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世容器》墨海幻行

342、第三百四十二章 天机老人的背叛 第三百四十

　　第三百四十二章天机老人的背叛

　　午后日光漫进归墟阁正堂，天机老人端坐桌侧，缓缓吐出一句话，瞬间搅乱了屋内所有人的心绪。

　　他坐在方桌东边，面前摊放着刚刚核对完毕的监测卷宗，伸手一遍遍将纸面抚平，把翘起的边角按压紧实，整张纸平整贴合木桌，没有半点褶皱。逐行看完末尾一组测算数值后，他抬手将卷宗倒扣在桌面，对齐四边棱角，这才抬眼开口，语气平淡不起波澜，是经过无数次推演测算、敲定结果后，再无转圜余地的笃定口吻：“归墟城本身就是一处巨大隐患，科技界所有人，都应当尽数撤离此地。”

　　话音落下，整间厅堂骤然陷入死寂。

　　窗边正在整理古籍的林墨指尖猛地顿住，卷起的书页悬在半空，迟迟没有收拢收回；斜倚在门框光影里的苏尔，手里捏着刚拆开封蜡的传讯纸鹤，内里文字尚未看完，二人全都缄默无言，安静笼罩正堂许久。

　　小宇从厅堂深处座椅起身，缓步绕过宽大木桌，在天机老人身前两步远处站定。目光静静落在老者脸上，往日测算星象、推演数据过后，眉眼总会带着些许疲惫松弛，此刻这份神色荡然无存；下颌绷得紧实，整张脸庞僵硬平板，所有心绪起伏尽数被抹平，再也寻不到半分鲜活人气。

　　“天机老人。”小宇轻声唤了一声，语调平缓，意在将对方涣散的本心拉回，“你已经被叙事者侵染，身心都遭其掌控了。”

　　天机老人慢慢抬眼，视线牢牢锁定小宇，目光凝滞不动，唇角的弧度自始至终没有分毫变化。“我并未受人操控。”字句间隔均匀，说话节奏生硬刻板，“我只是看透了当下所有局势。归墟城向外扩张的速度，早已冲破诸天世界所能承载的极限，持续打乱各界力量平衡。长此以往，周边各个位面只能被迫重新划分疆域资源，天地裂隙、虚无空洞会接连不断滋生蔓延。科技界若是继续留在此处，只会被归墟城独有的运转规则裹挟，彻底弄丢自身根基，抽身离开，才是唯一正确的选择。”

　　他说话的速度比平日里稍慢，每一个字眼都像是提前在心底校验妥当，才缓缓吐露出来。用词习惯、偏爱推演测算的说话方式，全都和从前别无二致，可这份极致的规整与毫无偏差的克制，恰恰是最刺眼的异常。

　　小宇没有争辩归墟城究竟是否潜藏祸患，也未曾追问科技界撤离之后将要去往何处。他默然抬起右手，掌心朝向二人中间，烁煌权柄化作温润金光缓缓漾开，轻薄舒展，如同铺开一片老旧铜箔。金光没有直接笼罩老者全身，只是悬浮在倒扣的卷宗上方，以此窥探他体内原本的自我意识，是否依旧尚存。

　　金光漫过老者周身时缓缓停下，借着权柄窥见了神魂内里的真相：原本稳固沉淀多年的本心神魂，大半疆域都被外来刻印侵占。属于他自己的魂魄轮廓依旧留存，可边缘尽数被新生宿命纹路层层包裹，好似一张写满字迹的旧宣纸，原有笔墨还未褪去，新的印记便强行覆压其上，遮盖了大半原本内容。天机老人的本心被死死禁锢在魂魄深处，一言一行全都受人摆布，眼下的他，早已不再是完整的自己。

　　小宇慢慢收回手臂，垂落身侧，心中已然定下处置之法，淡淡出声：“既然这般，我只能强行剥离你神魂之内所有侵染印记。”

　　话音落下，他脚尖轻碾脚下青砖，悄然调整周身重心，右手抬至胸前，五指舒展对准老者。掌心金光骤然向内收敛，凝作一缕纤细锋利的金线，笔直朝前探去，任凭气流拂动，轨迹始终稳固不变。

　　天机老人僵硬的面容终于生出一丝微弱异动，皮肉依旧不曾起伏，可平放桌面的右手，正循着固定节奏缓缓挪向桌沿，宛若依照预设程序触碰目标。手掌抵达桌边瞬间骤然停住，暗自比对臂展长短与落点距离，确认位置分毫不差。

　　正堂里四处飘散的细碎金光尽数汇聚一线，直指前方老者。小宇心中清楚，自己有机会唤醒被禁锢的天机老人，但前提是逐层剔除叙事者刻下的所有痕迹。纤细金线顺着桌面卷宗边缘缓缓游走，丈量神魂刻印深浅，精准找到最适宜剥离的切入之处，净化，即将正式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