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墙》季来

62、家人 你的心意我

　　江宿其实对海山市了解并不多，只不过因着工作来过几回。

　　每次来都是忙着工作上的事情，没怎么好好逛过。

　　洛樾开着车，江宿眼见他开车驶去市区，车里舒缓的音乐让江宿多日来忙碌的神经得到放松，窗外微风吹拂着路旁的树木。

　　洛樾调低了音乐的声音，“困了就睡会，到了我叫你。”

　　江宿颔首，他拿出手机处理了几个工作消息之后，伴随着音乐声昏昏欲睡。

　　江宿眯了一会就醒了，睁开眼车已经开到了一段环岛公路上。他这才发现洛樾这一路上居然没有开导航，明显是对这段路很熟悉的样子。

　　绵长的海岸线上车辆来来往往，晴空万里。

　　往前开了一阵洛樾左转进了街道，不过五分钟的车程，眼前就出现了一个小区，整片小区占地面积很大，都是两层的小型别墅。

　　车子左转右转在里面绕了两三分钟，洛樾在一栋小别墅前面停了车。

　　洛樾笑着看向他，“到了，下车吧！”

　　江宿不明所以，眼神中带着询问道，“这是？”

　　洛樾边松安全带边说，“你不是一直想见我的家人吗，我父母还在国外，你是见不到了。不过，我爷爷奶奶倒是挺想见见你的。”

　　江宿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一副完全没有心里准备的模样，声音里带着紧张和焦虑，“你怎么不提前告诉我，我连见面礼都没准备。”

　　洛樾绕到车的后备箱，“早都准备好了，你看，你的心意我替你准备了。”

　　“这？”

　　江宿站在原地做了一番心理建设，“我有点紧张怎么办？”

　　洛樾捏了捏他的脸，给他放松了肌肉，“不告诉你，就是怕你紧张。要是提前告诉你，你肯定从昨晚开始就紧张了。走吧，他们不会吃人的。”

　　外面的车声让洛樾的爷爷奶奶注意到，洛樾肯定是到了。两人走出来，迎面刚好碰上，洛樾带着个男孩进来。

　　爷爷奶奶相视一笑，老人年纪大了眼神不怎么好，看不真切。洛樾的模样心里早就刻下了，两人奋力想要看清江宿的模样。

　　走进了奶奶细细打量，还是个帅小伙。

　　江宿脸上挂着局促的笑容，生怕自己给洛樾的爷爷奶奶留下点不好的印象。

　　洛樾自然给他们彼此介绍，江宿很乖巧地喊了，“爷爷奶奶好！”

　　洛奶奶笑意盈盈地，对孙子这个男朋友倒是挺满意的，“小江是吧，先进家里。”

　　进了家门洛奶奶就打发洛樾和洛爷爷去准备午饭，她拉着江宿坐在楼下的客厅聊天。

　　洛樾的奶奶挺健谈的，江宿听洛樾说过，他的爷爷奶奶之前都是学校的老师。

　　江宿觉得不愧是当过老师的人，他跟洛奶奶聊天，总有种小时候被老师叫去办公室谈话的感觉。

　　江宿本想去餐厅帮着准备，洛奶奶按着他不让去，“小江，你坐着陪奶奶聊天就行，让小樾跟他爷爷一起准备就行了。好不容易家里来人了，”说着洛奶奶还感慨着，“还是要多跟年轻人沟通呀！”

　　聊着聊着，洛奶奶越看江宿越喜欢，“一会吃过饭了，让小樾带着你出去逛逛，晚上就住家里啊！”

　　爷爷奶奶上了年纪，下午的时候一定要睡会午觉。两人吃过饭就回房间睡觉去了，午后气温骤升，人也容易犯困。

　　洛樾带着江宿上楼也准备小憩一会，江宿盯着楼梯边的房间，内里收拾的干净整齐，一看就是不常住人，但一直精心打扫着。

　　洛樾拽过他，指了指相反的方向，“这边，那是我爸妈的房间。”

　　午间空气中还夹杂着阳光的燥热，洛樾推开阳台的门，外间的风毫无阻碍地强势入侵，丝丝热流被驱赶开来。

　　两人并肩躺在床上，望着远处隐隐约约的海面。洛樾轻声说，“我看得出来，我爷爷奶奶很喜欢你。”

　　江宿自豪道，“那当然了，我从小就讨人喜欢。”

　　洛樾白了他一眼，“吹牛。”

　　江宿侧了侧身子和洛樾面对面躺着，“以后我们可以经常回来，等度假村项目落成，可以请爷爷奶奶去玩几天。”

　　洛樾没好气道，“什么时候成你的爷爷奶奶了？”

　　江宿拿起抱枕抱在怀里，明显是准备睡觉的模样，“奶奶都说了让我以后要常来玩。”

　　两人就这样面对面躺着聊天，江宿这才想起，“怪不得你之前对海山市这么了解，我上次出差的时候，还给我推荐好吃好玩的地方。”

　　恰好一阵风飘过，屋外的树叶沙沙作响，阳光照射的海面湛蓝如洗。午后人本就慵懒，外间来往的人也少了些许，周遭的一切宁静美好。

　　海边的风带着咸湿的气息，两人聊着聊着就这么睡着了。

　　等一觉睡起的时候，已然到了傍晚。家里就剩下他们两个人，洛奶奶午觉起来就跟着老姐妹打麻将去了。

　　洛爷爷一到这个时候，就去茶馆消磨时光，跟着一群上了年纪的大爷们侃天侃地。

　　等洛奶奶打完了麻将，两人一汇合遛着湾就回来了。

　　洛樾爸妈不在国外，洛樾在云港工作，也不怎么回来，两位老人的生活却还是依旧充实、惬意。

　　洛樾直言道，“这是他们的生活方式，走吧，我带你去这附近的海边夜市，很热闹的。”

　　江宿眼看着洛樾越过面前停放的车而奔着一辆电动车去了，洛樾递给江宿一个头盔，示意他戴上。

　　江宿问道，“怎么不开车？”

　　“夜市离这里不远，而且开车不方便。”

　　洛樾戴好了头盔，帮着江宿把头盔戴上，手掌在江宿的头盔上拍了两下，轻笑道，“真可爱。”

　　电动车沿着海边行驶了一段时间，耳边刮过的风声，让江宿不由得闭上眼睛深深呼吸，沉浸在晚风中。

　　他搂着洛樾的腰，隔着头盔也想让脸颊贴近洛樾的后背，那一刻浪漫这两字毫无征兆地出现在江宿的脑海中。

　　傍晚追着海边落日的余晖、微风、爱的人在身边，所有美好似乎都汇聚在了这一刻。

　　江宿的心也柔软了下来，他抬起头侧着去看电动车后视镜中的自己，嘴角的笑意自然蔓延。

　　正如洛樾所说，夜市很热闹。

　　摊主、顾客的交谈声此起彼伏，摊位上因食物的烹饪而弥漫开来的烟火声，让时间成了动态。

　　两人穿梭于一家家摊位前面，“老板，五个生蚝。”
　　“老板，这个烤十串。”
　　“老板，来两杯。”
　　“老板，……”

　　江宿看着洛樾熟练点着各种小吃，“稍等一下，马上就可以吃了。”

　　江宿询问，“你对这很熟？”

　　洛樾道，“当然了，以前上学的时候，只要放假回海山，我就常来这里吃东西。这些年这里变化也挺大的，以前可没有这么多摊位，后来政府扩建，这条街就全成了小吃街了。”

　　洛樾学生时代的事情，江宿大体听他提过不少。其中细枝末节也并不怎么清楚，江宿多少有点好奇。

　　原来洛樾小时候父母经常不在，他是由外婆带大的。后来外婆生病去世，恰好爷爷奶奶都已经退休了，他的日常生活便交给了爷爷奶奶照顾。

　　“直到我上了大学之后，他们才搬回了海山生活。比起云港，爷爷奶奶更喜欢海山，这里的生活节奏不似云港那么快，环境也更加安逸、自然些。”

　　江宿疑惑，“那为什么当时不干脆让你来海山上学？”

　　“外婆当时说，我爸妈常年在外奔波，云港是他们的家。我留在家里，他们总能有个地方惦记着，人在外面也能有个念想。”

　　“外婆走的时候，你一定很难过吧！”

　　洛樾没流露太多的感伤，时过境迁他早已接受了世间生老病死的运行法则，“她走的时候我十三岁，是一个面对死亡似懂非懂的年纪。我知道她以后要从我的世界里消失了，那时候总觉得流眼泪是弱者的行为，但其实没人看见的地方，我还会偷偷地哭。”

　　洛樾看着眼前摆上桌的各类小吃，“不说这些了，都过去了。快尝尝，好不好吃？”

　　品类多样的美食，周边的交谈声、锅碗瓢盆碰撞的声音，江宿觉得人间烟火气原来这么温暖。

　　两人在夜市吃了不少东西，逗留了许久。夜市上的游人不少反增，深夜才正是热闹的时刻。

　　他们俩心满意足地饱餐一顿，结束之后也不着急回家，两人沿着海边走走停停散着步。

　　夜市穿过马路就是沿海的步道，许多人带着孩子玩耍，不远处还有一群人跳着广场舞，音乐声断断续续飘了过来。

　　江宿想起那次他从海山出差回到云港的时候，两人也是吃完饭沿着海边散步。

　　如今时空转换，他们来到了海山市，依然一同在海边漫步。前后已然过去一年的光阴，那时他们的关系有点暧昧，未来却一点也不明朗；如今经历许多，他们成了恋人。

　　江宿向洛樾诉说着自己的感慨，洛樾道，“是呀，都一年时间了。”

　　江宿突然来了一句，“那是你第一次亲我。”

　　一个醉酒后的吻，掀开了二人情感羁绊的开始。江宿追着洛樾跑了许久，洛樾始终回避着自己的内心。奔跑、追逐，可望不可及的胡萝卜最终还是主动喂到了“他”的嘴里。

　　洛樾动作飞快地在江宿嘴角亲了一下，“那，这就是第二次了。”

　　回程的路上，江宿非要载着洛樾回去。洛樾简单给他教了电动车的操作方式，江宿第一次尝试车技自然很是生疏。

　　开始他载着洛樾，车子开得摇摇晃晃，洛樾还一个劲地鼓励他。兴许加油打气真的起了作用，习惯了几分钟江宿骑着电动车已然游刃有余了。

　　两人回来都到了凌晨时间，月色倾斜在小路上，带着几分光亮。屋外的地灯照亮着进家门的小路，屋内黑漆漆的。

　　爷爷奶奶肯定早就睡了，他们的房间在一楼，怕打扰到老人休息，洛樾和江宿蹑手蹑脚地上了二楼的楼梯。

　　洛樾回来就打开电脑处理工作上的事情，江宿进了浴室洗漱。等他从浴室出来，洛樾还对着电脑看资料。

　　洛樾让江宿先去睡，江宿知道他工作的时候喜欢安静，他就先去休息了。

　　他躺在床上看了一会手机，眼睛就难以睁开了。

　　洛樾处理完工作洗漱收拾完，江宿早已经睡熟了。身上的被子被江宿踢到了一边，洛樾帮他盖好被子，自己顺势也躺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