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你好歹毒 ……我讨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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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听摇篮曲吗？”
一截逍遥法外的大拇指，坏心眼地钻进手心挠了下。
姜松禾被个22岁的小鬼当成孩子哄逗，黑暗中的老脸烫了凉凉了烫，又想抽手，就听小鬼低语道：“是我母亲在很久以前常唱给我听的。”
他便被封印似的不动了，任由小鬼霸占两人十指相扣的手，往自己那边扯了扯。
顶流歌手即兴哼唱前，竟也需要蓄力做心理建设：“呃嗯嗯。”
“Amazing grace，how sweet the sound.
（奇异恩典，何等绵甜）
That saved a boy like me…”
（我等孩童，罪得恕免）
这是姜松禾头一次近距离听乔纳昔清唱，没有伴奏增色，其歌声在幽闭的空间内盘旋回荡，被提纯般，显得更加无懈可击。
分辨不清是音色本身自带神性的缘故，还是因为Enigma此时周身散发出的温柔而不染情欲的味道，姜松禾感到安全，尘封心底的童年记忆破土而出，他觉得短暂地沉浸其中也没有关系。
他也曾被父亲稳稳架在肩头项上，也曾被母亲温柔抚去噩梦阴霾……
潮水不知不觉消退，雾气悄无声息遮眼。
姜松禾无意识地捏了捏乔纳昔的手，没注意力度。
歌声戛然而止，味道转瞬即逝。
“发烧会影响音色，刚才这段不是我的真实水准……算了，下次再唱吧哈哈……”
“不会！……其实没有。”
“你说谎的技术好差。”
“也没有。”
“那你倒是说说看，为什么关心我？”
“……人之常情。”
“对叫`毛毛`的鸡崽一样那种`人之常情`？”
……怎么联系到这层上的？
乔纳昔丝毫没被险境影响到语言组织能力，语速越来越快，死人微活的姜松禾根本招架不住。
“所以你其实对我讨厌占更多吧？”
“……”
“讨厌里什么又占更多呢？`我`多一点？还是`信息素的味道`多一点？”
“。。”
“应该是`我`吧。毕竟`我`阴魂不散地骚扰你，包括但不限于给你下药，借你的宝贝弟弟拿捏你，故意装死吓你，还强迫你照顾我……”
乔纳昔悉数自己的战绩，姜松禾预设应该是很得意的口吻，耳朵听见的却不怎么像那么回事。本来此时的脑力就低下，他越听越迷，不知作何反应。
“一再搅乱你的生活，真是抱歉了！”
姜松禾终于听出明显的情绪，更迷惑了……这是怎么生的气？生的什么气？
“但你也不全然无辜！”
昂？谁？我吗？
“你也同样打乱了我的节奏！没有人会拒绝我，没有人！只有你！”
“……”
“不，你哪里是什么任人拿捏的受害者？！你这张嘴巴坏透了！要么不说话！要么就说难听至极的话！什么`每个人都有选择和尺度`？什么`我乱杏不接受口蕉`？”
姜松禾这下不止招架不住，他简直快被“你啊我啊”的旧账连环炮炸晕了。
“你好歹毒！好自以为是！”
连击炮仗里掺了哭腔。
“我才没乱杏！动动手的游戏而已，我连临时标记都没给出去过！需要信息素治疗紊乱症就脏了嘛？！呵，（吸溜吸溜），不过我确实`不接受口蕉`，因为我继父曾经就那样强迫过我！”
“……”
“……”
黑暗中一团死寂，两人显然都懵了。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姜松禾感觉手背上的冰凉移了一片到自己的手腕，正逆向施力，试图拆开两人环扣的手。
姜松禾条件反射夹紧五指，霸占回来。脑力虽低下，但是直觉告诉他，导火索是“讨不讨厌”那个问题点着的。
喉咙里一个不完全肯定，但又不知道具体是什么的答案呼之欲出。
他因为不确定开口会说出什么，所以咽了，喉咙便又开始发出咕噜声。
咕噜几下，夹着的五指又试图出逃，他被一种莫名的紧迫感驱使，抿了抿唇，然后选择性诚实地给出答案。
“……我讨厌杏仁味的香水。”
“？”
身侧发出尾音上挑的气哼，显然对答案不是很满意。
他便又开始打“我真不是东西啊”之类的腹稿，但自评自贬对恶语伤及的受害者毫无意义，于是他郑重而清晰地道歉：“对不起啊。”
手上的冰凉还是消失一片。
姜松禾皱皱眉心，正要把另一片也一同放生，消失的那片冰凉缩小面积，捋着他的眉眼，爬上眉心当中的纹路。
近在咫尺的呼吸洒在唇畔，姜松禾未卜先知地闭上眼。他猜，乔纳昔或许又要跟他恃错而骄、讨价还价地谈条件了。
猜错了。
乔纳昔的声音突然笑开，上气不接下气地远离姜松禾的唇。
“又被我骗到了吧？放心哈哈，我并没有那么悲惨的童年阴影！你的人怎么和你的鸟一样单纯？哈哈哈哈……”
姜松禾蓦地被那油腔滑调的荤话刺痛，却不是因为再次被乔纳昔耍弄，相反的，他前所未有地希望自己又被成功骗过一次。
没有你来我往的反击捧场，浮夸笑声显得发干，最后停止：“这是给你淬毒的嘴巴一点惩罚。”
“嗯。”姜松禾又捏了捏乔纳昔的掌心，这次很轻，“好罚。”
空着的左手掩住打哈欠的嘴巴，顺势上抬，盲区中的档位灯熄灭两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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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梯中没有信号，精疲力尽的Alpha和Enigma牵着彼此的手，在柏木依兰的香气中依偎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有嘈杂的人声自轿厢外，由远及近地传来。
吱——嘎——
电梯门应声被人拉开。
爆闪灯光越过趴在两层当间的前排人影，饥不择食地向轿厢内扫射。
姜松禾触电般松开手，支起麻痛的双腿向侧前滑过，用上身挡住尚在昏沉中的乔纳昔。
“Shut down the lights！（关掉闪光灯！）”
如狼似虎抢头条的记者哪里会听呢？
当务之急是把乔纳昔安全送出去就医，姜松禾不再浪费气力唇舌，眯起眼在刺目频闪的白光中，寻觅可以托付顶流偶像的人选。
那保镖呢？！真他妈木得可以！！！
“草。”
姜松禾低声骂了句，边往下脱西装边替乔纳昔公司想公关话术：“大不了就说，我是Janus的代理经纪，因为还在试用期，所以没有对外公开。”
心中有了成算，他迅速回身盖住乔纳昔的头脸，手臂尽量避开伤处，将人环胸架起来。再转身前，他隔着西装耳语：“别说话。”
“Move！Right now！(起开！现在！)”
“Hey，f*cker？！！(嘿，傻逼吧你？！！)”
“Don’t，try，me.（别试图挑衅我)”
……
白光背后骚动一阵，随后纷纷噤声，没多久，闪光灯也依次关上。
瓦辛用宽肩抵在轿厢上沿，挡住道道窥探的视线，将铁臂伸进电梯内。
待姜松禾与其合力把乔纳昔推上安全地带，他留在原地，低声嘱咐道：“你带他先走，他伤口发炎引起发烧，需要立刻去看医生。啧，你能听懂么？”
未等姜松禾瓷译英，瓦辛从入口处收回手脚，磕磕阔厚的下巴：“嗯。”
随后搂着乔纳昔杀出重围，消失在人群中。
两人撤离后，姜松禾被维修工人从轿厢中拉了上去。公关话术要说也得是以艺人官方为唯一出口，他对蜂拥而至的话筒撇下句瓷文“无可奉告”，便扬长而去。
走安全通道来到酒店大堂，迷失感才后知后觉地涌上心头。
夜已深，他一时竟不知该去哪里。
“姜先生？”
前台接待叫住徘徊不前的客人，双手呈上一支顶级干红。
“晚上好姜先生，乔先生于前日留言说，`不接受您拒收的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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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松禾提溜着那支拉塔希94，就近找了家24小时营业的便利店。买了开瓶器和成色将就的酒杯，他在窗边餐位放空地独酌起来。
饮尽瓶内最后一滴，他发现自己竟没喝多醉，反而进入了一种迷之清醒的状态。
他莫名冲动，觉得该做点儿什么。
于是他摸出手机，给“执行制片林多乐近期升职”发了条微信，内容主要围绕以下几点。
1. 以允禾娱乐名义，公对公联络TANG，向Janus发出《燕歌行》OST的合作邀约。
2. 此外，试着谈签下Janus首支原创单曲的影视版权，姜松允与Janus合唱以及独唱的表演权。
3. 给2中“试着谈”划重点，不进行谈判，以对方意向为先。
情况A，Janus接受邀约，按对方给出的报价如数支付；
情况B，Janus不接受邀约，尊重，不要继续迂回争取。
4. 以“允禾娱乐制片人”身份去谈，人事发布内部晋升通知后，推进123。
5 .不提或少提允禾娱乐的老板是谁。
点击发送。
姜松禾给“执行制片林多乐近期升职”的微信备注修改为“允禾制片人林多乐”，修改完毕，又补了一条活人口吻的题外话。
“用言简意赅的专业话术，别说车轱辘话，不行让许钦给你配个翻译坐身边先滤一遍。”
……
凌晨四点，姜松禾回到唐朝酒店顶楼。
当当当，他敲了敲A号房的房门。
房里大概率没人，所以他才放任冲动敲了敲，敲一敲便回隔壁睡。
门却开了。
提溜着拉塔希空瓶的背影石化许久，最终问了门里的人一个蠢问题。
“……你，你饿不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