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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再入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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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
沈惟青觉得有些没意思，收回匕首，站起了身。
“嗯？”明衍玉睁开一只眼紧张看她，生怕她杀一个回马枪。
让别人给个痛快和别人真的给了个痛快还是有天差地别的。
“我救你一命，你答应我一件事怎么样？”
明衍玉有些劫后感慨，本来就没几口的气，也跟着暗自松了：“什么事？”
“没想好，但我觉得你应当有用。”
一个人身负重伤，被困在困灵阵里不见天日，却还能活着等到人来。
她在他的身上看到了一点她的影子，命不该绝的影子。
“明衍玉……”
她看着他，想让他试着动一下身子。
灯火的影子在她脸上跳，衬得那双桃花眼格外亮。
密室忽然震动一下，阵法活了过来，沈惟青暗道不好。
“快让开！”
明衍玉刚想说他全身动不了。
她却等不及他说话，咬破指尖在空中画起了符。
他见状，咬着牙，用尽全身力气向旁边爬去，给沈惟青让出一个位置，每动一下身上都如撕裂一般疼痛。
符成，沈惟青向生门一拍，向里面注入自己的全部灵力。
密室疯狂地汲取灵力，但汲取的速度却不如她注入得快。
符文大亮。
整个石室开始剧烈地震动。
墙上的符文像是活过来，疯狂地闪烁，挣扎，最后——轰的一声炸开。
烟尘弥漫。
她咳了几声，回头看他。他趴在地上，动不了，大口地喘着气。
“走啊。”她伸手去扶他。
他借着她的力，却几乎站不起来，身躯不断地发抖。
好不容易站起来，又踉跄着栽倒在她的身上。
她才发现他伤得比看起来重得多——他几乎整个人靠在她身上，气息时断时续。
“你是结了仇家吗？他真应该给你个痛快的。”沈惟青皱眉。
他闭着眼，嘴角动了动，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喘气。
“其实我真没想到还能活……”
她深吸一口气，把他扛起来，跌跌撞撞往外走。
身后传来坍塌的声音。
灰尘四散。
她和他俱没回头。
……
等他再睁开眼时，眼前是火光，头却止不住的发痛，想起了密室那些不见天日的日子——真的没想到还有逃出来的那一天，还有活着呼吸外面空气的那一天。
耳边传来木材被火烧时噼里啪啦的声响。
山洞里，生了火，有人在一旁。
他侧头，看见她坐在火堆边烤东西，脸上有几道灰，衣袍也破了，但表情很平静，像是在想什么。
他动了动。
她转过头来，看见他醒了，笑起来：“哟，没死啊。”
他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看我干什么？”她递给他一块灵兽的肉，有一些困地打了个呵欠。
他接过去，没吃，脑袋里面闪过她救他时的画面。
以前看电影时，一位仙子说自己的意中人是盖世英雄，会踏着七彩祥云去救她。
沈惟青在密室里凭空出现时，他大概已经是昏死过去了，什么都没看见，只是感知到莫名其妙的声音，所以后来才会苏醒。
明衍玉顿了顿，忽然很郑重地说：“谢谢你救我。大恩无以言报，日后有需要，我在所不辞。”
“嗯哼。”
她不在意地继续烤着。
他低下头，闷声咬了一口很柴的肉，混着口腔里面的血腥味，吞咽入肠。
“有水吗？”他说。
“有，”她应得很快，把水递了过去，加了一句，“我是救你出来了，但你这一身伤，活不活得了是另一回事。”
他没回答。
沈惟青也不在意。
秘境深处，树木葱郁，遮天蔽日。
萤火飞舞，如星子点点。
沈惟青尝试与师姐他们联系，结果都失败了。
幻灵将她引进了传送阵，出了密室才发现，她已进入秘境深处。
此地环境恶劣，无法御剑飞行。
更不可能带着一个重伤的人飞行。
沈惟青用树枝戳了戳火堆。
“明衍玉，我们目前只能尝试向秘境外围靠近，直到和师姐们取得联系。”
明衍玉靠在墙边，温声应道：“好。”
“那就这样。”她站起身，递给他一枚丹药，“这是复元丹，对你大抵是有用的。”
“你在原地，我去探探路——这是玉哨，遇到危险了就吹响，我在就附近。”
“好，你多加小心。”
沈惟青听见他的话，忍不住看了他一眼——他总是给自己一种若有若无的熟悉感。
不待她细想，角落里飘来一道细弱的声音：“我知道怎么走……”
沈惟青转头。
那东西缩在阴影里，看不清模样，只有一双眼睛泛着幽幽的光，像两簇鬼火。
那只引她入阵的幻灵。
她第一次看清它。
不是白天见过的那个似有人形的生灵。眼前这个，瘦得像一截枯枝，尖耳朵竖着，眼睛直勾勾盯着她，要是旁人看见指不定汗毛直竖。
“你引我入阵，”沈惟青开口，声音很轻，是问句，用的却是肯定语气，“故意的？”
她灵力损失大半，又咬破指尖祭血画符，损耗精血，回去要恢复好长一段时间。
思及此，她也直勾勾地盯回去，眸中浸满冷意，寻思着有怨报怨有仇报仇。
幻灵身子缩了缩。眼睛的光跳了跳，像是惧怕，又像是在笑。
“他在那里面。”它说，声音沙沙的，像风穿过枯叶，“我欠他的。”
沈惟青看了一眼身后的明衍玉。
他垂着眼，没看这边，不知是没听见还是不在意。
哦？一人一灵都拿命设计她吗？
那真是……该死啊。
沈惟青揉了揉额角。
考量了一会，林子里瘴气多，非常容易迷路，有个本地生灵带路要放心些。
她转头，收回手，对着幻灵说：“走。”
可又有些生气，自顾自走了一段路后才朝后面山洞喊道：“想死在这儿的话，就等着吧。”
没一会，明衍玉跟了上来。
他意外地发现自己吃了丹药后，身体不仅能动，甚至还能跑跳，没有什么比劫后余生的自由生命更令人喜不自禁的了。
沈惟青冷眼瞧着他的开心，心中不爽。
“你别高兴太早，复元丹还有别名。”
“什么别名？”
“回光丹——回光返照的‘回光’。”
“……”
沈惟青看见他扬起的眉梢掉了下去，心情忍不住好了一点。
“两天后如若无法及时治疗，你会加速衰弱下去，届时，神仙来了都救不了你。”
“那我们快走吧。”
沈惟青抱臂站停，回头看着慢一步的明衍玉，勾了勾唇角。
“求我啊。”
“……”明衍玉看着她恶劣的笑，一时无声。
“明衍玉，我没义务被你设计了还好心待你。”
“我知道，我只是在想，我还可以怎么报答你。”
明衍玉开口，清亮地眸子很认真地看着她。
沈惟青冷哼一声，继续往前走。
“那你这一路上好好想一想——我不要无用之物。”
……
明衍玉很无奈，他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分明闭眼前还在医院抢救的病床上，睁眼后就被困在暗无天日的密室里了。
他甚至觉得这就是一场噩梦，想着再死一次就可以梦醒了，结果沈惟青闯了进来。
也不知道她带给他的是希望还是更深的绝望。
梦是不会出现这样真实又陌生的东西的。
他会什么呢？
他又有什么呢？
有一副重伤要死的躯体，有一大段空白的记忆，有看不到前路的未来，有多舛的命运。
他不断回忆着，觉得自己应该想起些什么。
应该想起些什么……
“明衍玉！”
沈惟青转头就看见他直愣愣地晕了过去。
……
似有人抚摸着他的头顶，语气温柔：“阿玉，来喝药了。”
他想睁眼却怎么都睁不开。
“你这废物，这么简单的药方都能配错？”
好难听的骂声，这是在骂他吗？可他在医学院从来是名列前茅。
“他那一身灵力就是为治愈而生的。”
有人在窃窃私语。
“好怪好怪，他怎么这样还没死？真是个怪物。”
怎么回事？走马灯吗？可这不是他的记忆……
“明衍玉，你真要死了，我就把你撂这儿。”
这是……沈惟青的声音。
是了，他其实根本没见过她，也不知道她的名字。
可当她出现时，亲昵的称呼几乎是脱口而出。
就像是这具身体喊过很多次。
……
“明衍玉！再装死我就送你一程。”
沈惟青有些不耐烦的声音响起。
像是溺水的人猛的探出水面，他猛地睁开眼，醒了过来，大口大口地喘气。
“中邪了？”
沈惟青居高临下，抱臂看着他。
看着他撑着起身爬起来，看着他心情似乎变得不错。
看着他忽然笑意盈盈地说：“沈惟青，我想起来了。”
“什么？”
“我想起来可以怎样报答你了。”
“哦，说来听听。”沈惟青提起了一丝兴致。
“我的医术不错，可以帮你治病。”明衍玉似乎自豪极了。
可不是嘛，就算来到异世，他也可以重操旧业。
沈惟青选择继续向前面走，随意答道： “不要咒我。”
明衍玉立马跟上，继续展示自己的优点：“我应该挺聪明的，可以帮你出谋划策。”
“你这句话就不聪明。”
……
一天后，两人一灵接近了秘境外围，可仍旧无法联系师门中人。
沈惟青正怀疑自己的玉牌是否摔坏了。
却见前面带路的幻灵忽然转过身来，直呼她大名。
“沈惟青。”
她皱眉看去。
眼前忽然又是一片模糊，等到再次变清晰时，她被猛的呛了一口水，发现自己落入了水中。
她想手脚并用，浮出水面，身体却没有反应。几乎是睁着眼看着了眩晕的日光慢慢变暗，看着她肺部吐出的气变成气泡向上跑。
再动不了就真的要死了。
她仍旧浑身发僵，直到看见了胸前浮起来的吊坠。
被定住的身体忽然有了感知。
凭借最后剩下的意识和本能，她挣扎奋力向水面浮去，心肺都在不停地叫嚣。
终于看见了飘浮在上面的一截东西。
“哗啦——”
她浮出水面，死死地抓住——是浮木。
“咳咳咳——”
头发丝紧贴着脸颊滴水，她死命地咳着，要把灌进去的水都吐出来，还想把心肺里面的血水也咳出来。
她咳得大脑一片空白，缓了好久才有反应。
该死的幻灵，等她出了幻境一定要把它抽筋扒皮。
“呼——”
另一旁，明衍玉也浮出了水面，抓住一截漂浮的木头，也伏在上面费劲地地咳。
他怎么也来了？
沈惟青忽然又察觉到空中飘着什么——一抬头，是幻灵。
“此里幻境里有一件宝物，也是此境的核心，你们找到它才能出去。”
它的声音也是如此可恶，若不是幻境里面灵力受限，她高低现在就要把它剥皮，再挖它的灵核。
“若找不到呢？他可活不过明天。”
沈惟青冷然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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