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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 40 章 “傻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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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徒弟,你认不出这二位?”风和一直闭着眼睛,逗弄说。
曾期闻言愣住,听师父语气这两个不是来找茬的?还是两位有来头的?
“师父……”曾期还没问,瓜瓜就忍不住解释说:
“我啊,大师兄,”黑色猫猫在月色下毛发尖尖有些亮光,两只眼睛瞪溜圆,竖着尾巴在他们面前绕了个圈:
“我是千……姐姐,养的那只猫。”
曾期更加惊骇:“从未听小师妹说过,她的猫竟然已经会说人话了?!”
一旁的千振衣鸟嘴张了张--这事确实没让别人知道过,而且不仅猫会说话,他小师妹还变成了不会说话的小鸟。
风和手心里捏着三片有些蔫掉的树叶,睁开眼睛。无神灰白的眼珠看向千振衣的方向:“好了,振衣,别逗你大师兄了。”
“正事要紧。”
“师父?你在喊谁?”曾期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却见那只翠鸟飞上前来,站上道人肩膀,叼起他一缕白发,歪脑袋只盯着那双失明的眼睛。
刚刚曾期扶他出门时,千振衣已然发觉师父的不对劲,只是那会师父一直闭着眼睛,她还以为师父是被人扰了夜梦,还在犯困。
现下这副模样,可不是看不见了吗?
风和笑呵呵将小鸟儿搂到手心里,轻点着她的鸟脑袋安慰说:“放心吧,目不能视也是一种修行,除了这点,老头子我还全须着呢!”
“曾期,这是你的小师妹,你看不出来?”
曾期只觉得师父可能不仅被狗日的悬日宗伤了眼睛,也许脑子里还有什么他不知道的伤。
“呵呵,”风和摸着手心里毛茸茸的小东西笑:“你看,有眼睛还不抵我个瞎子。”
千振衣他们挑的时间不凑巧,子时刚过,曾期就感觉耳边的声音又开始模糊起来。
不论鸟声人声还是林间的风声,他通通只能听到一些很模糊的声响。
曾期肩膀垮下来,默不作声又去搬来一只小马扎,紧紧贴着风和身边坐下。
感受到身边大弟子的情绪一下子低落,风和拍拍他说:“我在喊这只小翠鸟,这是你小师妹。”
翠鸟被递到跟前,道人却又转说:“嗯……其实也未必,不过同你师妹联系不浅是肯定的。”
曾期接过蹦到自己身上的小鸟,从师父的口型看出点什么,难免好奇地摆弄千振衣。
“咕咕咕。”
口不能言的千振衣只能寄希望于瓜瓜:“她问你们怎么认出来我们的,呃,你们现在这种情况。”
瓜瓜斟酌着用词,尾巴习惯性地搭住两只前脚。
“她就是千振衣,我也不知道她怎么活下来变成这样的,但是好歹活着,就是没办法说话了。”
风和道人点点头,思索着说:“我们被那四方玄鸟鼎救下之后就丢掉了这座山里,幸好遇上这对好心的母女。”
“不然我们俩现在估计已经喂了山中野兽了。”
“至于我的眼睛,是窥探天机所致。”风和调皮地做个小鬼脸笑:“你可别忘了,你师父我的看家本领是什么。”
千振衣还真忘了,师父老人家虽无上天入地的本事,也没有呼风唤雨的修为,但他活得久,学的多,其中最为精通一门梅易之术,可占万物,可知天命。
“所以也不用过分担心,闭目塞耳,反而能观晓真正的天道。”
千振衣又拿翅膀指指大师兄:“咕咕咕。”
“大师兄这失聪之症又是?”瓜瓜充当着无情的翻译工具。
“他?”风和道人笑得有些揶揄,说:“他你别管,是他命中该有此数。”
手里被捂的有些温热的树叶散落在地,风和看看千振衣又看看瓜瓜,明明目不能视,却好像真的看得见它们。
他慢悠悠站起身说:“好了,现在我们的安危你们已经确认过。这方竹舍也如你们所见,是处避世躲仇的好地方。”
“是时候去解决你们自己的道了。”
曾期搀着风和,老者立在竹门前回望院中的一猫一鸟说:“妖界极境之北,天雪育方石,算算时间,你们明日动身,正好能赶上天雪散去,方石显露身形。”
“寻得方石者,可抵千年修行,转瞬幻化成人。”
“去吧,变回从前的模样,再来寻我们团聚。”
千振衣有点想哭,这番话同当初师父非要她下山去寻什么机缘有何区别?
如若没有一开始下山,或许,这些事情就有万分之一微渺的可能,或许,不会发生呢……
她,不想去。
捡回一条命已经很知足,怎么好再贪图更多,再受聚散分离之苦?
“勿痴勿执勿念,修身修心,是为修行……”
“解铃还须系铃人……”
像是洞穿了千振衣的想法,渐渐关上的门缝里只能看见风和道人模糊的背影,最后两句话顺着月光照在千振衣身上。
她看了一会紧闭的竹门,叫声难掩凄苦之意:“师父,也不让我们进门,都坏……”
瓜瓜在听到“方石”一物时是欣喜的,这就代表千振衣还有变回来的可能,不用一辈子做一只普通的连寒冬都熬不过去的小鸟。
但从喜悦里抽身,看着有些落寞的翠鸟,他又想:鸟儿,也没什么不好,还能自由自在飞翔。
“喵~你就留在这吧,别乱跑,我去取‘方石’回来。”瓜瓜有点不舍得跟千振衣分开,但他更希望千振衣能快乐。
区区极境之北,十大绝境之一,带个方石回来,他努努力应当还是可以的。
却没想千振衣摇晃着脑袋,一蹦一跳地往青儿准备的草窝里走,叫声恢复往常清脆:“咕咕!咕咕咕咕……”
她说,别傻了,师父说的话总归有道理,极境之北,无论如何你得陪我走一趟了。
千振衣窝在黑猫脖颈处,听着耳边均匀的呼吸声,不免出神。
师父最后两句说的才不是她呢,小鸟在月光下用目光细细临摹了一遍面前毛茸茸大物的轮廓,脑中前所未有地清明。
瓜瓜还以为瞒住了她五感尽失的事情,还以为她傻到连他时日无多都看不出来--
以前健健康康的小黑猫可不会赶了两天路就撑不住要休息。
千振衣着急找到师父和师兄姐,除了担心他们的安危,另一个重要的事情就是要找瓜瓜身上禁制的解局之法。
千振衣是个成熟的修士,但师父和师兄姐是历练过多年的比她要成熟得多的修士。
一来能确认他们都好,二来还能问问他们知不知道这种古怪的禁制。
眼下,师父果然给了解局之法。
千振衣必须去拿“方石”化为人形,必须找到二师兄找到修复玄鸟鼎的方法,她不能这辈子只当一只什么都做不了的只会躲起来的翠鸟。
她得找林知算回这笔账。
“解铃还须系铃人”,瓜瓜和他们半边月后来发生的这一切纠葛,还得去找悬日宗解开。
只有这样,才有可能带着师父和师兄姐光明正大回半边月,带着瓜瓜一起过真正的安稳日子。
翠鸟贴着猫猫的脸颊,睡梦中的小猫下意识地紧了紧尾巴。
千振衣一觉到天亮。
他们是被青儿吵醒的。
精力旺盛的小孩大清早就窜到草窝面前来看小猫小鸟,见到他们没有像其他小动物一样不告而别才松口气。
同千振衣和瓜瓜道过别,她背上绣花的布包,跟着娘亲亦步亦趋往山下去。
瓜瓜站起来伸个懒腰,发觉自己最近睡的时间越来越长,背过身去不动声色又吞了一颗转灵丹。
千振衣对他的小动作了如指掌,并未拆穿,展翅飞到走出门来的风和道人和曾期面前,“咕咕咕咕”的转了好几圈。
风和和蔼地看着刚吃完药的小猫咪。
虽然他是个神算子,但也还没神到同鸟语的地步。
瓜瓜强压下转灵丹带来的剧痛,开口解释说:“她说,我们要出发去极境之北,让道人和师兄你们就,呃,乖乖待在此地,我们很快就会回来找你们。”
瓜瓜发现千振衣言语态度里有些不太礼貌,顿了两下换了种表达方式,虽然好像还是有些大逆不道。
风和向来不介意那些虚的,只满意地伸手接住那只盘旋的翠鸟,宽厚的手掌在头顶上蹂躏了两下说:
“行,知道了,走吧。”
然后举高手,放飞小鸟。
曾期自从落下听不见的毛病之后,就依师父的意思做个木头人,除了愿意大声跟他说话的青儿母女之外,遇到任何事情都不看不听不言。
所以即便他云里雾里知道小鸟就是小师妹,现在又看着师父放飞小师妹,胸腔内一股难言情绪堵着,他也没开口说一句话。
风和道人看着远方树林间飞远的小鸟和地上奔跑的黑猫,捻着手里的触感说:“嘿,手感还真不错。”
转身看见呆愣在原地的木头大徒弟,又不客气地拍了一把,让他扶自己回屋。
这大清早的,没有灵力傍身,谁愿意在冷的要命的室外多待啊。
这边,千振衣和瓜瓜又顺着来时路悄悄咪咪回到妖界。
一入妖界地盘,瓜瓜还想用飞舟。但现在他用一分灵力,就是对自己十倍的消耗,千振衣拦住他,说想跟着探险的队伍走一走。
有一支妖组成的小队伍聚集在集市上最热闹的地方,大声吆喝招募新的成员:
他们要去极境之北,去找寻宝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