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昭入慕》右耳玫瑰

33、第33章 听你的 宋慕...

　　夜幕降临，邓昭昭抬头望向窗外。一轮皎洁的明月悬于天际，清冷的月华如水般倾泻在庭院中，将地面染成一片银白。

　　微风徐徐拂过，带着初秋微凉的湿意。院门外不远处，静静停着一辆黑色轿车，夜色朦胧，看不清车里坐着什么人。她没多想，低头继续翻着手里的书，耳边的音乐缓缓流淌，整个人沉浸在这个安静而柔软的夜晚。

　　可她不知道的是，那辆车里坐着宋慕。

　　他双手握着方向盘，目光却一刻也没有离开过二楼那扇木质窗户。暖橘色的灯光映在窗玻璃上，他知道她还没睡。他就这样守在外面，像是守着一盏不肯熄灭的灯火。平日里在公司雷厉风行、杀伐果断的宋慕，只有在这个时刻才敢卸下所有伪装。

　　他想起自己曾经的莽撞与冲动，那些靠近她的方式，每一次都让她更加反感和排斥。于是他又退回到年少时那副小心翼翼的底色，告诉自己：要克制。

　　毕竟，是他先伤了她。

　　怎么可能仅凭几句解释、替她摆平几个麻烦，就能让她重新接纳自己？

　　他能等。等她愿意原谅，等她愿意回头。

　　“叮叮——”手机在寂静的车厢里突兀地震动起来。是他、骆奇和陈杰三人的微信群，消息一直在刷屏。他一脸嫌弃地拿起手机，瞥了一眼聊天记录。

　　奇大帅哥：阿慕，你死哪儿去了啊！！你家昭昭妹妹要参加高中同学聚会！！
　　人中豪杰：不是吧，她竟然愿意去？从大一开始，每年的聚会她都是拒绝的，我可是听林雨婷抱怨过好多次了。
　　奇大帅哥：那我可不知道，我看高中群里都在讨论，她被夏澄重新拉回班级群了。
　　人中豪杰：根据我的理性分析，应该是放下了。其实当年也就是有一群没眼力劲的同学在群里发太多关于她的谣言，她才退群的。事情都过去那么久了，大家早就忘了，也不会再有人不识趣提这个。
　　奇大帅哥：阿慕，杰哥，你们两去不去？之前都是我一个人去，你们俩一个说忙，一个失联十年，没良心的……
　　人中豪杰：我看阿慕，阿慕去我就去吧。不过老实说，这种同学会有啥好去的？要么攀比工作，要么攀比开什么车、交什么女朋友。我们三都是单身狗，确定要去自取屈辱？
　　奇大帅哥：此言差矣！你可知道阿慕去是追妻，去了就脱单了。更何况我们三个可是笋盘——一个CEO、一个医生、一个律师，请问有啥怕的？到时候那群女生估计全都围上来，就像当年我们在球场上多少女生为我们呐喊加油。我们可是南市一中三大校草……
　　人中豪杰：得了，你就吹吧，当时我们可是三大“校霸”。
　　奇大帅哥：才不是！是行侠仗义的三大剑客。做了多少好人好事不留名，留了一身伤，我回去还挨爸妈胖揍。要不是承诺他们一定考清大，他们早都把我剃光头送去寺庙了。
　　人中豪杰：你这嘴真能扯。不过阿慕怎么回事，都没说话？
　　呼叫阿慕……
　　昭昭慕慕：去。

　　与此同时，邓昭昭原本打算关灯睡觉，却看到自己被夏澄拉进了班级微信群。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夏澄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昭昭，我把你拉进班级群了。今年是第十一年了，你就参加一次嘛？这次可是林雨婷下的最后通牒，说这一年一定要全部人都到齐。不过她已经再三确保……宋慕不会去。”

　　邓昭昭听到“宋慕不会去”这几个字，心里莫名地空了一下，像是什么东西轻轻被抽走了。但她很快压下那点失落，告诉自己这样也好，否则见面只会尴尬。

　　被夏澄软磨硬泡了半天，她最终还是松了口。

　　“好吧。”
　　“放心，有我在呢！我绝对把握好风向。毕竟以后你都留在南市，和同学见面的机会估计会越来越多，去聚聚会也挺好。”
　　“好好好，知道了。”

　　挂掉电话后，邓昭昭盯着手机屏幕上的群聊看了很久，最后还是退出了界面，关了灯。

　　黑暗中，她没有看见窗外那辆黑色轿车的车灯，亮了一瞬，又熄灭了。

　　同学聚会定在南市一家颇有格调的私家餐厅，名叫“旧时光”。老板是校友，特意把最大的包厢留给了他们。

　　邓昭昭到的时候，包厢里已经热闹得像炸开了锅。

　　“昭昭！天哪，真的是昭昭！”林雨婷第一个冲上来，一把抱住她，“你可算来了，我还以为夏澄在骗我！”

　　夏澄站在一旁，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我说到做到好吧。”

　　邓昭昭被拉着坐到了女生堆里。周围是一张张熟悉又有些陌生的面孔——有人胖了，有人瘦了，有人当了妈妈，有人发了福，也有人跟她一样，看起来没什么变化。

　　“昭昭，你现在在做什么呀？”
　　“我在南市古街开了一家书店，也做免费的花艺业务。”
　　“哇，好适合你！我结婚的时候一定要找你做花艺！”
　　“行啊，给你打折。”

　　气氛比邓昭昭想象的要轻松得多。没有人提当年那些事，没有人用奇怪的眼神看她。她渐渐放松下来，甚至喝了两杯红酒，脸微微泛红，话也多了起来。

　　可就在气氛最热烈的时候，包厢的门忽然被推开了。

　　所有人齐刷刷地看过去。

　　然后，整个房间安静了。

　　宋慕站在门口。

　　他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薄毛衣，袖口随意挽到小臂，露出结实匀称的手腕。头发比在公司时稍微放下来一些，少了几分凌厉，多了几分随性。可即便如此，他身上那股浑然天成的压迫感，还是让在场不少人下意识地挺直了腰背。

　　“宋……宋慕？！”
　　不知道是谁先惊呼出声，接着整个包厢像被丢进了一颗炸弹。
　　“他怎么来了？”
　　“不是说他不来的吗？”
　　“天哪，他还是那么帅……”
　　“听说他现在可是CEO。”
　　“是啊，他不是一直在国外吗？……”

　　邓昭昭在看到他的那一瞬间，手里握着的酒杯微微一顿。她的表情几乎没有变化，但握着杯壁的指尖不自觉地收紧了几分。

　　夏澄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凑到她耳边：“我发誓！林雨婷跟我说他真的不来！我不知道怎么回事——”

　　邓昭昭没说话。

　　宋慕的目光越过人群，准确无误地落在她身上。那个眼神太直接、太炽热，像是等了很久很久的猎人，终于等到了猎物出现在射程之内。

　　他迈步走了进来。

　　身后还跟着两个人——骆奇和陈杰。

　　骆奇一进门就张开双臂，大笑着喊道：“同学们！南市一中三大巨头重出江湖，掌声在哪里？！”

　　陈杰推了推眼镜，一脸“我不认识这个人”的表情，但还是礼貌地朝众人点了点头。

　　包厢里瞬间又热闹起来，好几个男生围上去跟宋慕打招呼，女生们则悄悄交换着兴奋又八卦的眼神。

　　可宋慕的视线，始终没有从邓昭昭身上移开过。

　　他穿过人群，一步一步走向她。

　　每走近一步，邓昭昭的心跳就快一分。

　　最后，他站在她面前，离她不到两步远。

　　整个包厢再次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在看他们。

　　“昭昭。”他开口，声音低哑，带着一种克制了太久终于溃堤的温柔。

　　邓昭昭抬头看他。她明明想说一句“你怎么来了”，可话到嘴边，却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宋慕看着她微微泛红的眼眶，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没有往日商场上算计的锋芒，而是干净的、小心翼翼的，甚至带着一点卑微。

　　然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他做了一件让全场倒吸一口凉气的事。

　　他单膝跪了下来。不是求婚，而是——认错。

　　“昭昭，对不起。”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得每一个字都砸进在场所有人的耳朵里。
　　“当年的事，全是我的错。我不该用最蠢的方式去喜欢你，不该因为害怕失去就做了那些伤害你的事。我让你一个人承受了那么多，让你不得不离开这座城市，让你一个人躲了十年。”

　　邓昭昭的眼眶微微泛着湿润，但她极力克制着，不让眼泪掉下来。

　　“我不敢求你原谅我。”他仰头看着她，眼眶也红了，“我只想求你……给我一个机会，让我重新走进你的世界。不用很快，不用很多，一天一步就行。”

　　“我等你，等多久都行。”

　　包厢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时钟的滴答声。

　　骆奇愣了愣，扭头看向陈杰，用口型说：阿慕疯了？

　　陈杰无奈地回看他一眼，用手势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示意他闭嘴。

　　林雨婷捂着嘴，眼泪比邓昭昭还多。

　　夏澄在旁边小声嘀咕：“这谁能顶得住啊……”

　　邓昭昭低头看着跪在面前的宋慕。她想说点什么来维持体面，想说“你先起来”，想说“你别这样”，可那些话到了嘴边，全都被理智堵了回去。

　　最后，她伸出手，轻轻拉住了他的衣袖。声音很小很小，小到只有他能听见——
　　“你先起来……太丢人了。”

　　宋慕一愣，随即笑了。

　　那笑容里，有十年漫长的等待，有无数个深夜一直被困在黑夜里，终于触碰到一点点光亮的狂喜。

　　他没有起来，而是反手握住了她的手，十指紧扣。

　　“好，听你的。”

　　邓昭昭小声说：“你先放手，坐下。”

　　“好。”

　　宋慕此刻听话得像一只乖巧的边牧。

　　旁边的同学露出姨母笑，一脸“嗑到了”的表情。

　　“我就说宋慕是对我们昭昭倾慕已久，这过了十年还是这样啊，天啊太痴情了。”一个女同学忍不住感叹，“现在带孩子都不知道什么是爱情了，一看你们这，才知道这原来是爱情的样子。”

　　“那是！来来来，同学们，咱们举杯，祝咱们年年有今日。”骆奇倏然举起酒杯，开始缓和气氛。

　　“年年有今日！”

　　大家齐声应和道。

　　今年的同学聚会没有虚伪的攀比，只剩下对青春的追忆和珍惜……

　　宋慕全程眼神都没有离开过邓昭昭。旁边的女同学一直都在打趣他们俩，这下邓昭昭被架着，她也不好在这个场合给大家脸色或是破坏气氛。心里不断咒骂：宋慕……你肯定是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