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圣说我始乱终弃？》久禾熙

58、死而复生 “师妹

　　“师妹，这个还于你。”霜屿房门被再起敲响，“它不让我触碰它。”傅子清是这么解释的。

　　拉开门的霜屿看着他双手托着“灵镜”。她脸上难得露出迟疑，看着他别扭的表情，霜屿还是伸出手。

　　就在接触到“灵镜”的瞬间，一股巨大的冲击力从她指尖传至全身。酥酥麻麻，但却极其霸道地探视着霜屿的脉搏，完全不留一丝反抗的余地。

　　“我…知道了。”她强压着被窥视的怪异感，平稳地接过它，“什么时候感觉到的。”、

　　“刚刚。”傅子清回答。霜屿单手拿着“灵镜”，余光扫过他整个手掌，楼道细微的烛光没有掩掉他指尖的红肿。

　　与此同时，霜屿的手指也传来灼烧感。她不动声色地向后缩手，“好，手给我。”

　　傅子清轻声“啊”了一声，带着困惑。“手不想要了？”霜屿不答反问。

　　霜屿颔首轻轻一点头，“手伸出来。”这次态度更加强硬，带着命令的口吻，“别耽误今晚之事。”她说的冠冕堂皇，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好。”

　　把任务搬出来后，傅子清变得格外听话，他乖乖举起双手，将其摊开放在霜屿面前。

　　“举高，我没那么矮。”她说。

　　霜屿话落，他便迅速举高。霜屿看着他红出血的掌心，伸出了指尖。

　　指腹轻轻按压他的手心，激得傅子清手掌猛地一缩，整个人都向后踱步。

　　见傅子清想躲，霜屿眼疾手快地捉住他的手指，这一捉引他发出一声喘息。

　　“别躲。”霜屿斥声道，“疼一会就好。”

　　一声不大不小的斥责让傅子清勉强冷静了心神，在霜屿的注视下，红着脖子，心脏狂跳，他慢慢重新张开手。

　　这次的霜屿减少了灵气注入的量，她指尖缠绕着的灵气顺着指腹缓缓盖上傅子清的手掌。

　　“忍一会。”霜屿冷脸安慰道，“熟悉就好，另一只手。”

　　被训后的傅子清忍受着手上的刺痛和内心的煎熬，感受着独属于霜屿的温度慢慢覆盖他。

　　给双手都覆盖上灵气后霜屿告诉他：“大概一刻钟就能好。”两人面对面，霜屿看着他亮亮的双眸提醒说：“夜里，等我敲门。”

　　傅子清听话地点点头，霜屿见他正在扭捏，只嘱咐了一句便让他回去：“回去先歇息吧。”

　　靠在门框的霜屿一个转身，缓缓关上了门。门遮盖住两人的视线，傅子清才终于抬起眼注视着她消失的地方轻声呢喃：

　　“谢谢，还有我……”后面几个字他说的很轻，轻到就连他自己都不确定自己有没有开口。

　　但他却只能用这种方式开口，手掌还在发烫，却无法烫过他的内心。

　　夜里很静，霜屿坐在窗边看着月亮攀上高楼，等着蝉鸣声渐渐稀疏。

　　她临走前拿起身边平放着的“灵镜”，它轻薄的镜面反射着细微烛光。可待霜屿再一次驱动灵气激活“灵镜”时，原本清澈透亮的镜面倏然荡起涟漪。

　　黄里透着淡红的镜面瞬间泛起黑雾，雾气摧毁平静透亮的镜面，霜屿无奈放下镜子。

　　“怎么会…”她恼道：“难道被之前出现的黑雾侵扰了吗？”

　　看着越泛越汹涌的黑雾，霜屿惆怅地皱起了眉，这意味着她无法通过“灵镜”联系玄真长老了。

　　霜屿叹声收回镜子，手上的灼烧感不减，但该动身了。

　　屋内的烛火被霜屿抬手熄灭，只剩下月光，借着月光霜屿轻声关上门。

　　“咚咚咚。”沉闷的敲击后，门开了。

　　傅子清腰间挂着剑站在霜屿身前，“走了。”她简短道。

　　傅子清紧随其后，两人轻轻穿过楼道。待到拐角处，傅子清猛然察觉身后拐角传来一片光亮。

　　他张开胳膊扯住了霜屿的衣袖，“后面。”他轻声道。

　　被拽住的霜屿回头也瞥见了那缕光，她顺势带着傅子清原地蹲下，躲在暗处。

　　两人一起回头观望，更靠近光源的傅子清身形高大，他张开一侧手臂将霜屿护在身后。

　　光越来越亮，霜屿的眼神也逐渐犀利，在脑海中已经想好了如何处理此事。

　　拐角处率先伸出一根竹竿，竹竿下挂着一盏纸灯笼，里面的烛火随着竹竿左右摇曳。

　　“哎~啊！”一声哈欠传来，巡逻的店小二歪着脖子提着长灯笼往里走。被隐在暗处的霜屿感受到光源远去，她推推傅子清的胳膊问：“走了？”

　　傅子清答：“走了。”

　　得到答案的霜屿按着他的胳膊站起身，默默提供支撑的傅子清借着黑暗浅浅一笑，慢慢摸上自己的手臂感受余温。

　　“要抓紧时间了。”霜屿回头说，“跟上。”

　　夜里一切都很静，以至于静得不同寻常，西厢房只有两间房。

　　一间下人住的小间，另一间霜屿断定是王官爷的住处，房外三两仆人盘腿靠着柱子。

　　“诶，你说咱官爷那病究竟好没好？”

　　“哎！嘘！”他回头瞅了一眼屋内：“你胆子咋这么大，你不想活了？”

　　“唉！我不就问…”话还没说完，远处“砰砰”几下声音激得两人浑身起一层鸡皮疙瘩。

　　“谁！”其中一人警惕地望向那堆草，“你快去看看！”

　　“凭什么是我！”两人一拉我一下我拉你一下，“一起…”

　　话还未说完，脖子传来一阵酥麻，身体本能促使他回头，但眼前随之一黑，唯一看清的只有一张宽大的肩膀。

　　傅子清和霜屿一人一个，借着争吵声悄无声息地接近打晕了两人。

　　屋内的烛火还是那么透亮，没有丝毫异动。霜屿看着倒地的二人，她微微点头。

　　傅子清立马明白了霜屿的意图，一手抬着一个将两人藏于暗处。

　　处理好一切，霜屿隔着纸窗扫视屋内，确定屋内之人没有被惊动后。霜屿从袖口抽出两块黑布，“衣服裁下来的人，戴上。”

　　说着将布料递到傅子清面前，傅子清犹豫零秒就接过了黑布系在脸上。隐去面容的霜屿握着配剑轻轻推开了木门，抬眼屋内洁净整洁。

　　亮腾腾的，踱步着进入屋内，只见桌上几壶酒，几道凉菜。

　　霜屿越过桌子往里走，穿过隔开两室的木帘，看到了半躺在床上的王官爷。

　　他全身平躺在床上，但就是这么一个平常的动作却引起霜屿高度警觉，因为他身上正缠着黑雾。

　　“黑雾。”身后的傅子清身体突然绷直，一眨不眨地盯着平躺在床的王官爷。

　　再次见到黑雾，霜屿的神经紧绷，她板着着脸甩开傅子清伸出来拦路的手。她握紧佩剑靠近王官爷，直到离他不到半米。

　　霜屿盯着他的脸，只是一眼她就断言道：“他死了。”

　　在身后的傅子清几步跨至霜屿身前，霜屿退后几步看着王官爷身上不断涌出的黑雾。

　　“他死了许久，印堂已经发黑了。”霜屿说。

　　傅子清小步上前，仔细端详后困惑道：“他看起来死了有些天了，可几个时辰前他不还活着。”

　　“是黑雾的原因吗?”傅子清扭头询问，“有人赶在我们之前下手了。”

　　霜屿听着他的话环视四周，她看着整洁的屋内，装饰奢华又庸俗，丝毫没有打斗的痕迹。

　　“先走，这里不易多留。”霜屿说。

　　霜屿盯着黑雾，安排傅子清先走。傅子清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还是先行离开了。

　　听到他沉闷的脚步声，霜屿盯着汹涌的黑雾缓缓后退，直到退出帘子。她才猛地转身拉住身前的傅子清大步逃离此处。

　　三两步跃上房顶，霜屿松开拉住傅子清的胳膊，随后比出一个嘘的手势，示意他安静。

　　“怎么了，师妹。”傅子清识相地压低声音。

　　两人就躲在屋檐上，“等等，我怀疑有诈。”霜屿说，“他死得太蹊跷了。”

　　“你是发现什么了吗？”傅子清问。

　　霜屿也不卖关子，“我怀疑他还没完全死。”说完，她顿了一下说，“他死了，但我总觉得宋秋还会回来。”

　　她语气很平静，就像是说一件小事般：“他一定不会放过我。”她叹口气说，“最好的情况就是你们能平安回去。”

　　“怎么会。”傅子清不解道，“我们很安静，不是吗？”

　　“可是，黑雾涌起了。”她说：“我们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我们联系不上玄真长老了。”

　　霜屿说：“我的灵镜也被黑雾干扰了。”

　　本还想说什么的傅子清，在听到这句话后愣住了。“还有别的办法吗？不然我们离开这里吧。”

　　闻言霜屿黑着脸问：“那这里的百姓呢？”

　　这下，傅子清再也没了话，他说不出让霜屿逃走这句话了。

　　但他又不愿离开，他当然知道霜屿说这句话意味着什么。

　　“天亮后，你带着云烬和霁月抓紧回宗门。”她的声音不容置疑甚至带着命令，“抓紧向长老汇报一切。”

　　傅子清不语，他红着眼注视着霜屿。他的话卡在喉咙里，你呢？霜屿我想问，你呢？

　　他好想说：你怎么办，你怎么能留在这里，留在这里等死呢？

　　但霜屿好像看出了他的顾虑，“他的目标是我。”她说。

　　这话一说出口，霜屿觉得心口酸楚，而傅子清默默移开了目光，他眼前雾蒙蒙的不愿去注视那双明了透彻的眼睛。

　　而就是这么一转身，傅子清看到了令他难以置信的一幕。

　　只见原本空荡荡的屋内，忽然闪烁着一团影子，隔着纸窗，影子正在一点点扩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