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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第 98 章 “这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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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我做的一个收纳需要灵力,但打开只需要外力的一次性小东西。”扶云抖落那些碎屑,拎起灯火微弱的噬魂灯:
“小师妹,你还记得这盏灯吗?”
千振衣皱眉想起来:“这是,满园春里的那个能让人死在幻觉里的灯?”
扶云将灯举起,看着灯芯说:“对,这盏灯已经拥有了器灵。”
“世间罕见。”
“长安花”盛开之时,按道理来说,与之一同灰飞烟灭的应该是扶云。
但是温余那小子,替了他一命,消散前还说着什么“两不相欠”的胡话。
扶云将灯放在地上,盘腿坐下说:“出自南山翁手里的噬魂灯,古籍有载。”
“以器师之身魂生祭,幻或可成真。”
千振衣上前一步:“只是可能?”
扶云抬头冲她一笑,心中滔天的情绪都平静了几许:“你师兄我天生器师根骨,它吃不到比我更好的了。”
粗糙而尖锐的石头划过扶云手腕,鲜红的血液像温泉一般争先恐后涌出,滴落在噬魂灯上。
血渍染红暗黄的灯纸,透过去,一滴一滴落在跳跃的灯芯上。
血腥气随风散开,周围有黑影蠢蠢欲动。升卿吐着蛇信子爬到扶云身前,整个蛇身几乎是将扶云与那盏灯一同圈在其间。
噬魂灯贪婪地吸取着血液,被迫与这位尚且年轻的器师建立起连接。
扶云闭上眼,进入噬魂灯的环境。
一片黑暗之中,坐着一位通体发着淡光的女子。
扶云走到她跟前,才发现四周是水,而女子端坐在莲花台上。
“你只有一次机会。”噬魂灯认得出来面前的人就是破她幻境之人,面无表情强调:“且只能是我能做到的。”
扶云赤脚站在水中,却不觉冰凉,闻言笑说:“明白。”
“我只求再见故人片刻。”
周围的黑影还没靠近,升卿圈住的地方就绽出一阵光亮。
升卿转过身,看见了温余。
蛇信子的频率加快,似要开口说什么。
温余却抬手摆摆:“浮师兄在幻境里同我说过了,我对付这些食人魔,还是有几年的经验在的。”
“没时间了,你能带我去布阵吗?”温余问升卿。
大黑蛇只沉默两息,随即点头。
他们走后,千振衣才看见放在原地的那盏灯。
未经修复后的极致运用,让噬魂灯的灯芯几乎要熄灭,苟延残喘地发着几乎不可见的光芒。
而扶云,还保持着刚刚的姿势,染满血的手握着灯柄,献血早已干涸。
他低垂着头,仿佛睡着了。
“二师兄。”千振衣走上前。
手在碰触到扶云肩膀的那一刹那,扶云整个人便被一道微风吹散。
千振衣抬头望着,终是忍不住再次吐出一口心血。
…………
“诶,你们看,那不是温余吗?”青鸾手起刀落,刀尖指向一条飞速略过他们的蛇妖。
落时回到手里的扇骨碎裂了几块,同样诧异地看过去:“他怎么,是半透明的啊。”
楚长川给他们留的讯息里没有出现过温余,他们同门上次相见分别,已有二十载余。
“先别管那么多了,”闻阳又捅穿一只魔:“小心一点!”
同样藏在角落里的顾然和曾期也呆愣愣看着升卿带着温余飞快游过。
两人对视,顾然只是同样不解温余的状态,但曾期却是如遭雷劈的痴傻。
扶云在半边月排行老二,几个师兄妹之间,他带扶云的时日算最长的。
真论起来,说是他半个爹也不为过。
自己儿子有什么本事,会做出些什么事情来,曾期用头发丝都能想到。
只有了解扶云,同时知道噬魂灯的存在,才能一眼看出来温余身上的问题。
偏偏,曾期就是那个看穿了一切的人。
“曾兄,你……”顾然看着曾期比哭还难看的表情,小心翼翼:“你没事吧?”
就连扶云都以身祭灯才能换回来温余的生魂,那师父和师妹们……
曾期空洞的眼睛转了两圈,落在一边同样担忧地看着他的青儿身上,忍不住紧紧闭上眼,良久吐出一口气:
“无妨。”
升卿和温余的速度很快。
温余曾是魔主,掌管过这群食人魔的镇守看押事务,针对他们的阵法了如指掌。
只是这次的规模超出他的认知,阵法完成起来还是有些难度。
“成了。”温余拍着手,早就撑不住的赤墨在这一霎那恢复成无数个小碎片。
温余伸手去接,小碎片穿过他的手落下。
升卿在他身后,绞死周围最后一只食人魔,蛇背上又多了两只瑟瑟发抖的小树妖。
温余转过身来,处于一种随便一股风就能轻易带走的状态。
但他还笑:“干嘛,我没多少时间了,你一句话都不跟我说?”
升卿看着他问:“你是真的,还是幻境?”
温余仰头叹口气:“总问这种深奥的问题。”
“我也不知道,总之我是我。”
“而且我马上就要离开了。”温余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不被仇恨裹挟,不被愧疚困住,轻松得像是马上就能乘风而飞。
升卿看着他越来越透明,目光落到他留下的阵法上:“你的阵,不需要阵修启动吗?”
又有一阵风穿过青葱森林而来,带走一个故人。
“不需要,你跟着我走过一遍,用妖力去阵眼催动就行。”
“不说能灭得干净,但够了。”
“老朋友,下次有缘再会。”
风穿林离开,听起来像呜咽。
“朱雀,白虎。”升卿也没时间悲伤,转头喊道:“看见地上的阵法没有?”
“速速带所有人撤离这个范围!”
所有人四散奔逃的人忽然就有了方向,几乎是自发地,救人自救,跑向生的方向。
升卿回去接千振衣他们。
此刻,楚长川撑着的结界总算能稍微分点神,问宋雨:“他俩怎么样?”
宋雨看看千振衣,又看向楚长川,摇摇头。
从脉象来看,她无力回天。
“长安花”的绽放和普世,消耗的是他们几个的生命和这片地界的潜在灵气。
别说千振衣他们了,只怕以妖骨铺为中心往外辐射的这么大一块地方,未来都会逐渐成为寸草不生之地。
也不知要到哪年哪月,才能恢复过来了。
千振衣预料之中,抱起瓜瓜说:“没事,多活一会是一会。”
瓜瓜的残疾是天致,饶是宋雨接起他的断骨,他也无法再站立起来。
升卿带走一大批人,楚长川和宋雨护送剩下来的还有些战斗力的,往外去。
“振衣,这阵法真的有用吗?”宋雨看着楚长川掏出白羽箭,射下远处树上藏着的一只食人魔问。
千振衣还没说话,楚长川先开口挑眉道:“我教出来的徒弟,你还信不过?”
说话间,又有两只小魔消失。
温余圈出来的范围不算大,他们已经走到了边界。
楚长川和宋雨忙着安置其他人,完全没注意到身后何时停下来不动的千振衣。
在妖群里忙忙碌碌寻找到曾期一眼就瞥见了孤身在外的千振衣。
他眼睛一亮,顾不得身后急急忙忙追来的顾然,抬手就要喊。
千振衣单手抱着猫,另一只手却放到嘴边,做出噤声的手势。
曾期高举的手迟钝地落下,他看见小师妹说:“大师兄,替我们回半边月。”
“喂!我说你干嘛呢?!”顾然挤过人群挤到曾期身边,不轻不重推了他一把吐槽道:“像牛一样,我怎么追你都追不上。”
曾期没说话,立在那,就看着一个地方。
顾然深觉曾期平静外壳下的支离破碎,任何风吹草动他都十分警惕。
见曾期如此,他没再开口,顺着看过去,一片空地,空无一人,甚至没有一只魔。
“你在看什么?”
顾然觉得自己等了很久,久到腿都站得有些微弱的酸痛,才终于问出口。
曾期的眼睛眨都不眨,只看着那个方向缓慢说:“你知道,有人设下阵伏魔。”
顾然被他没头脑的话整得云里雾里:“啊,对。”
“你们怎么就能确保这些会动的,盯着我们的食人魔,会乖乖待在阵里呢?”
“他们就不会跟着我们一起跑出来吗?”曾期终于转过头,看着顾然。
“这……”顾然被问蒙了,也被吓到了:“不会吧?!这全成无用功了?!”
“不行,得赶紧告诉他们去!”
曾期抬手拉住顾然:“不用了。”
话音刚落,温余留下的法阵开始启动,阵法边缘都爆发出极其浓烈的杀气,削下曾期一小半被吹气的头发。
顾然一惊,反手抓住曾期往前一带:“老天……这阵,这么强?”
顾然目瞪口呆看着与他们一线之隔狂风大作的地方,反应过来:“你刚刚说什么不用了?”
“不用告诉他们了?”顾然不理解:“为什么?万一有食人魔跑出来了怎么办?”
曾期也看着那要毁灭一切的狂风,轻声说:“因为有人已经解决了。”
“振衣呢?”宋雨好不容易安抚好回春堂七嘴八舌的那些弟子们,调度好一切救治事项,一边给自己包扎伤口一边走到楚长川身边。
楚长川手握白羽弓,背手而立,站在阵法几步之外。
宋雨上前皱眉:“你站这么近做什么?”
“好不容易捡回来的命又不想要啦?”
她低头将白色纱布缠紧,却听得楚长川说:“振衣,在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