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镜归途》灰绮罗

38、虫虫预言

　　这话是什么意思，她为什么这么讲？

　　千恩雅忽然心底莫名生出一股没由来的不快。

　　“我不太明白，你最好还是解释一下吧，柏宁小姐。”

　　“我参加完祭典后就赶紧回花园去看我的虫儿们，却见平时最安静的她，今天格外躁动，一直撞着虫笼，想要往外飞去。我便打开了虫笼，想看看她要去哪儿，结果跟着她一路到了这里，遇见了二位。就是这样。”羊柏宁说完摊开手，耸了耸肩，一副她也没办法的样子。

　　“你哥哥说你痴迷于养虫之术，看来虫子的行为确实难以理解，即使是你这样日日相处的养虫师也难懂它们的想法。”

　　林旭嗷嗷叫的声音忽远忽近传来，他还在四周绕着圈跑。这种程度的追逐，明显不正常。

　　“蝴蝶的想法确实难懂，但那毕竟也是她们的想法。不过，嗯…看得出来，她很喜欢，他很害怕，你呢，又很有恃无恐！”羊柏宁咬着嘴唇俏皮一笑。

　　千恩雅眉头紧蹙，不解地盯着羊柏宁。

　　羊柏宁的眼神里并没有恶意，而是带着友善的亲昵调笑。

　　这种调侃一般人经常看到，但是千恩雅确实没见过，而羊柏宁突然说的这一堆似乎颇有深意的话，让她少有的无措起来，不知道该怎么回应才好。

　　林旭抱头乱窜到了千恩雅身后，这次也不管丢不丢脸了，他伸手轻轻攥住千恩雅的胳膊往前挡住蝴蝶，又遮牢自己的身体，两只眼睛在后面瞟着羊柏宁的方向。

　　他在一边算是听明白了点，这只死黏住他不放的蝴蝶就是眼前这位的爱宠！

　　他正要找她算账，让她赶紧收了神通，把这只虫子抓回去。

　　而此时恰好拉喜善赶了过来。

　　“哟，原来都在这儿！我正找你们两呢，静悄悄就跑了，至少也让我送你们一程吧。”

　　他一过来，不仅是林旭，就连千恩雅心里也松了口气。

　　拉喜善瞧着这两个人缩在一起，见到他都一副如释重负的样子，不禁开怀大笑道：“怎么，柏宁你跟他们说什么了，把他们逼得露出这种苦脸。”

　　“你别笑了，看到绕着我飞的这只蝴蝶没，赶快让你姐把它收回去！”林旭脚步不停扭动，绕着千恩雅换各种方位躲避。

　　结果拉喜善看到他的样子，笑得更厉害了，胸腔都在震动着问林旭：“你别告诉我，你怕虫子？”

　　“这不是害怕，是讨厌！真别闹了，赶快收回去啊！”

　　“好吧好吧，快回来了，回来吧小宝。”羊柏宁上前从衣袖里掏出一个木制的镂空小盒子，打开后，蝴蝶似是在空中停顿了几秒，才慢慢悠悠地飞回了盒子里。

　　“你这不是能收回去吗？刚才为什么做出没办法的样子，还说那些奇怪的话？”
　　千恩雅有些气恼，她刚刚还真被羊柏宁的话唬住了。

　　“别生气，她只是个虫痴，说话做事都以虫的角度出发。”拉喜善解释道。

　　林旭重新站直了身体，深呼吸几口，又恢复了平静。

　　“说真的，柏宁小姐，为什么这只蝴蝶要追着我？”

　　羊柏宁盯着他正色道：“虫儿很喜欢你，你和虫虫是有缘分的。”

　　“……那太遗憾了，它们完全单恋，因为我不喜欢虫虫。”林旭双眼无光地说道。

　　“唉…怎么这样呢……”羊柏宁失落垂头，看着手里的木盒。

　　“你刚才说的话什么意思？”千恩雅问她。

　　“就是最容易懂的字面意思咯！”

　　“字面意思？”

　　拉喜善走过来，端详羊柏宁手中镂空木盒里的金粉蝴蝶，看清楚了是什么之后，笑着摇了摇头：“又在玩那个游戏了。”

　　“这次不是我想玩，是小宝自己灵性大发，跑出来的！”

　　林旭叹了口气，在旁边问道：“能不能给我们说明一下，是什么游戏啊？”

　　“这只蝴蝶叫报喜金粉灵蝶，是灵蝶属的一个品种，灵蝶一般被豢养来通灵预示，报喜金粉灵蝶又是其中最珍贵的品种，因为可以预见些好事，被大量饲养，成功活下来的不多，所以很是珍贵。所谓的报喜，就是贴在那个人身上，然后饲虫人从灵蝶身上飞出来的轨迹，或是直接感应，占卜出当事人会有什么好事发生。其实就是消遣娱乐的一种游戏罢了。”

　　终于明白发生什么了，林旭知道这个柏宁小姐热爱养虫，没但想到虫痴成这样，好歹跟他事先提醒一下这是在玩“虫虫占卜”吧。

　　千恩雅恍然：“原来是这样…灵蝶一直贴着林旭飞，那就是他会有好事发生了。还得请柏宁小姐为他占卜一下会发生什么。”

　　“我已经说完了。”羊柏宁紧握木盒，低垂着头。

　　“她刚刚说什么了？”林旭轻声问千恩雅。

　　“我没太听懂…”千恩雅轻轻摇头。

　　“不行！”羊柏宁突然抬头大吼一声，林旭二人不设防，被猛地吓了一大跳。

　　“我还是想说，灵蝶可不是消遣娱乐！我之心诚，才换得灵蝶的信任，我的小宝你们不信就算了，我和它是绝对不会出错的——”

　　羊柏宁怯怯地瞪了一眼拉喜善，最后一句还没说完就一溜烟跑了，生怕跑慢了点，拉喜善还会继续说些什么话出来。

　　林旭忍不住嘴角抽动。

　　这一家子的性格真是各有各的纯真。

　　拉喜善好笑地看着羊柏宁跑远的背影，转头对林旭二人道：“不说点虫子坏话，她还有的纠缠。好了，现在我送你们出宫吧。”

　　这个简单又奇怪的插曲就这么结束了。

　　拉喜善提出要送林旭二人出帝羊宫正门，一路闲聊，到了正门处，大家又默契的不提离别，只说不如再走一会儿。

　　“那日你为何说仁奇与东都有牵扯？”

　　“这也是我猜想的。我虽然没见过仁奇，但能从龟宝仙的传话中感觉到仁奇对东都的了解，恐怕就连阆苑宫那群净城王室也比不上他。仁奇是净城柳街人，这毋庸置疑，所谓的龟宝仙不过就是柳街的龟奴生契者，只在净城柳街办事，不是柳街之人绝对使唤不了他们。但这就十分奇怪了，仁奇的很多做法，对净城极其不利，比如他指导我在银石驿站针对净城的宝石商贩，将宝石低价卖给东都商贩，高价给净城，结果就是净城宝石商处处与东都宝石商起争执，矛盾越来越大，又比如让我在驿站边境线管控净城与南野的火灵果交易，克扣破坏净城的火灵果，但给出的方法却是将矛头丢给东都。我一度分不清他到底是为哪边，他作为净城人，了解东都王室许多秘辛，又积极踩净城帮东都，不过从结果上来讲，又并不是全然为了东都好，实在让我不明白他的目的。”

　　“他怎么让你做那么多事？总得给你好处才行吧。”林旭问道。

　　“好处是有的。我从他那儿学会了『星视咒瞳』…虽然并非他主动教授与我。”拉喜善嘴角略弯，眼里闪过一丝狡黠。

　　看来他是用了某种方法，从仁奇那里偷师学艺。

　　千恩雅突然笑着说：“你会咒瞳术？那天你看到我们了吧，是看到我们飞往平屋山去，才一路跟了过来。”

　　“我是在追踪影兽，影兽又在追你们，我自然也才跟在你们后面的。”

　　虽然他当时也确实对这两个人很好奇就是了。

　　“拉喜善小哥，我可能有点瞎担心了。不过…你真的能从他，从仁奇的手下全身而退吗？”林旭忽然担忧地问，“你从他那里学到了东西，如果你某天真的离开帝羊鬼驿，到别的地方去了，他岂不是会觉得你不听他的话，背叛他了？”

　　“他不肯自己来见我，就是知道会有这一天。仁奇是个很聪明的人，他心里清楚，我母亲的死，总有一天我会猜出实情的。可惜帝羊鬼驿难以再找到像我这么好用的人了，只能将就着利用我做事罢了。”

　　“你知道他在净城的具体位置吗？”千恩雅问。

　　“不，他向来是派龟宝仙单方面来见我，并不透露任何他的情报，再怎么问，也问不出除了要我做的事以外的事情，而且龟宝仙也很久没来过了。我渐渐感觉到…他想做的事情，或许已经有了一个大的进展。”

　　“这样吗……他到底想干什么呢？”千恩雅又低着头沉思起来，拉喜善说的话十分重要，想到仁奇还挑动金铎去做镜界之主，她也开始疑惑仁奇究竟帮东西哪一方了。

　　难不成他只是单纯的想要混乱？可是这一切总得有个原因吧。

　　“对了。之前是有少主在，所以我没有具体言明，怕他着急上头了，自己去找仁奇。”拉喜善犹豫着慢慢开口道。

　　“我还有个猜想，是关于仁奇与东都哪方面有牵扯的，你要听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