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墙》季来

40、烟火 “希望年年

　　一切的一切都不在洛樾的预想之中，因而直到江宿说完那句“新年快乐，”洛樾整个人怔在原地，未曾回神。

　　他记忆仿佛还停留在半个钟头前，他跟江宿的聊天。

　　他只以为是江宿跟长辈在一起无聊发得牢骚而已，属实没想到江宿竟然真的偷偷溜了出来。

　　江宿的喊声出现的时候，洛樾一度真的以为那是自己幻听而已。

　　他心里还暗自抱怨，自己居然想江宿以至于幻想听到了他的声音。

　　下意识地回头让他确认原来不是自己的听觉出现了问题，是江宿真的就来到了自己身边。

　　烟花的声响很好掩盖着两人早已慌乱的心跳，见到洛樾的那一刻起，江宿烦闷的心情早已消失不见。

　　他想起，生日派对那场没能一起欣赏的烟花。

　　或许上天真的会怜悯你，遗憾总能不经意间圆满。

　　江宿一出现，白悦淇的眼神就在洛樾和他身上来回打转，她扭头冲古亦泽使了个眼色，那眼神明显就是在问，什么情况？

　　江宿生日之后，白悦淇以为这两人在那之后没再联系了，洛樾不肯说他们当然也不会去问。

　　可今晚两人的状态显然不是私下没联系的样子，看起来倒像是比之前更黏黏糊糊。

　　古亦泽心里自然也好奇，因着两家公司的合作，这段时间他跟江宿见面不少，说实话他是真没发现江宿有什么不一样了。

　　古亦泽回了个“我什么也不知道”的神情，白悦淇狐疑地眼神继续打量着身旁的两人。

　　江宿旁若无人的模样，仿若根本不在乎一旁还有两个大活人。

　　江宿轻轻拨开洛樾额前吹乱的几缕发丝，俯身亲了亲洛樾的额头。白悦淇和古亦泽瞪大了眼睛，才确认洛樾确实允许江宿亲了他。

　　他们二人望着彼此眼中的错愕，心里想得都是，他们进展到这了？

　　咖啡店二楼的露台其实很大，他们站的位置刚好正对着跨江桥，白悦淇和古亦泽的视线从天空到江面、桥上，转了一圈再度回到了露台上的两人。

　　明明楼上有四个人，他们却像是多余的。

　　古亦泽拉着白悦淇很识趣地转移到了另一侧，将绝佳的观赏位置让给了洛樾和江宿。

　　他们二人这一走，这一处空间便只剩下洛樾跟江宿，一簇烟火直直顺着江面爬上夜空，“阿樾，我真的好喜欢你，这是我们认识的第一年，”不知为何江宿猛然停顿下来，眼睛却一刻也不愿离开洛樾，“希望年年岁岁如今日。”

　　江宿现在也算基本摸清洛樾的脾性，期待他的回应那是不可能了。内心深处多少是带着点委屈，但眼下洛樾不再抗拒他的示爱、亲吻，甚至于默许了他超越界限的行为。

　　他已感难得，实在不敢因想要的太多，将好不容易得到的甜头化为乌有。

　　洛樾自然不像表面的那般无动于衷，微风、烟火眼前的一切好似都在轻轻拨弄着他的那颗心。

　　洛樾别开了双眼，扫了一眼露台的楼梯口处，话题被他生硬地偏离开，“你是怎么上来的？”

　　如此别扭的转折让江宿不免笑了笑，“钞能力，钱足够多就能敲开任意一扇门。”

　　沉默开始降临，江宿有时真觉得，要不是这是洛樾，一般人这样的行为跟渣男有什么区别。

　　打着朋友的名义却做着超出朋友的事情，他压下心底泛起的酸涩，掷地有声地说，“洛樾，我们来日方长。”

　　人群中因为烟花表演发出一声声赞美和惊叹，折服于美好事物的来临。

　　感受到幸福，宛若滋养生活的养分，点点滴滴的营养汇聚总能开花结果。

　　他们二人并肩站着，视线一同看向同一片天空。江宿的手轻轻环上洛樾的腰，他稍一发力将洛樾带到了自己身边，洛樾搭在栏杆处的双手猛然一顿。

　　看烟花的情侣们依偎站着，彼此之间爱的小动作让江宿心生艳羡。他手摸着洛樾的头发，试图用点力想让洛樾靠在他的肩膀。

　　江宿手上的小动作让洛樾暗自发笑，真幼稚。

　　洛樾唇角一勾，配合着他的动作凑近了他，脑袋轻轻靠在了他的肩头。

　　江宿心中一喜，完全被自己的机智折服了。

　　半个钟头左右的烟花表演结束了，聚集的人群开始慢慢退散，人潮涌动移动的速度很慢。

　　一时半会这么多人，他们倒也不急着离开。

　　白悦淇转身就看见依偎在一起的两人，脸上带着审视的表情，她走到两人身后故意咳了几声。

　　上一秒还相依的两人很快就分开了，洛樾甩开了江宿想要牵着的手，很刻意地笑了笑，“怎么睡着了？”

　　白悦淇看着他欲盖弥彰的样子，洛樾心虚地移开了视线。

　　“小白，小白，”古亦泽急不可待向白悦淇展示自己在角落搜刮的东西，不甚明亮的灯光让白悦淇没有第一眼看出古亦泽手上拿着的东西。

　　打火机的火焰跟仙女棒一接触，星星点点的火光燃烧起来，白悦淇这才看见古亦泽拿着几根不知道在哪找到的仙女棒。

　　她朝着古亦泽走了几步，火光燃烧殆尽，古亦泽眼里的欣喜跃然而出。白悦淇看着已经烧完光秃秃的三根小棍，“你也太没诚意，就拿这逗我开心。”

　　古亦泽眼里含着饶有兴味的笑意，“我有没有诚意，你还不清楚？”

　　白悦淇笑而不语。

　　洛樾早已习惯了他们这种相处模式，他含笑看着他们俩，江宿则一直盯着他。

　　不经意地扭头洛樾撞上江宿的目光，两人相视一笑。

　　街道上人流太多，他们一时半会根本走不出去。还好咖啡店的后门连着后街，人流比主路少很多。

　　他们几人走了几分钟，就绕了出来。

　　司机早已在路边等候着，四个人一前一后上了车。

　　两辆车一前一后，出了市区顺着盘山公路，室外呆久了，车内的温度一度让洛樾有点犯困。

　　江宿眼见洛樾有点昏昏欲睡，主动凑上前示意他靠着自己。

　　洛樾假装没看见，稳稳了心神硬生生压下了那点困顿感觉。

　　车辆缓步行驶，顺着公路一处路口进去，老远就能望见一栋栋别墅，像是度假村样式。

　　古亦泽轻车熟路带着他们进去，内里完全是俱乐部的构造，吧台的服务生在给客人调酒。

　　俱乐部的负责人一见他们来，就迎了上来打招呼，“古少，白小姐。”

　　古亦泽和白悦淇点头示意，古亦泽冲着负责人介绍，“这是我朋友，洛樾，这位是，万瑞的江总。”

　　负责人也是个眼明心亮的，“洛先生，江少，请。”

　　“他们呐？上路了？”古亦泽问。

　　“没有，我们看着呐，几个少爷去了赛车场，几个小姐在球场。”

　　古亦泽颔首，“你去忙吧，我们自己过去。其他人也看着点，别让他们胡来。”

　　“阿樾哥，”说话的人是古亦泽堂叔家里的孩子古晴，小姑娘十五六岁的样子眨着眼睛，“阿樾哥，陪我们玩一会吧！”

　　“悦淇姐姐，你也一起玩吧！”

　　白悦淇眼神飘忽不定，手指点了点太阳穴，“我刚想起来，我有个重要的电话要打。”说完立马掏出手机离开了。

　　小姑娘趁着洛樾还没来得及拒绝，挽上他的胳膊带着他往二楼去，古亦泽见状就带着江宿先走了，“走吧，阿洛没有一个小时回不来的。”

　　白悦淇眼睁睁看着洛樾被强行拉走，心里暗自松了一口气，收起了根本就没解锁的电话，冲着两人道，“幸亏我反应快。”

　　古亦泽冲着白悦淇比了个大拇指，白悦淇扬了扬下巴。

　　洛樾被古晴带进了一间房间，房间放着一张桌子，桌子旁边已经围坐了四个孩子，三个女孩一个男孩。

　　女孩子们看着年龄都相仿，男孩子略微小一点，看见古晴进来就说，“姐姐，我可以不玩吗？”

　　古晴板起脸来，“不行，哥哥姐姐们都不带着我们一起玩，你要是走了，人就不齐了。”

　　“还是阿樾哥哥好。”她冲着洛樾说。

　　古晴要洛樾玩得是这两年流行的剧本杀，一桌六个人，就他一个成年人。

　　洛樾束手无策，他脑子还在想着拒绝理由的时候，就被拉到了这里。

　　哎，硬着头皮跟着一群小孩玩动脑筋。

　　古晴年龄稍大一些，是里面的孩子王，剩余几个孩子都要听她发号施令。

　　江宿他们三人到赛车场的时候，正好几个人结束下场，他们冲着古亦泽打招呼，“哥，怎么才来？”

　　其中一个摘下头盔，往身边男孩身上揣了两脚，白悦淇问道，“怎么了？”

　　“姐，泽哥，这小子在赛道上故意压我上草。”

　　被他踹了的男孩偷笑着，冲旁边人耸耸肩，那模样显然就是故意的。

　　小孩子们打打闹闹本就是常事，没人往心里去。

　　古亦泽不怒自威道，“在这玩，都不准上路。”

　　被踹的男孩接话，“哥，我们今天可都很守规矩的。”

　　古亦泽没理他，也知道他说的都是些废话。无非是知道他们要来，才没胡闹而已。

　　男孩冲着拿头盔的男孩比个手势，心里庆幸着幸好没开车上路。

　　他们三人先去换好了装备，古亦泽冲着休息的人示意，再来一圈。

　　“我要歇会，哥你先去。”

　　三人带好装备上了车，赛道是室外露天场地，高杆灯照着赛道的柏油面泛着光。

　　片刻引擎的轰鸣声传来，赛道上你追我赶，速度与激情的冲击让人的兴奋度飙升。

　　洛樾到赛场的时候，他们三人刚好结束下场，紧致的赛车服包裹着身体，身材的优势完全被放大。

　　江宿取下头盔，甩了甩出了汗贴着头皮的发丝，高挑的身材迈着步伐不紧不慢地走来。

　　江宿健身不多，但先天优势明显，身材比例很好。身材修长、隔着衣服尽管看不真切，但仔细观察也能看出双腿笔直紧致。

　　他左手抓着头盔，一步一步如同踩在洛樾的心上，江宿没注意到洛樾来了。

　　洛樾看着江宿的走进，耳尖慢慢染上了红晕，他凝神静气试图驱除脑海中冒出来的不良念头。

　　古亦泽看到他这么快结束着实带着点意外，“我跟江总说的可是一个小时。”

　　洛樾白了他一眼，没好气道，“你们俩真够意思。”

　　古亦泽和白悦淇眼神心虚地四处飘，“小晴就喜欢跟你玩呀！”

　　提起古晴洛樾充满无奈，他跟着古晴她们玩了还不到半个小时，她们就开始觉得没意思，要玩其他的。

　　时间已经很晚了，洛樾旁敲侧击她们是不是该去睡觉了？

　　古晴说，“阿樾哥，这也太早了。今天好不容易没人管我们，我们要一直玩到天亮。”

　　其中一个女孩提议去泳池，玩水里游戏，洛樾这才趁着她们到房间换泳衣的功夫溜了出来。

　　江宿急着向洛樾炫耀他在赛道的成绩，整个人一下子就直接站在了洛樾面前，荷尔蒙的直面冲击袭来，洛樾心底刚压下那些旖旎的念头冷不丁又冒了上来。

　　他语气神情都十分不自然，“你离我远一点。”

　　江宿不解，神情立马委屈起来，在他看来就是洛樾突然又对自己说话冷冰的，丝毫没注意到洛樾话语之间的不自然，“为什么？”

　　洛樾磕磕巴巴说不出个所以然，“你，你，因为……反正，你离我远点就对了。”

　　江宿想着在洛樾面前表现一下自己，没想到就过了一会，洛樾又变了脸，他真的不知道自己又哪里招洛樾生气了。

　　明明半个钟头前还好好的。

　　洛樾换好了赛车服，一行人全部都上了赛道一起玩，整场玩下来洛樾没再跟江宿说话。

　　即便休息的时候，也跟江宿保持着距离。

　　一晚上江宿的心情都郁闷到了极点，他始终没想通自己到底哪里惹洛樾生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