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脏进骨子 没剩几天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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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乔纳昔从TANG大厦回到唐朝酒店顶楼，只觉同样戴着假笑面具，今日这半天，竟比MOF初赛直播录制那一天半，还要疲惫耗神。
完成《祭夜黎明》的喜悦眼看就要被一并消磨干净，此时此刻，他十分需要一些伸手便能真实触碰到的奖赏，给自己充充电。
他有种冲动，想立刻踹开B号房的房门，扑倒房里的Alpha，用拥抱和亲吻掠夺对方大脑里的氧气，强制对方变成失忆的木头人，再用牙尖刻上自己的名字。
却不能。
因为房里的Alpha，在昨晚接了个工作电话后，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被自己放跑了，已经连夜上了返回瓷国的飞机。
不做些什么，可能再也不能了。
但除了和之前一样无所不用其极的卑劣方式，他不知道还要做什么，该怎么做。
欲求不满和不知所措，令乔纳昔受浓重的焦虑驱使，在A号房里无头苍蝇一般，边吸气边打转。
他吸光空气中残存的柏木香，意识到“吸光”这点后，胸腔里的焦虑猝然涨满，好像随时就要撑破皮囊爆炸。
得做些什么，做些什么……
他将指环推到顶，钻心的电流凝固躁乱的神经，他长长呵出一口依兰香，走到玄关，取过从Nest Winza带来的甘草糖去了那间临时音乐工作室。
“本想第一时间给他听的。”
乔纳昔下意识想重播一遍终版《祭夜黎明》，最终缩回了点击的指尖，搓了搓，转而移到邮件的图标上，轻敲两下启动。
四封未读邮件醒目地置顶在私人邮箱的收件界面。
下面三封发件人前缀是“wantonwu”，最上一封是一家老牌珠宝修复工坊的店名。
不久前，乔纳昔拜托巫芳肆调查姜松禾，巫芳肆因为要筹备京亭的时装秀，答应他查到一些，就发给他一些。
其实他专门为私人邮件下载了独立软件，并设置了收件特别提醒。
这段时间，每封新邮件送达他都知道，却不知怎的，亲口要求的事，他时至今日都没有点开过软件，一封也没有查看。
指尖悬停在触控板底端，良久上移，点开了最新一封。
工坊发来邮件提醒匿名客户，于2025年12月30日送修寄存的订单已正式受理，烦请尽快确认待修复首饰的诉求细节。
乔纳昔送修的是珍藏多年那条铂金项链，破天荒戴出去一次，扣头便被暴力木头在自己保姆车里扯得变形、无法闭合。
他不便亲自送去店里，便派瓦辛代劳，但留的联系方式是自己的私人邮件，账号名称是完全联想不到Janus的前缀。
原来不假Janus名头的消费，要排一个多月这么久的队。
乔纳昔笑笑，点开以送修日期命名的附件。
附件是一组3D交互图片，工坊将组成扣头的精细零件依序采集，每个细节均可供客户任意旋转缩放。
那么小块的项链扣头，竟可以拆分出这么多零件出来？！
作为科技白痴的乔纳昔心情轻盈了点，觉得一个多月的等待时有所值。
和图片玩了一会儿，好奇的指头在一处猛地顿住。
那处铂金插片一面上的钢印，赫然打着一个字母“J”。
瓷文的拼音规则如一颗尘封的魔方，在乔纳昔脑中生涩地转动、拼凑。
J，姜……
他抽了口气，闭紧嘴巴咽下去。
也可能是“金、蒋、贾”之类的……也可能根本不是姓氏的缩写……他之前冲动上头，已经鲁莽地猜错一次，这次不敢再轻易相信巧合。
巧合得以印证的走向莫名令他恐慌。
他试图撕掉的东西，自证今非昔比的表象，在两相重合的那个人面前，全部将成为不攻自破的笑话。
十六年前那个脏小鬼，十六年后脏进了骨子里。
当初的抛弃是先见之明，被抛弃是咎由自取……乔纳昔想逃避这种可能，指尖却偏要去操纵图片，逼自己全方位无死角地看个清楚。
光标经过“J”字钢印，出现一个半透明的红点。
红点变为实心，工坊的留言框跳出、展开。
大意是，珠宝首饰上的字母一般为重要之人的姓名缩写，我方工匠在修复过程中是否需要沿用保留，如不需要，是抹除还是换字……
查阅界面直接切换至下一封。
意识到在看什么已经来不及，邮件内容一字一句地烙进乔纳昔的视网膜。
第一封是医疗记录。
姜松禾，男性S级Alpha，柏木（焦烟）信息素，生于1994年4月20日，瓷国京亭人。近20年只有2010年二次分化的监护记录，以及2013年植入半永久鳃盾的手术记录，其它年份均为空白。
第二封是户籍查询。
姜松禾为户主，家庭成员有且仅有姜松允这个亲弟弟。Alpha父亲与Omega母亲在2010年2月14日，也是其弟生日这天凌晨车祸双亡……
第三封是企业背调。
……允禾娱乐创立于……公司项目《燕…………资方陶…丰……独女…念…………
指尖将银发犁出五道沟壑，掌心紧紧捂住冰凉的面皮，电脑屏幕啪地合上。
大脑一片混沌。
苍白的心声从指缝窒闷地挤出，循环往复。
“没剩几天就到了啊没剩几天就到了啊没剩几天就到了啊没剩几天就到了啊没剩几天就到了啊没剩几天就……”
循环念了千百遍，乔纳昔在手心里深呼吸，终于把潮湿的遮掩移开。
吞吃掉一整罐甘草糖，他不顾推算梵尔和京亭的时差，冒昧地给巫芳肆打去电话，尽管接通前已调整过发声口型，脱口而出的开场白同样简单粗暴。
“芳肆你的京亭大秀缺助演嘉宾吗？”
他笑着自荐。
“我会去，不过想请你再帮我一个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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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TANG大厦多功能厅。
乔纳昔再次以明星导师身份惊喜现身，给入围MOF复赛的选手们上声乐课。
五十名选手分成三组轮流上课，每组仅剩十六七人的体量，相较于初赛前的阵仗，衬得多功能厅十分空旷。
上午的课程结束后，待其他选手全数被工作人员叫去吃饭，乔纳昔主动走向人多眼杂时几次望而却步的姜松允。
“你先出去等我。”乔纳昔支开获准如影随形的瓦辛。
姜松允盯着乔纳昔被宽大衣袖覆盖的左臂，等多功能厅里只剩两人，才担忧地出声询问。
“纳昔哥，你的伤好点儿了吗？我哥回国了不在，上周他们突然要求选手上交手机，没人告诉我我也上不了网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昨天我才听闲聊的工作人员说你出了这么大的事儿。”
乔纳昔望着姜松允晃神。
视线落到少年脸颊，没有在两侧嘴角发现一对浅浅的酒窝，他便回过神，眨眼笑笑。
“不用担心，你纳昔哥可是Enigma，早就快好啦。”
出于一种自觉接过的责任，他也事无巨细地关心起姜松允的近况。
“你呢？最近怎么样？每天高强度集训累不累？初赛表现那么惊艳，有没有开始考虑冲进决赛，要进谁的战队？快过生日了，哥哥回国可能没办法在身边陪你……你会不会…想他？”
姜松允貌似没预料到偶像会这般事无巨细，竟一口气提出这么多表示关心的问题。他看着有点懵，转着眼珠思考一会儿，然后按顺序回答。
“我最近很好，状态满格，集训一点儿都不累！要是我能冲进决赛的话，当然是想，嘿嘿，进纳昔哥你的战队啦~”
轮到最后一个问题，姜松允却蓦地哑然，像陷入某种不好的回忆一般，脸上的喜色渐渐褪去，取而代之蒙上一层淡淡的阴沉。
乔纳昔同样陷入对那四封邮件内容的回忆，明明临时提出代课是为了找机会给姜松允打气，以偶像身份宽慰一二，降低父母忌日与赛期重合带来的消极影响。
结果竟因为私心一时分神，直接唐突地将生日这个敏感沉重的时间点，对想要宽慰的对象说了出来。
乔纳昔以为少年脸上那抹阴沉，定是在为即将到来这一天感到难过，并陷入自责黑洞。他不能坐视这种会像雪球一样越滚越大的情绪持续滋生，于是他尝试转移话题。
“忘了问，我送你的鼓棒……”
“我其实，有点儿庆幸我哥那天没办法在身边陪我。”
姜松允打断了他，自顾自将天差地别的回应说下去。
“他自以为瞒得很好，以为我会一直天真地认定父母死在他生日那天，4月20号呵……可我早就都知道了，我什么都知道……”
姜松允的眼眶开始泛红发潮，偏离预设的矛盾回答和眼中闪动的未知光亮，令乔纳昔疑惑而心惊。
乔纳昔唇齿开合，想追问却什么也没能问出来。又想吸吸鼻子，很快又意识到姜松允尚未分化，无法通过信息素感知当下状态。
姜松允却于此时压下外露的情绪波动，无事发生般笑了。
“我是想说，尽快学会独立才能有机会长大！你说对吧，纳昔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