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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我喜欢你 恭喜你啊, ...

  •   黑暗,伸手不见五指。

      没有温度,没有声音,没有空气流动,姜松禾不知道自己在这里困了多久,也不知道还要在这里困多久,他想,自己大概率已经死了。

      原来死亡是这样的,感知不到情绪,脑中空空。

      他靠坐在黑暗的边界,漫无目的地展臂丈量,所在空间应是一口狭窄的井。

      “就想这么死了吗?”

      头顶落下一束光,姜松禾周身被打亮,他抬头看向光源。

      井口高而远,一颗银发脑袋枕在肘弯里,看不清表情。瓷白小臂垂进井中,纤长五指懒散地勾了勾。

      “这么死掉,就再也见不到我了哦。”

      听声音是笑着的,狡黠而漫浪。姜松禾无波的心境被激起涟漪,他有些生气,气那人打破了自己甘于现状的宁静。

      “那就算了。”他低下头驱赶道,“看够了吗?看够了,就请你离开。”

      身下的实处猝然下坠,姜松禾的心跟着掉了底,恐慌感趁虚而入。

      “如你所愿。”

      光束消失,下坠渐停,空间重新归于死寂。

      更深处的黑暗有了温度,很冷,有了声音,很吵。

      姜松禾缩成一团,心跳的嗵嗵声在狭窄中没完没了地回荡。他呵出一口寒气,搅起涌动的气流,加重了空间的冷和吵。

      那人怎么能这样?

      不请自来突然出现,扰他心神又突然消失。

      好寂寞,好寂寞,好寂寞,好寂寞……

      心跳声具象成绝望的文字。

      在绝望的寂寞即将衍化成疯魔的恨意时,周身一圈再一次亮起。

      “给你一次重新回答的机会,只有一次哦,你可要好好想了再开口。呃嗯……”银发脑袋清清嗓,“我重新问,你就想这么死了吗?”

      姜松禾抿紧双唇,四肢撑在光圈割开黑暗的无形边界,以防答错再次坠落。

      内观良久,他愈发挨不过这阴冷的寂寞,终于启齿妥协:“我不想,就这么死了。”

      脚底的实处托着他上升一些。

      “乖。”银发脑袋坏笑褒奖,追加提问,“怎么突然就不想死了呢?”

      姜松禾以为妥协作答就可以一次解脱,那人却只准他上升微不足道的程度,竟还要坏心眼地继续追问。

      他心中逆反地真的想算了,脚下又开始震颤摇晃。

      “我的时间很宝贵,耐心也有限,建议你加快回答的速度。”银发脑袋声音变得不悦,“否则,我就把你永远丢在这里。”

      姜松禾曲指抠了抠透明井壁:“我……想见你。”

      上升距离大幅度提高。

      “你说说看,为什么想见我?”

      “不为什么。”

      “回答错误,该罚。”

      下坠。

      “我!我想听你说说话!”

      上升,但不多。

      “我想知道你伤好点儿了没有!想知道你和多少人玩过游戏!想知道你是不是也只是和我玩玩而已!想知道你是不是也在想我……”

      上升,上升,上升,上升……

      “恭喜你,离正确答案很近了。”

      银发脑袋垂手抬起姜松禾的下巴,拇指指腹指使性地按了按他轻颤的唇珠。

      “最后一个问题,你想知道这些,是为什么?”

      姜松禾抓住那只得寸进尺的手,骂骂咧咧地答:“草!我他妈喜欢你!成……”

      “警告。”

      下坠一大截。

      脚下的实处直接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汹涌涨潮的墨浪。

      姜松禾猛抽一口气,更紧地抓住那只手,垂眸扫一眼于惊涛骇浪中随波逐流的腿脚,忙不迭仰头抬起另一只手,抓住救命稻草般的白皙手腕。

      “我喜欢你。”他认命道。

      “我可以拉你上来,但要想完全出去,你要先证明给我看。”

      姜松禾喉咙里发出一声艰涩含混的“嗯”。

      刚一被拉到井口,他似溺水之人慌不择路,一手暴力地攥住银发脑袋的衣领,另一只手缠上挺拔的脖颈,死盯着那对狭长眼眸,喘着没有节律的粗气。

      “有进步。”乔纳昔摇头晃脑地用自己微凉的鼻尖,鼓励而催促地蹭蹭姜松禾的,“现在,证明。”

      受制于人的难堪和如释重负的安心参半,强烈的割裂感令姜松禾心火丛生。

      这火很快在他枯芜已久的灵魂荒野大肆燎燃,焰光过境,留下焦鸷难愈的疤。

      他报复地勾低乔纳昔的肩胸头脸,解脱还是困禁都不再那么重要,他想,不,他要,拉这个自作孽招惹的人同去。

      肢体的侵袭远远不够,还要撬骨吸髓,让其神魂也无处可逃,想要存活,只能寄生在他的四肢百骸、五脏六腑。

      于是他凶狠地咬住不辨上下的薄唇,吮啃出血,尝到腥甜。待那牙关因吃痛开出缝隙,他强势地探舌刺入,扭缠去擒蛇般躲闪的软体韧肉。

      “躲什么?”攥住衣领的大掌张开,向上,钳住腮颌,“我在证明。”

      那截软韧便不再动,予取予求地任由他采蜜蜂子一样,将花香苔苦一并据为己有……

      -

      凌晨三点,乔纳昔和瓦辛落地京亭。

      因为提前两天从梵尔出发回瓷国,并没有TANG委派的专人来接机。

      好在首都机场的工作人员很专业,也没有因为夜深人稀便对乔纳昔表现出过分的热情或窥探,两人从摆渡到通关十分高效地走完了程序。

      乔纳昔便随顺地跟在后面,边给巫芳肆打电话,边分心想,回国这段时间要像个普通人一样,去修正一些东西。

      出了公务机楼,阶下却没有车辆等候。

      乔纳昔扭头去看瓦辛和工作人员,瓦辛一脸呆傻,工作人员则用微笑等待乔纳昔做什么回应的表情看过来。

      乔纳昔暂停拨叫:“怎么了嘛?”

      工作人员笑容略有意外,随即恢复如常,将语言切换成瓷文询问乔纳昔需不需要机场推出的“承天顺行”专属接驳服务。

      原来是涉及到专有名词和本土地址,对于仅有散装瓷文水平的瓦辛来说超纲了。

      一种微妙的自豪感和归属感蒙上心头,乔纳昔没有像往常似的隔着墨镜嫌弃地翻白眼,而是上前亲自与工作人员对接。

      飞机上约好了落地去找巫芳肆,乔纳昔歉意地叫工作人员稍等,继续给巫芳肆打电话。

      结果拨了几遍都无人接听,乔纳昔迷惑地停止呼叫,开始反复检查电话卡的信号状态,怀疑是不是自己缺乏最基本的生活常识,临行前办理的漫游服务没有激活。

      手机蓦地在摆弄的手里震起来,乔纳昔翻过屏幕,谢天谢地,巫芳肆主动打了过来。

      他连忙接起,还没来得及问对方汇合地址,就听巫芳肆抢先开口。

      “J你还好吗?不会也出什么事了吧?!”

      “我没事,只是想问落地了去哪找你。”

      听筒里巫芳肆的嗓音焦急沙哑,乔纳昔语速很快地先解释清楚,接着才后知后觉地摘出突兀的字眼追问:“`也`是什么意思?”

      “是姜松禾,他酒精中毒,我们现在在医院。”

      ……

      半小时后,乔纳昔从专车下来,双脚落地即已站到目的地那家医院。

      京亭比梵尔寒冷许多,他顾不上抬头去看医院叫什么名字,簌地将大衣拉链拉到顶,盖住下半张脸,根据巫芳肆微信发给他的路线提示,疾疾踏步寻到急诊楼。

      虽然知道人已脱离危险,乔纳昔手握上封闭病房的门把手,还是做了几轮深呼吸,调高指环后才将门推开。

      第一眼先看到原地打转的巫芳肆,外面这么冷的天,他只穿了件开领衬衫。没几秒,另一个留着圆寸的生面孔走进视线,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他身上。

      “芳肆。”乔纳昔很轻地叫一声。

      巫芳肆和圆寸同时看向门口,目光相接,巫芳肆一改紧张神色迎上来,疲惫的面容牵动五官,挤出笑意,逗哄似的请乔纳昔主持公道。

      “这人吐了我一身,作孽啊,臭死了……”

      乔纳昔很想一来二去地捧场几句,但他眼下的注意力全被病床床尾露出的足尖夺了去。

      他用牙齿磨了磨嘴里的唇肉,蹑手蹑脚地踱到病床边,在面湿唇紫又极度安静的高大身躯旁边坐下,只占了个边边。

      然后,很蠢地侧耳俯下身去,听听心跳,再听听呼吸。

      身后巫芳肆的碎碎念渐渐收声,病房里归于寂静,落针可闻。

      细微的气息声清晰了些,乔纳昔随着姜松禾胸口起伏的节奏,也一缕一缕地释放出封闭良久的呼吸。

      而后小心翼翼地碰碰脸颊,又碰碰手背。

      五指突然被抓住,乔纳昔被意外敏捷的动作吓了一跳,目光锁定捏疼自己的大掌,喉咙吞咽几下,才去看姜松禾的脸。

      姜松禾双眼此时已经睁开,眸光定定但又麻木。

      “怎么突然就……”

      乔纳昔凑近一点,想仔细看看姜松禾是否清醒。

      姜松禾唇齿开合,嘴巴里发出含混断续的音节。

      乔纳昔又凑近一点,尝试听清。

      “我…好……想…你……”

      凉丝丝的吐息拂在乔纳昔耳畔,却留下了红热的晕染,继而激起全身的芒栗。

      “你说什么?”

      乔纳昔怀疑是自己刚才打了个激灵听错了,又怕是真听错了,于是急切地催促引导。

      “你说……`想``我`吗?”

      姜松禾麻木的脸上泛起一层恼意,艰难开合的嘴巴开始语无伦次地表达不满:“我…不……说……你…他妈……”

      还是当听错了吧。

      乔纳昔被姜松禾意识不清却仍保持高攻高防的一贯作风惹得好气又好笑,沉重的心情一下子卸去大半。

      正要起身向巫芳肆补上迟来的问候和感谢,后颈猝不及防被扣住。不等他反应,上身也被大力一拉,整个人扑进姜松禾怀里。

      “……”

      姜松禾咫尺相对的瞳孔震颤着,口齿不清地话痨。

      “伤…好了……玩游戏…玩…我……知道…你…唔嗯…不是…想我……”

      乔纳昔被逗得笑出声来,与此同时,眼鼻发酸。

      但意识到还有旁人在,便用没被抓着的手挠了挠姜松禾的下巴,以狡黠漫浪的行径掩饰情绪:“你嘴巴叽里咕噜地在说什么呢?好……”

      “傻”被石破天惊的一句话生生打断。

      “我喜欢你!”

      “……”
      “……”
      “……”
      “……”

      病房内刚才还有吭哧吭哧偷笑忍笑的碎响作祟,此时皆被这声近乎低吼的清晰告白惊得噤默。

      “呃嗯,有进步。”乔纳昔话语间蒙上一层鼻音,“恭喜你啊,长出嘴巴了。”

      姜松禾嘴巴像延迟接收到指令,张开,半天没合上,受到顶流艺人的褒奖恼意却不减,反而激增,眉毛慢慢拧起来,眉心纹路揪成一个川字。

      乔纳昔察觉后颈上的手悄然松开,绕着大衣领圈,下滑,攥住身前的门襟。

      下一秒,鼻梁被狠狠撞了一记,下唇被霜寒的钝痛包裹,口腔里立时弥漫起血腥气,他吃痛轻呼,齿关随即被强势撬开……

      “咻唔~~”

      巫芳肆吹了个口哨,和圆寸动态同步地侧弯身体,明目张胆地偷窥。

      偷窥没几秒,两人身形又同时定住、鼻翼以不太正常的频率翕动几下,随即红着脸对望一眼,分头去拿病房里各自的衣物。

      咔哒,套内卫生间门被推开。

      “什么味儿,好香啊?”梁津平迷迷瞪瞪地扶着门框,迈出一条腿,“坐里头睡着了……是不是我点的公主到了?”

      一抬头,迎面怼上瓦辛凶神恶煞的脸。

      梁津平愣住,随后点头哈腰一招手,默默退回去,把门带上。

      “不好意思啊大哥,走错包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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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角色卡图为开坑时种下的一对种子,欢迎围观松禾&纳昔(小花山柰)的成长进度~~~ 0616:皓朗&继恩(密叶猴耳环)上盆~~~ 松允(蛇皮果)上盆~~~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