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少女心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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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秋日的阳光透过窗棂落入屋内，少女的脸上恢复了往日的红润。
沈璃刚用过早饭就被张氏叫了过去，一进门便见屋内摆着好几匹新送来的布料，张氏受理拿着软尺，见女儿进来，连忙招手道：“阿璃，快来。”
沈璃走到张氏身旁，伸手摸了摸榻上的料子，“阿娘，这是又要做新衣了？”
张氏拿着软尺绕过她的肩头量了量，“再过几个月便开春了，是时候提前准备几身新衣。”
她一边量身，一边记尺寸，“这匹月白的做褙子，那匹杏色做裙。小娘子总该穿的鲜亮些，你整日在灯坊里，穿得灰扑扑的，连忍冬都穿得比你精致。”
沈璃被说得无奈，只能乖乖地站着任张氏摆弄。
张氏量完尺寸以后，拿起布料在她身上比划着，忽然开口道：“等过了年就要十八了。”
沈璃闻言身子一僵，心想来了。
下一刻便听见张氏道：“也是时候相看人家了。”
沈璃垂下眼眸，看着横在身前的月白色布料默不作声。
张氏知道女儿一向不喜自己提前这事，但一直这样拖着也不不行，她放下手中的布料，“阿璃，你也别总觉得阿娘催你。你阿姐当年在你这个年纪，婉姐儿都出生了。女子总归是要嫁人的，你不可能一辈子窝在灯坊。”
说到这，张氏语气缓和了几分，“阿娘也不是非要你马上定下亲事，只是先看看，若有合适的再定下来。”
沈璃低着头，以前阿爹不让她做灯，好不容易等到他松口，现在便嫁人她不甘心，“阿娘，我……”
“好了，你看看这些布料，可有喜欢的？”张氏打断她的话，她知道女儿的心思都在灯坊，加上沈余对女儿制灯一事已经松口，心里正担忧灯坊会耽误女儿的亲事，现下她已下定主意要替女儿尽快将亲事定下。
沈璃知道母亲的性子，便未再开口，只是心里一时烦闷，她不愿就这般嫁人。寻常人家定然不愿意妻子成亲后整日往外跑，不留在家中相夫教子，却与众多男子待在一起制灯。
不知为何，她脑海中忽然闪过江寻之的脸，若换作是他，大概不会觉得女子制灯有何不可，他向来尊重旁人的选择。
想到这，沈璃微微一怔，她为何会忽然想起他？顿时，她感到耳根有些发热。
张氏正替她整理袖口，见她脸色泛红，担心地问道：“脸怎么红了？可是病还没好？”
沈璃回过神来，连忙摇摇头，“没有，屋里有些热。”
张氏倒是没再说什么，她拉起女儿的手，轻轻地抚摸上面的薄茧，“你这手上若是嫁人可不能这样粗糙了，我让人买些软膏回来，以后你每日都要涂上一回，争取定亲前便将手养好。”
沈璃沉默片刻，最终还是点点头，张氏见状顿时眉开眼笑，“这才对。”
说着便开始兴致勃勃地说起这些日子打听到的郎君，沈璃坐在一旁听着，心思却有些飘远，对于张氏提起的那些郎君的名字，她一个都没记住，脑海反而总是浮现出那张清冷俊朗的脸。
午后。
沈璃提着食盒来到沈珉院中，见他正在廊下读书，轻声唤道：“二哥。”
沈珉见秋日凉爽便到院中读书，此时见到妹妹便放下手中书卷，打趣道：“怎么这个时候来寻我？往日不都在前院忙活。”
“阿娘让我送些点心过来。”沈璃将食盒打开，里面摆放着刚出炉的桂花糕。
兄妹二人坐到院中的石桌，秋风吹过枝头，落下几片枯黄的树叶。
沈珉喝了一口茶，忽然道：“听说阿娘今日找你了？”
沈璃点点头，沈珉见妹妹一副思绪不宁的模样，压低声音问道：“可是让你相看的事？”
沈璃低下头，脸都快要埋在石桌上，瞥见二哥似笑非笑地盯着自己，她侧过身子背对他。
瞧着妹妹这般模样，沈珉眼底掠过一丝笑意，“阿璃可有喜欢的人？”
沈璃闻言身形微微一僵，心里庆幸背对着自家哥哥，不然让他瞧见自己现在通红的脸，定会打趣起自己。
“二哥胡说什么。”沈璃故作嗔恼地说。
果然。
沈珉侧头探了过去，“当真没有？”
“自然没有。”沈璃急忙道，可红透的耳朵早已出卖了她。
沈珉笑而不语，从小到大，她每次心虚都是这副模样。他故意拿起桌上的书卷随意翻着，漫不经心道：“军巡院那位江巡判如何？”
“二哥！”沈璃闻言猛地转过身来，因动作太急袖口扫过桌沿，茶盏“当啷”一声掀翻在地上，她顾不得被打湿的袖口，气极地瞪着沈珉。
沈珉：“……”
见她这般反应，沈珉哪里还不明白。他没有再继续逗她，只是低头笑了笑，“我随口问问。”
沈璃被他说中心思，心乱如麻，刚要起身离开，便听到沈珉开口说：“阿璃若是你还不想说亲便不要勉强自己，我会替你与阿娘说。我妹妹这般好，不论你喜欢谁都莫要妄自菲薄，你且等哥哥秋闱得中，替你撑腰。”
沈璃转过身瞧见沈珉眼中神色，心知他所言是真的，顿时心里感到一股温暖，“二哥……”
沈珉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头，“二哥这次秋闱定会成功。”
沈璃只觉眼眶微涩，点点头。
沈珉目送她离开后，视线落在石桌上的糕点上，久久未动。他的思绪飘到方才与沈璃的对话，自家妹妹怕是真的对那位江巡判动心了。
江寻之虽只是一个军巡院巡判，可他曾与其见过几面，此人气度不凡，出身想必也不低。
可即便他不是普通的官人衙内，只要自己考取了功名便能成为妹妹的靠山，替她择一门更好的亲事。
离秋闱只剩三日了，沈珉收敛心神，拿起书卷转身回到书房，其余事情且等秋闱结束再想。
沈璃回到房内想起沈珉的话，顿时心乱如麻，始终静不下心来。
她的目光落在桌上做到一半的虾灯，从一旁抽出一根新的竹篾扎了起来。
竹篾在她的手中不停翻转，忽然她的动作一滞，她将掌心翻到眼前，看着指尖的薄茧她想起晨间阿娘的话。
沈璃的手指纤细修长，扎制竹篾时动作行云流水，可她的指尖与掌心有一层薄茧，皮肤粗糙。
说来这双手算不上一个灯匠的手，灯坊每一个灯匠手上的茧都比她的要厚要多。
她并不认为这双手难看，相反她觉得自己做得还不够，茧也还不够厚，在扎制竹篾时还时常会被竹刺扎到手。
她还要扎制更多的花灯，让自己的手艺更加好，做出更精美的花灯。即便这双手会被未来的夫君嫌弃，她也不会放弃制灯的。
此时，沈璃又想起了江寻之，若是他的话，会嫌弃这双手吗？
若是他的话，大抵不会在意这些，甚至会觉得，一个人能够做自己喜欢的事情，本来就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
这些想法像是萦绕在心尖的藤蔓，久久挥之不去。
沈璃的唇轻轻抿了抿，随即摇摇头，强迫自己将这些想法抛诸脑后。
她重新拿起虾灯扎制起来，心情慢慢在飞舞的竹篾间平静下来。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