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就爱惨了》醪浊

12、第 12 章 带薪私奔被

　　黯淡的车库角落，若此时有人经过，就能看到车内清冷的柔光下，一张凌厉陡峭如山峦的侧脸浸在晨露朝霞中，似有似无的笑意，如隐居在山雾中的冷傲仙人，若隐若现，撩拨人心，心生向往。

　　今宵微扬着脸，闭目挣扎。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他被夺舍了！

　　他的本魂被关在无人所知的黑屋里，他还能感受到他的惶恐、他的焦急、他的不安、他的警告、他的怒骂……

　　还有另一个灵魂，他在期待、在欢喜、在怂恿……还有、在一步一步地控制他的身体。

　　他想靠近他，想碰触他。

　　扣安全带重心不稳是欲盖弥彰。

　　可古人有云：“君子论迹不论心。”

　　他就是在扣安全带重心不稳才跌落的。

　　现在，也是因为他沉睡地不能动弹，他才不得已要碰触的。

　　看，我戳了他，我想叫醒他的，是他自己不醒！

　　看，我还挠他痒痒，他没有动弹，他就是睡着的！

　　看，他的手可以自由下落。他的手在自由下落，我就是顺手接住了！

　　我是房东，是哥，要对他负责，我才背上他的。

　　他喝了酒，身体发烫。他比我高，比我重，我背着他，我才更滚烫的。

　　因为沾了他的酒气，我才神志不清醒的。

　　他身上的衣服不好睡觉，我才给他换睡衣的。

　　他身体发烫，冒了汗，我才给他擦洗的。

　　搜了照顾醉酒的人注意事项，说要专人看护，我才不得不把他转移到主卧的。

　　仅此而已！

　　岑不晚睡相极好，安安静静的，任他摆动，摆成大猩猩，摆成芭蕾舞者，摆成超人……

　　要不是怕灯光刺激到他，他就要把他的动作一个一个录下来，以后放在他婚礼上播放。

　　回归原味，在他左右两边各放了一个睡眠抱枕，这样就不会滚下床了。

　　洗了个凉水澡，两缕魂冷静下来。

　　夜深了，阳台里，晚风吹。

　　洗过的头发简单用干发巾擦过，还有些潮润，等自然风吹干，他就去睡。

　　主卧的窗帘不是全遮光的，窗口透着朦胧的夜光。

　　岑不晚拥着睡眠抱枕翻身，抱枕上还有残留的太阳味道。

　　卧室门锁微声转动，夜光灯亮起，岑不晚切回板正睡姿，只是把薄被踢开了些。

　　今宵拉好被子，在自己两旁也各放了个睡眠抱枕。

　　**
　　黎明晓光晕染上奶咖色窗帘，岑不晚的生物钟醒了。

　　主卧的风格和客厅差别不大，简约依旧，黑色的皮床、黑色的斗柜裹在暖白柔和又宽敞的房壁中，沉稳又温暖。

　　岑不晚撑起头，得逞地勾起嘴角。

　　杏白的流光蚕丝被软绵绵的搭在凸起物上，可以把大大小小的睡姿都看得清清楚楚。

　　他们之间隔了两个抱枕，邻近他的熊猫条枕横平竖直。

　　另一个黑狗头仰着脖子探在被外，脖子被一只手勒着，狗腿抵近熊猫条，估计是被勒得垂死挣扎蹬过来的。

　　狗头旁是一头浓密又凌乱的短发，四仰八叉，应该是睡前没有干透，又经历了一整晚的蹂躏。

　　被子下瘦而不柴的身体还半夹着一个抱枕。

　　浮光明暗交替，暗处腰肢纤细，亮处臀线圆润。

　　岑不晚干咽嗓子，转过身去，抱上床边的抱枕。

　　“醒了？”今宵放过了被他勒得变形的狗头，整个夹抱住他怀里的恐龙抱枕，像个折叠的青蛙。

　　“嗯！”

　　今宵想解释，他是怕岑不晚夜里难受方便照顾才把他放主卧的，可又觉得解释像掩饰。

　　想关心得问问他现在难不难受，可不知怎的，说出来就是：“睡得好么？”

　　闷在抱枕里的声音低沉传来：“好，被子很舒服，想天天睡。”

　　“嗯，还早，再睡会！”

　　知道岑不晚醉意已散，今宵困倦如猛兽袭来，很快呼吸均匀堕入无识之境。

　　这一夜，他神经紧绷又心烦意乱，几乎无眠。

　　他睡觉爱动，他在这张2.2米的大床上360度自由翻滚惯了，突然多出一个人，想碰不能碰。

　　那个人像潘多拉魔盒，充满诱惑，却是罪恶之源。

　　他丢不掉，也打不开。

　　今宵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开始沉沦的。
　　是车内的酒香缥缈时；
　　是遮光的化妆间幽闭时；
　　周末的书房清亮时；
　　是楼下的灯火阑珊时；
　　是小区的晚风摇曳时；
　　……还是，更早时？

　　李莹莹说的“真真切切地感受到爱人的乐和痛”，就是这种感觉吗？

　　夜深人静，枕边的呼吸绵长而温润，一声一声，像潮水漫上沙滩，推出漂亮的浪花，又缓缓退下。

　　泥沙重归平滑，却满身潮湿。

　　今宵感觉自己搁浅了。

　　他意识混沌，半梦半醒间贴到岑不晚耳边轻问：“你会移情别恋吗？”

　　他没期待能得到答复，可对方呢喃又清晰地告诉他：“不会。”

　　潮水依旧轻缓，深海里却暗流湍急。

　　黑夜中，耳边满是重复的低语：“我有喜欢的人了”，“你会移情别恋吗”？“不会”。

　　被关的本魂惊醒冲出小黑屋回到清醒的现实里。

　　7点的闹钟响起，今宵转身看去，岑不晚已经不见，只有4个抱枕陪着他，除了他怀里的，另外三个被摆得整整齐齐、紧紧密密、乖乖巧巧。

　　他懊悔的抓了抓头，头发更凌乱了。

　　昨晚设置的6点的闹铃不知道为什么没响，他准备早起给岑不晚熬小米粥的。

　　他关掉闹钟，打开购物软件，很快下单了几套他床上的同款床品，按次卧1.8米床的尺寸。

　　收拾好心情和表情，依旧如常，出门吃早餐。

　　哪能在小孩面前露怯呢，那他这30年岂不是白活了。

　　岑不晚在盛粥。

　　他的头发慵懒潮湿地顺落在额前，柚子花香漫在他身上格外清凛。

　　今宵深呼吸一口，整间屋子都是他的味道。

　　岑不晚今天做的是中式早餐，蒸饺、爱心鸡蛋、还有小米粥！

　　竟跟他想到一块了！

　　岑不晚似是看懂了他的惊讶，“我看哥你的闹铃上写了小米粥，就做了。不过今天没做饭，中午外出吃吧。”

　　“我的闹钟响过？”

　　“嗯，我关掉了！饭我做就好，想吃什么只管跟我说，你不用早起。”

　　今宵心里暖洋洋的，但感觉自己越来越像个废物，于是撇嘴澄清：“煮粥我还是会的。”

　　他还想说，蒸饺子、用煎蛋模具煎爱心鸡蛋他也会。

　　可岑不晚浅浅一笑让他闭了嘴，还真是窝囊啊！

　　岑不晚脸颊的酡红褪去，即便带着笑意，今宵仍感侵略扑面而来，悄咪咪低下了头，安静喝粥。

　　“你看起来没睡好，是被我影响的吗？”

　　“没有。就是怕你醉得难受，睡得比较轻。”

　　“我也没那么容易醉……就是容易嗜睡。有你在旁边陪着，我睡得更好……还有，我酒品很好的，所以下次，你只管放心大胆睡。”

　　听着不太对劲，但估计是少爷被伺候惯了，所以才这么理直气壮。还好岑不晚不嗜酒，快一个月了，只喝过两次，都是因为聚餐。

　　如今他得少爷每日美食伺候，自然也是该说：“好，我知道了。”

　　“什么时候教我街舞？”

　　今宵一口粥差点喷出来，“我哄老毛的，我们跟着孙指导练习下套招动作就行。”

　　谁知岑不晚严厉得像阎王：“不行。”

　　“啊？”

　　“我能有加班费，不能浪费。”

　　今宵心想你还缺这几个子儿吗，但心口不一：“我会说你加班学了。”

　　“吕总监肯定会要跟成果。”

　　岑不晚就是来折磨他的，今宵断定。

　　不该机灵的时候瞎机灵，该机灵的时候又不机灵了，高材生就是这样的水准吗？

　　今宵真的怀疑岑不晚是靠钞能力在京大镀的金，简直就是有辱精英之名。

　　当然，今宵这个判断，后来被狠狠打脸了。

　　但是，岑不晚颇有乌鸦嘴的天赋。

　　吕庭礼不只跟成果，还见缝插针地蹲着他们，比李冉冉和汪润康还恐怖。

　　李冉冉上班来得迟，知道没带午饭，笑嘻嘻地给自己点了个早茶，说早午餐一起解决，中午就不跟他们俩吃了。

　　今宵刚收到岑不晚消息，说他要进电梯了，紧接着电梯门开，就看到吕庭礼的笑容满面，和在他身后眼放冷箭的岑不晚。

　　吕庭礼是两年前加入星际的，交集只在工作上。他自己在公司团建聚餐会上解释过，“庭”取自谢庭兰玉，“礼”取自通书达礼。今宵对他的评判，不枉此名。

　　他曾在魔都大企业奋斗将近十年，本是“十年磨一剑，一朝试锋芒”之际，却一朝不慎，高楼一步之遥，被人断了升云梯。

　　星际恰到扩展期，经人举荐，毛一飞联系上他，没多久，他真就来了星际，连毛一飞都大有一种用牛刀杀鸡的感觉。

　　不知是经历过大起大落深知民间疾苦，还是真人如其名。他的运营策略并没有华而不实，反而切实从星际的定位出发。短短两年，已助星际更上一层楼。

　　毛一飞说今宵是他守根护基的大丞相，吕庭礼就是他开疆拓土的大将军。

　　历史上大把将相不和的故事，在今宵和吕庭礼这倒是不存在。两人的相处，就是“井水不犯河水”，谈不上恩怨，也说不上交情。

　　唯一一次不欢而散的争端，还是上次《知难而上》剧本策划会上，今宵单方面的红脸。

　　今宵回笑进了电梯，淡然打招呼，却隐隐有种带薪私奔被捉奸的感觉。

　　为了避开楼下餐厅等位高峰期，节省等餐时间，他教岑不晚提前一小时开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