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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 34 章 “咳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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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咳!”
“小丫头,你原不至此,何苦冥顽不灵?”一位蓄着花白长胡子的老者拄着一根朴素无华的木拐杖,走上前来有些苦口婆心劝说:
“你所持之物极有可能是上古神物,不若就此悬崖勒马,将它与其他人的下落都交出来。”
“一切还有转圜余地。”
千振衣浑身炸裂般疼痛,豆大的汗珠落进眼里,刺得她几乎看不清面前乌泱泱一群人。
林知身旁除却栖月阁阁主,剩下的几乎全是悬日宗附属宗派的长老门主,悬日宗内未受伤的内门弟子也紧随其后。
身后炽烈之火的火苗几乎要从裂开的谷底窜上天,时不时地舔舐着两边已经烧黑的侧壁。
后路尽断,前路也看不清。
千振衣笑起来,鲜血染红红唇,艳丽至极,歪头反问:
“倘若我偏要一条路走到黑呢?”
“你!唉……我是没办法了,宗主。”他缓缓走回到林知身边,等着悬日宗能做主的答案。
林知背着手,面前凭空出现符文:“那便由不得你一再放肆!”
千振衣眼中玩味渐退,以命相博从眉间再次强行扯出玄鸟鼎。小鼎透支过度,鼎身已经有些透明。千振衣看着手心里漂浮的法器,嘲讽说:“你们不就是看上了这个法器吗?”
“我凭什么给你们?”
千振衣定定看着林知:
“我,凭什么,给你?”
在场除了他们俩没人听懂千振衣后面那句在说什么,完全已经被戳破心思之后的恼怒占据了头脑。
林知耐心告罄,他没功夫再跟这么个小辈闹下去,符文最后一笔完成,裹着风刀直直击向千振衣命门。
玄鸟鼎变大之后,鼎身透明至极,与林知的符咒对上,刹那间碎成无数碎片。
千振衣受到极大反噬,眼前透明的碎片折射出许多微小的七彩光芒,落进她眼里,脑袋忽然就剧痛无比。
但是身受重伤的她几乎忽略了这种痛感。
于此同时,玄鸟鼎没拦住的符文直接贯穿了千振衣整个人,她身体习惯性地后仰,就此直直坠入炽烈峡谷中。
而玄鸟鼎的碎片犹如化为空气一般,与之一同消失。
“宗主,这……”
没忍住走上前两步的一位门主有些眼红地看着面前空无一物的虚空,有些不甘心地开口想说些什么。
“够了!”林知甩袖而去,继续追杀其他人的命令落下:“四方青铜玄鸟鼎不可能如此脆弱,我看各位还是收收心。”
“传我令,凡悬日宗内所有山门子弟,见今日罪人者必斩草除根,不可任其为祸人间!”
“是!!!”
其他人齐声接令,栖月阁阁主也飞身而去。
…… ……
妖界,妖骨铺地下。
“你这些事连千振衣都没告诉,为什么要跟我说?”温余带着白布口罩眯起眼来捣弄着一味极其难闻的药材,十分熟练地将其倒入正在熬煮的药炉内。
云岫盘腿而坐,运完一道心法吐出一口浊气说:“因为她不在这里,她要也在这我也是一样说。”
“我会信你?”温余抬起眼皮睨他一眼,已经看穿这只猫妖的尿性。
半月前,云岫醒过来,面上假装是听完了温余口里的来龙去脉,装得乖顺模样每日运功服药,话都不多说半句。
实则趁他和升卿放松警惕后就脚底抹油,跑的比兔妖快多了。
若不是他五感在慢慢消失,温余和升卿还真未必带的回来他。
温余不留情地拆台说:“你是想让我到时候帮你跟千师姐说吧。”
其实说的事情里面真假几分还未可知。
“你们猫儿,那么快的速度合着全是拿胆子换来的啊。”
温余将一碗乌黑的药怼上云岫的嘴:“喝吧,我不管你们的事情,伤好了自己去解释。”
他丢下白布,爬上妖骨铺。
“喂,中午吃什么?”温余走向窗边埋在一堆古书里的升卿,将已经戴上琉璃镜的蛇头提溜出来。
升卿拍开他的手一个眼神都没分给他,说:“爱吃什么吃什么,别来烦我。”
“嘁。”温余放开他,转身走进后院。
自带着瓜瓜来投奔升卿之后,难得过了一段安生日子。只是升卿死脑筋,非说他浩如烟海的蛇生里曾经与瓜瓜身上的禁制有过一面之缘,又或者打过交道。
因着瓜瓜非得一日日纯粹的汤药和灵草养着,五感却还是在消失,人也肉眼可见地在失去生气,升卿便更加坚定了要翻出来这道禁制的决定。
大蛇眼一睁一闭就是五百年,在他诸多零散的手札和收集的乱七八糟的书中要找一道术法,无异于大海捞针。
温余嗅着院中盛开的花香,思绪难免飘远:也不知千振衣还有她师兄现今如何了。
煎过晚间的药,升卿留在下面负责在晚上守着云岫,温余揉揉酸痛的脖子爬上来。
妖界天气无常,傍晚还有几缕难得的霞光,这会绵绵的细雨却又如同断线的珍珠一颗一颗自檐上落下。
“温小哥儿!”
半掩的门被一只完全化成人形的鹿妖推开,对方抖落伞上的雨,整理着衣袖走进来。
“这一路上遇到些事,耽搁了回来的时间,没等急吧?”
鹿妖是为数不多能跟升卿开隔壁铺子的兽妖,主要是贩卖人间的玩意,所以时不时就得出远门去人族地盘倒腾些货物回来。
以人形示人已经成为他的习惯。
温余笑说:“怎么会。”
这里离人族边界都很有些路程,碰上点事情总也要等到这会。
鹿妖递给温余几张人间的纸张说:“你托的事情我一路上都帮你留意着,临回妖界前还偷偷捡了两张告示。”
温余打开那被雨水沾湿边缘的纸,上面分别写着悬日宗处置罪徒与追杀令。
温余的猫眼猛地一缩。鹿妖却无所察觉继续说:“悬日宗这些日子可热闹了,听说他们要抓的人里边还有一个已经掉下炽烈峡谷死掉了。”
温余心中波澜四起,面上还得维持平和,问:“哦?谁啊?”
“谁?”鹿妖思索了一下摇摇脑袋:“那我可就不清楚了,有人说是什么什么山的一个小弟子,好像还是个关门弟子。”
“小兄弟,你有故人在这宗里吗?”鹿妖见他如此关心,不由得好奇问。
温余还没张口,隔壁独守了半月有余的鹿妖的伴侣就寻了过来:“这么久不归家!归来了放下东西就没影了!你要上天?!”
被扯住鹿角往外拽的鹿妖自身难保,一面龇牙咧嘴一面向温余拱手道:
“嘶,小兄弟,嘶,先不跟你说了,下次聊,下次聊!”
温余强撑着笑送他们出门,心不在焉地关上妖骨铺所有门窗。
绿色萤火照亮一小块地方,温余捏着手里的纸,鹿妖的话回荡在耳边。
关门弟子,追杀……想来掉下炽烈峡谷的是千振衣无疑。
温余看着铺子里的地道口,神色晦暗不明。
“哎呦我,小祖宗,又怎么了大清早在这坐着?”地道口露出一颗蛇头,嘶嘶嘶地对着面前的温余吐信子。
升卿爬上来,盖上地道口,却也没像往常一样打开铺门,反而反常地拉住温余说:
“我跟你说,我找到他身上的禁制之术了。”
温余这才看向升卿:“什么?”
“我说,我找到他身上那玩意是什么了!”
“你们寿命太短,记性又不好,穿东西都是以讹传讹的流传法子,害我废了好一番功夫。”
这个“你们”自然是指除他自己之外的其他人。
因为没谁能比他更能活了。
“天地混沌初开不久,渐渐孕育出除原神之外的生灵。传说,地母娘娘曾在河边游玩时遇见过两只鱼。”
“两只鱼儿同卵同生,是当时极为难见的双生小鱼。可惜其中有一只生下来就先天气灵不足,已经是濒死状态。另一只对它不离不弃,始终守在它身边。”
“地母娘娘感其情生情深,故施法将两只小鱼捆绑在一处。”
“此法可让二鱼性命相连交织,同气同灵。”
温余脑袋一抽一抽:“您这是给我讲睡前故事呢?”
“且不说你说的神话故事有多久远古老,一只鱼始终守在另一只身旁就是愿意同它同生共死了吗?”
“还有,我现在也不想听两只鱼的故事。”
温余面无表情看着升卿。对方并未发现温余的异样,自顾自说:
“哎呀,你别打岔,听我说完。”
“不论这神话是真是假,但是曾经这个世上确实是有这么一道术法存在过的。”
“只不过不同的是,这道术法并非以血缘纽带,而是可以将两个完全陌生的活物捆绑在一块。”
“你懂捆绑在一起什么意思吗?”
“如果是两个人,那么他们的所见所闻所思所想,生老病死,爱恨别离,全都是相通的。”
“两只妖,一人一妖,又或者兽类草木魔族等等,完全一样。”
“不受血脉族群限制,同因同果,同生共死,共享一切,甚至连相貌都会逐渐趋同。”
“你听明白了吗?”
温余眉眼渐渐皱起来,这听来不像什么好东西啊……
升卿对他的反应很满意,继续说:“是不是听起来很像把一个完全变成另一个,或者说其实就是再造一个一模一样的生物?”
阴冷的铺子里有丝丝凉意从木头缝隙间爬进来。
“这就是为什么会成为一道禁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