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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 44 章 “我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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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丹修吗?什么时候修成医修大佬了?”千振衣看看雪猿完整的躯干,又看看自己的两只手,满是疑惑。
天雪在此刻重新开始落下,雪势并不像他们进来时那样一成不变,反而有渐渐下大的趋势。
“不对不对,这是哪儿啊?”千振衣环顾四周,没感到寒冷,却感到心凉,喃喃自语说:
“我得快点找到瓜瓜……”
她伸手又用力推倒在雪里的雪猿,这次对方的手指轻微动了两下。
有戏!千振衣眼睛亮起来喊道:“喂!快醒醒!”
雪猿的手在雪里抓了两下,随即呻吟着缓慢支起上半身。千振衣害怕他搞突袭,早就躲到了近处的一堆小矮坡之后。
雪猿挣扎着醒过来,十分惊奇地摩挲着自己恢复如初的两条腿。
千振衣也十分惊奇地观望着他。
虽然雪猿一族全都是长毛怪,除了身形和武器不一样,从远处看没有差别。
但其实走近了看,就会发现每个雪猿长的还是有些差别的。
尤其以那位雪猿的头头为例,千振衣对他的长相有些印象。面前这个简直就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尽管满身污浊,还是能看得出来那比大祭司要年轻很多的五官。
“你,是那群怪物的首领?”千振衣隔着雪坡,做好对方一旦过来拔腿就跑的准备。
却不曾想,突然发出的声音倒是将那位雪猿吓了一跳。只见他左顾右盼,最后撩开挡在额前有些长的过分的毛发,才看见雪坡后面还有一张与他的族人完全不一样的脸。
说不上来是怪异又或者什么,他竟该死地觉得对方有些好看。
“%#@~*?”两边语言不通,雪猿听不懂千振衣在说什么,千振衣自然也听不懂他。
好在千振衣天生聪慧,从雪猿比划着腿和划脖子的动作不难猜出来,应该是在问是不是她救了他。
千振衣犹豫着点头:他们这一族,应该没有什么屠杀救命恩人的古怪癖好和传统吧?
事实证明,只是千振衣想的有些多。
雪猿天性单纯,见对方认下救命恩人的身份,立即爬起来跪下,狠狠磕了几个头。
那声音,千振衣听得牙发酸:“哎呀,哎呀,别磕了别磕了!”
她虽然劝着,但还是不敢上前拦。
对方听不懂,但停下来,疑惑着看向千振衣。
见他好像确实没有什么恶意,千振衣这才敢从雪坡后面露出整个人来,上前两步比划着说:
“你,还记得我吗?哦不对,你没见过我的人样。”
“大概这么大,一只猫,黑色的。”她比划着大小,还学着猫叫了一声。
但雪猿一脸懵懂,显然帮不了她什么。
千振衣舔舔有些干裂的嘴唇,再次比划说:“那你的族人,你的同伴呢?”
这次雪猿看懂了,嘴里呜咽着说些什么千振衣听不清。
他也没再重复,只深深看了千振衣一眼,然后在空中嗅来嗅去,定了个方向,示意千振衣跟上。
在极境之北天雪的影响下,这里留不下任何痕迹。
千振衣跟着他踏过一片又一片小雪坡,回头根本找不到来时路。
忽然,雪猿停在一处高点的雪坡后,浑身发抖,再也不肯往前走。
千振衣好奇地与他保持距离,绕到另一边往前看--
那是个地势有些低的地方,有个不大不小的冰洞,再往前密密麻麻的冰洞,就是他们族群定居的巢穴了。
千振衣正好奇雪猿怎么了,就看见一个有些边缘化的冰洞里又窜出三四只身形高大的雪猿,他们拍着胸脯似乎在欢呼,一些被砸得稀碎的武器碎片和用具散落一地。
“他们,不会砸的是你的窝吧?”
大概是千振衣的同情和难以置信表现得太生动,雪猿低应一声,深深垂下脑袋。
千振衣也不太懂这个族群的能力究竟是什么,只知道在下方的那三四只雪猿将冰洞砸了个底朝天之后,居然顺着气味向他们看过来了。
看见千振衣时,他们眼里有不解和疑惑,看见她身旁的那只小雪猿时,他们眼里露出的是一种原始野兽看见猎物时的兴奋与跃跃欲试。
没看清是哪只先上前,总之瞬息之间,这几只凶神恶煞的雪猿就朝着他们狂奔而来,手里没有冰箭,应该是更擅长近战。
飞雪砸落在身上生疼,小雪猿见着他们简直像见了阎王,新生的腿都拔不动,只会站在原地抱住脑袋瑟瑟发抖。
“哎呦呵,真新鲜,”千振衣顺着自身心意轻飘飘后撤,轻轻松松躲过一只朝她扑过来的雪猿。看着余下三只都像见了肉的苍蝇去扑小雪猿,她不由得叹气:
“这世道,连这种需要高团结协作的族群都出现欺凌弱小的事情了?”
话音未落,被那些雪猿带起来的白雪就全飘到千振衣身边,慢慢凝成实质,是一把形体薄巧却泛着寒意的剑。
剑随心意,不消千振衣动手,游走在四只雪猿之间,既未伤及他们性命,却又恰到好处让每一只都挂了不少彩,不敢再轻易上前。
这是什么情况?我这么牛?
千振衣静静背手挺身而立,安静的眼眸里无波无澜,仙人之姿。
但其实她现在心里惊涛骇浪,只是一时不知该做什么表情罢了。
天雪凝成的剑浮在她身侧,无言的威压慢开。那几只雪猿吃了亏,却斗性更甚。丢下已经吓得站都站不住的小雪猿不理,反倒试探性地包围住千振衣。
几只雪猿打着配合,利爪和冰棱就往上招呼,取的是一个以多胜少之计。
千振衣眼睛一横,抬手握住剑,身形婉转间,雪剑划破冲上来的雪猿的手腕,击碎直击命门的冰棱,瞬息之间退至一个安全距离,低垂的剑尖上滴着鲜红血珠。
之前只是不动真格的皮外伤,这下实打实伤了每只雪猿发力的腕间,他们脸上才有几分无措与茫然。
领头的低吼一声,果断地扭头就撤,剩下的自然更上。
赤红转瞬就被飘下来的浮白遮盖。
小雪猿还跪在地上,呆愣愣地没有反应。
千振衣能察觉到吐息之间与这片天地的联系,也能感觉到一种凌驾于众生之上的力量。
这很爽,很畅快。
但这些包括这股神奇的力量,不属于她。
千振衣手指微微用力,天雪化成的剑瞬间重新碎成捏都捏不起来的小雪花,洒落一地,与大地融为一体。
她走到小雪猿身边,伸手摸摸他的头,轻声说:“别怕了,先替我想想我该怎么回去吧。”
小雪猿果然一副看见神仙的崇拜样,且掺杂着对她的不理解。
千振衣心里不得劲。
看着同自己见过的族群完全不一样的雪猿,还有这只被放逐在外的雷同大祭司的小雪猿,她不知道该怎么办。
瓜瓜还等着她回去。
千振衣望着远处有些眼熟的祭台,自言自语说:“我应该先去找那个头头,说不定这就是他搞的鬼!”
翠绿的身影在雪坡之间飞速移动,身后还跟着一只长毛的小怪物。
…………
魔界,落凤客栈。
自从打发了生出异心的小跑腿,姬落凤就开始亲力亲为客栈里的每一件事。
用她原话来说,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多少年没动弹的老骨头,挪挪位置总没坏处。
客栈最热闹的时候是黑夜降临时,最冷清的时候自然也就是黎明,天将亮起。
这会子没魔愿意出门晃悠,都在休憩或者修炼。客栈里只有风吹响檐下风铃的声响。
姬掌柜懒懒地窝在酿酒坊的梁上,看着底下一男一女在哼哧哼哧捞酒糟,装酒坛。
绣着江南水色的团扇被一只触手高举着,在耳边轻轻扇动。姬掌柜打个哈欠,语调上扬问道:
“就你俩这速度,不抵我一只触手一天能干的活。”
“这债,你们岂不是要还到下辈子去?”
“算起来,我还供你们吃喝住,亏啊,亏啊。”
姬落凤没事就爱来找他们聊天说话,扶云和柳静音早就习以为常。
他们被小师妹丢下之后,一路提心吊胆地躲。进了魔界这落凤客栈,才算安心几分。
扶云受天雷所伤,别说动用术法了,养到现在都是手不能提肩不能抗的弱不禁风的病秧子一个。
柳静音好些,受的伤早早恢复,自然而然得多照顾师兄几分。
她一手一只灌满酒水的大圆缸子,毫不费力地搬到一旁,头都不抬回说:
“姬姐姐是积了几辈子德的大善人,可不能舍得看我们流落街头,被那些个低俗的魔物分而食之呢!”
吹捧得不走心,但姬落凤爱听。许久没同人类打过交道,还是这么有趣。
“我可不是什么善人,”姬掌柜俯下身,裹着清香的长发堪堪擦过扶云的脸颊,重又歪靠回去意味深长说:“不过是个被色相所困的魔。”
柳静音对她调戏二师兄毫无反感:瞎子来了也能看出来姬掌柜只是在找乐子,她才看不上二师兄。
但耐不住二师兄脸皮薄,往往被如此说上两句,面皮就白里透红。
柳静音看着他绯红的耳朵尖,无奈摇头。
“掌柜的,好精力啊。”
酿酒坊外传来陌生的声音,语调轻浮。
姬落凤刚起来的好心情跑个没影,面上却还得揣着笑,盈盈撩开帘子迎出门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