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世容器》墨海幻行

331、第三百三十一章 天机老人的转变 第三百三十

　　第三百三十一章天机老人的转变

　　三天过后，天机老人独自一人踏上了归墟城的土地。

　　他没有借助跨界传送阵，也不曾驾乘任何浮空法器代步，全程徒步穿过钢铁永夜疆域与归墟相接的大片戈壁荒漠。踏进城北城门那一刻，灰布长袍下摆沾满细密黄沙，布鞋鞋底早已被长路磨得单薄，内里布料纹路清晰显露。连日赶路几乎未曾歇息片刻，一路积攒的风尘尽数凝在眉眼之间，尽显疲惫。

　　老者静静立在城门内的空地上，目光缓缓扫过城内纵横街巷、错落屋舍，往来行人不断从身侧走过，他的视线不会在任何一处长久停留，借着缓慢流转的目光，默默将整座城池布局尽收心底。

　　归墟阁院落之中，小宇早已在石桌旁等候多时。桌上摆着一碗清水，碗边还留着晨间露水蒸发后析出的淡淡白渍。听见院门处拖沓却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小宇将手边堆叠的各类时空情报文稿收拢整齐，码放在桌角，放下手中纸页，安静看着对方走到石桌对面站定。

　　天机老人许久没有落座，背在身后的双手缓缓垂落，指尖轻轻碰了碰石桌台面，暗自掂量着石面高低软硬，确认和自己预想相差无几。伫立半晌，他才缓缓开口，嗓音比上回实验室相见时低沉许多，往日刻意维持的平稳语调尽数褪去，话语里裹着执念散尽后的疲惫与释然：“我打算彻底停下因果切断器所有后续研发，项目永久搁置。”

　　小宇收回搭在桌面上的手，轻轻放在双膝之上，默然望着他，并未立刻接话。巷口穿堂风灌入院内，拂过碗中水面，漾开一圈圈细碎涟漪，波纹转瞬便归于平静，不曾留下半点余迹。

　　“心中不曾后悔吗？”小宇轻声问道，语气平和，并无试探之意。

　　天机老人垂眸看向碗里静水，望着涟漪慢慢消散，纷乱的心境也随之安稳下来：“我惋惜半生心血就此付诸东流，可更多的是后怕。险些被一己执念裹挟，将诸天万界一同拖入覆灭的绝境。”

　　他稍作停顿，整理心绪继续说道：“从前我终日沉浸在数据推演里，总想着牺牲几处小世界，便能稳住整体时空架构，自以为谋划得天衣无缝。可我终究眼界狭隘，从来没有预想过法则破损会引发连锁浩劫，那些不在演算之内的变数，从头到尾都被我刻意忽略了。”

　　小宇静静听完这番自我剖白，留意到他下颌起伏平缓，垂落的双手彻底舒展，再也没有从前被执念紧绷的状态。思忖片刻，他重新将手掌放在石桌上，指尖轻抵冰凉石面：“如今归墟城正缺一位精通时空法则、熟稔器械构筑的人，统筹全域所有技术事宜。四处蔓延的时空裂缝需要实时监测，跨界能量流转速度逐一测算，还要分辨裂缝扩张、收缩的动态规律，海量繁杂数据要日复一日追踪记录，这件事，唯有你能够胜任。”

　　天机老人猛地抬眼，定定看向小宇的脸庞，凝望许久，郑重应声：“全域监测仪器可由我亲手锻造，整套勘测推演方案，三日之内便可拟定完毕。只需划定好监测点位、设定数据采集周期，就能完整记下每一处活跃裂缝的所有变化。”

　　他双掌平铺按在石桌上，心底的纠结彷徨彻底消散，满心皆是筹备诸事的笃定，条理清晰，字字恳切。

　　小宇看着他舒展的手掌，以及眼底再度亮起的澄澈光亮，缓缓道出四个字：“欢迎入伙。”

　　天机老人侧身坐到长条木凳上，落座时动静极轻，脊背依旧挺直，没有因歇息便松懈仪态。他转头望向院中央的老槐树，目光穿过交错枝叶，片刻后转回石桌，心神已然完全沉浸在后续规划之中。一整套全新的时空监测设备蓝图，正在脑海中缓缓勾勒成型，过往无数次被欲望篡改的设计尽数删去，所有构造与功用，都回归守护天地的本心，安稳又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