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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桃花糕(二) 千振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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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振衣往他的茶碗里倒满水,推到他面前:“得了吧,你慢点吃。做生意多累,还是现在这样自由。”
瓜瓜作为一只受宠的小猫咪,青鸾早早就为他备好着大碗口的饭碗和水碗,釉青的瓷碗上还有他的缩小版图画。
瓜瓜对此很是受用,对青鸾也亲近了几分。
千振衣一连去听了半月的丹修课,日也炼夜也炼,近乎魔怔。除却最开始的三颗丹药她好好收着,剩下炼出来的有多少算多少,全都扔在一边不管不顾。
瓜瓜看着可惜,一颗颗收在他脖子间的储物戒里,只挑几颗残缺废了的当球玩。
最开始,千振衣只在外围不起眼的角落里听课,后来坐得越发靠前--炼丹的很多细节她只有凑近了才能看清楚,看清楚了才有几率学会并运用。
这日她纠结再三,还是盯住了前面一排靠最右边的位置。
屁股还没坐热,旁边忽多出一双绣金绯锦的鞋来:
“喂,同门,坐错位置了吧?”
千振衣心一跳,缓慢抬头--是个老熟人。
程燕也很惊讶:“是你?”
“还真是晦气!”程燕一拂衣摆坐下,不愿同千振衣有瓜葛。
千振衣自知理亏,准备悄摸地起身去后边再寻其他位置,奈何程燕身边的小跟班倒是见不得她好过。
小声蛐蛐道:“小少爷,忍冬长老的课不是有定额的吗?她怎么会在这?”
程燕正听着课起火呢,闻言不耐烦说:“你管那么宽干什么?人能进来肯定是有名字的呗!”
小跟班见程燕一副爱搭不理的样子,白眼都快翻上天,嘴上却还哄着说:“是是是,我多嘴了。”
千振衣竖着耳朵一边听课,一边寻找空位置。
长生殿的丹修课并非人人都能去,其实是听完第一节课后感兴趣的自己报名,然后宗内再挑选人,具体怎么个选法千振衣不清楚,但她报名没被选上。
这门课程按定额给每位弟子配好了座位和丹炉等上课的一应用具。也就是说,没报上名的人没有办法蹭课。
好在丹修课程实在无聊,每次都有那么一两个翘课或者偷溜走的,千振衣正好捡漏。
谁知今日这么不巧捡到了程燕身上。
“喂!你是偷溜进来的吧!”
忍冬已经讲完基本知识和运功,闭目养神,等下面的弟子自己练习。
小跟班趁这个功夫拦住千振衣,扯着程燕的旗子以为就此能拿捏住千振衣。
见千振衣不作声,他越发嚣张:“你今日回去向小少爷道歉,我就当没有这件事,劝程小少爷高抬贵手放你一马。”
“否则,你这算是违反宗规,小少爷若是一个不高兴上告给季思师兄……你可是吃不了兜着走!”
千振衣想一巴掌拍死这个小人,明眼人一看就能看出来他在拿程燕当枪使,狐假虎威,就算她现在真的去给程燕道歉了,这个小人也未必守约。
“让开。”千振衣忍住心中怒火,低声道,绕过他就准备直接离开--
不知为何,连日来千振衣总觉得烦躁不堪,只有在炼丹时能有片刻宁静。现在更是有些怒火中烧的意味,很明显,今日已经不适合再听课。
小跟班看着千振衣的背影露出得意一笑,手里捏着个小石子往她经过的那位同门身上弹去。
同门的手一抖,控制丹炉的火焰瞬间炸开来,周围人全都沾上火星,引发一阵小范围的骚乱,千振衣也难免被烧坏了一部分衣摆。
“师兄,你看那处!”季思带着轮守的弟子正好自西边巡逻过来,看见许多弟子四处慌乱逃窜,当即御剑下去要看个究竟。
“上课不好好上,都在做什么?”季思打一眼就看见了千振衣,还没针对她,小跟班就先告黑状:
“禀告季师兄,这位师姐偷偷溜进来占了别人位置不说,刚刚还故意打翻这位同门的丹炉。”
“此乃师弟亲眼所见。”
千振衣看着季思,直到今日之事恐难善了,却也还是要辩一辩:“师弟,我偷学确实有过,但这后半部分的事我不认。”
“你要偏信一方之词吗?”
季思最烦千振衣这种死到临头了还嘴硬的家伙,也气自己因与她之间的矛盾被师尊足足关了三月之久。当即“公事公办”道:
“那这位师妹,我问你,你可见着你的丹炉是因何炸开的?”
被波及的那位师妹简直欲哭无泪:季思是宗主的亲传弟子之一,一直都负责山中要务;而小跟班又是明晃晃民间小世子程燕的人;千振衣她也听说过几分特殊之处。
任何一方她都不想得罪,神仙打架,何苦来问她这个小鱼儿。
“我……我不知道我……我就觉得好像有人拿什么弹了我一下,丹炉这才翻了。”小师妹结巴着说自己知道的,头低的不能再低:“其他的我真的不知道了。”
季思也早就看那个程燕不爽,借此一箭双雕,正中下怀:
“没事,我看这里并未闹出大乱,小小的课堂事故而已,不用害怕。”
他假模假样安慰着师妹,转头却又装出一副苦恼纠结而后下定决心的样子:“但此事既然与你二人脱不了干系,那便罚你们去思过室抄百遍宗规便罢了。”
小跟班有些不忿,还要争辩,却被季思一记眼刀瞪了回去。
“何事?”忍冬总算发现了这里的不对劲,飞身下来。
“长老。”
“长老。”
弟子们纷纷作揖。季思一惊,上前回话,想巧言令色地将事情包装成弟子们之间的小摩擦便了事。
但忍冬似乎心里有个算盘,闻言只是看着小跟班淡淡开口道:“我看这位小弟子每次上课都是心神游走,注意力难以集中,早闻悬日宗宗规有静心清思之用,也不知真假?”
他又看向季思,季思跟人精一样接话道:“是,长老所言正是,那便让这位师弟抄上千遍,以斩断杂念。”
忍冬这才满意地离开。
只是抄写宗规?这点事就能让季思解气?
千振衣不得不防备着季思是不是还留有后手。
“师姐,跟我来,这边。”领路的小童将千振衣往一处偏院静谧的小室引。
千振衣停住,疑惑地看向身后问道:“师弟,为什么我们不跟他们一条路?”
小童子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只欠身道:“师兄与师姐向来是分开思过的。”
“不对,跑!”趴在千振衣肩上的瓜瓜急道,千振衣本能就想后撤跑走,奈何被小童子抬手撒了一连粉,晕过去前听他叹息道:
“慧极必伤。”
千振衣愤怒,千振衣气结,千振衣毫无办法。
千振衣虽然酸软无力睁不开眼睛,但是还有模糊的意识。她能感觉到自己被人扛在肩上,颠簸着一段路后直接被摔下。疼痛让她眼皮跳动了两下,但还是没有醒过来。
迷糊间听见一段对话:
“师兄,人……”
“行,多谢你,这是……”
然后意识就彻底消散了。
耳边水滴声越来越清晰,千振衣动了动,被腰部撕裂的痛感痛得龇牙咧嘴,两只手也被高高吊起。
她抬起头打量--这里灯光昏暗,勉强看得出来应该是地底下的一处水牢。
腰那块应该是被摔下的时候被什么东西划伤过,此刻她大半个身子都泡在冰冷的水里,两只脚探不到水底。淡淡的血丝从腰间慢慢往外渗,伤口处的疼痛不减。
“畜牲!王八羔子!神识错乱的玩意!”
千振衣一边吸气,一边把季思的八辈祖宗骂了个遍。
就这么放任她在水里泡着,伤口也不给处理一下,不怕整出人命吗?
千振衣十分不解地想,显然已经忘记自己作为筑基期后期的人,没那么容易死在普通的水池里。
“瓜瓜?瓜瓜?”
“云岫?云岫?”
瓜瓜不在身边,周围能照明的只有很远的墙壁上一盏仿佛下一秒就要跳没的小灯火。
灯火能找到的一小片范围里,能看见一些陈年发黑的痕迹,像是血迹。
千振衣有些慌乱和害怕,她用力挣着手,却发现根本撼动不了手腕上的粗铁链。她大声呼救,希望有人能路过注意到她,但整个水牢看起来很封闭,只有她自己的声音在里面回荡着。
动作越大,体力、温度和气血都会流失的越快。千振衣在努力了半个时辰之后,累的头都快抬不起来了。
她昏昏沉沉地想今日不会真的要折在这里吧?
“喵?千振衣?喵呜?在吗?嗷呜?有人吗?”
一些熟悉的猫叫声在洞内响起,千振衣低垂的头猛地抬起来--是瓜瓜!
“我在这儿,救命啊!”千振衣冲他呼救,没多久就感觉周身的水面被什么东西拨动。
瓜瓜凫水而来,嘴里叼着颗亮光的东西。千振衣承认,在她的视角里只能看见一个发光的东西在以很快的速度飘过来,这有些惊悚。
等他游近了,千振衣才看见是一颗小巧的夜明珠,照不亮整个水牢,但照亮她和瓜瓜周身一片足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