看清，那是一道撕开的裂口，口子深处沉淀着浓得化不开的黑暗，比周遭的灰色深沉数倍。裂口边缘参差毛刺，凹凸扭曲，像在这片灰域硬生生撕开一道一人高、一人宽的门。

　　他停在裂口跟前。
　　“出口。”

　　他抬步跨进裂隙。
　　内里是纯粹的黑暗，两侧立着冰冷岩壁，通道狭窄逼仄。他向前穿行片刻，前方渗来熟悉的微光，正是堡垒通道里那种明暗交替的光晕。循着光亮往前，一步踏出裂口，他落进一片开阔场地。

　　场地中央，那方低矮平整的白色石台映入眼帘，石台外围一圈人影，齐齐转眸望向他。

　　正是方才他见过的这一处地方。

　　“我回来了。”

　　话音落下，他站在门框阴影里望向石台。
　　穿灰白长袍的瘦高男人、身披暗红软甲的矮壮身影、指尖悬在银环上的女子，连同其余四散的众人，全都安静注视着他，不动，不语。

　　一股寒意顺着脊背慢慢爬上来。场景分毫不差，这些人也还在此处，可周遭流转的气息，错了。

　　这陷阱本意，从来不是将他囚死在灰色虚空。那道裂隙，根本不是逃生的通路，只是转送的门户。他自以为挣脱了禁锢，实则被抛进了另一段时序之中。

　　他凝望着石台，语速放得极缓。
　　“这不是三个月前。”

　　他不再出声，静静立在沉寂里，梳理眼前纷乱的线索，试着辨认此地归属，看透靐霆这一重陷阱真正的图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