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迷人梦魇 我爱你，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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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乐器错落围叠而成的宝藏海岛，随着干冰烟雾消散，全貌渐显。
作为舞台背景的巨幕呈现海天一色的壮阔景象，虚实切换，黑白琴键上十指翻飞。
焦点平缓拉远，化身漂流作家的昆继恩，掌若随风落叶扬起，左右脱洒一拨，电钢上的显示屏骤然亮起，泛黄的纸稿上烙下复古机械的字迹。
Once upon a time（很久很久以前）……
巨幕之下，两名海盗妆扮的舞者吹响号角。
遥遥相对间落下鼓动长帆，帆上笔触狂野的MOF（梵尔星秀）标志，仿佛浸染了精灵血色般，泛着荧荧幽芒。
灯光于此时尽数熄灭，视觉短暂归于漆黑。
婉转空灵的女声忽远忽近地吟唱，一束追光自上而下射出，严丝合缝地笼罩在海岛边缘。
开满玫瑰的荆棘王座徐徐升起。
“Honey，It’s a nightmare I know.
（宝贝，这是个迷人魇我知道的。）
I am a shadow，I am a ghost.
（我是重阴影，我是缕幽魂。）
Sneak into your dreams without permission…”
（偷潜入你梦里，未经准允。）
王座中，年轻的影视歌三栖票房天后，一身珠光粼粼的连身长裙，柔若无骨地盘伏在银发歌手罩衫下的光洁胸膛……
人鱼凝着那张痴迷又失神的脸庞，含着歌声引诱王子来追。
灵巧纤指在瓷白肌肤上雀跃游走，有意无意地抖落幻彩闪片，留下俘获的轨迹。
近得不能再近，人鱼手心朝上抬起，指尖鱼际在两副玉颏间搭起香软的桥。她启唇一吹，四散的闪光拂面，王子立时闭上双眼，倒进温柔乡。
歌声戛然而止，人鱼托着王子后颈，偏过头俯身下去。垂顺的瀑发顺着王座滑落，直播画面中仅剩金银两色交缠的柔缎。
机位跳转，捕捉主赛场观众席和场外各棚内的reaction（反应）镜头。
显而易见的借位动作足以令人为之疯狂，尖叫欢呼不绝于外放音响。观众席间投票器的光点自发聚成火星潮，候场棚中各选手捶胸顿足堪比大型返祖。
摄制组似乎觉得节目效果还未拉满，又将机位对准选手亲友间。
相对淡定的较小空间内同样爆鸣四起，溢美之词夹杂粗口惊叹字字清晰，唯有角落一道黑影皱着眉头避开躲远。
导播相当有经验，变通而迅速地将画面切回舞台。
又一束追光射下，载入Killboard名人堂的OG（老炮）贝斯手，身着蒸汽朋克海盗船长装束，在光圈内张扬现身。
船长掌中的六弦贝斯，琴身外观犀利，琴颈窄长如锏，琴弦经强劲的拍点滑揉，模拟出皮靴破风踏在金币堆，步步逼近的声音。
观众被这声音引导，纷纷噤口跟着节奏拍手。
待皮靴在虚拟路径上猛跺一记急停，拍手也整齐划一地息止。
船长挑起一边嘴角森森地笑，踩着宝藏造型的音箱，微微低头对空间麦发问。
“What are you waiting for，my precious little girl（你还在等什么，我的珍宝小妞）？”
人鱼大梦初醒般与王子分开，不舍地望着沉睡的俊脸，犹豫再三，从银发头顶偷走那尊象征战无不胜的月桂叶王冠。
“Chop！Chop！（快！快！）”船长拍弦催促。
人鱼行走的动作生疏磕绊，捧着王冠一步三回头。
“Are you gonna sick of me？”
（你会不会就此厌恶我？）
“My~My~（天呐，叫我发现了什么？）”船长揉弦讥嘲。
人鱼在光明与黑暗交界处躬身侧跪，战栗地将化形的代价奉上。
船长宽掌离弦一掴，人鱼向后倒去。
王冠随之脱手，骨碌碌地滚向远处。
“I’ve changed my mind.（我改主意了）”高耸的眉弓下暗影阴鸷，粗粝的嗓音咄咄可怖，“Kill him！Right now！（杀了他！就现在！）”
人鱼惊恐地摇头，挣扎着起身，瞬间又跌坐下去。她失魂落魄地揉摁双腿，一条一条搬起，再放下。
僵硬，笨重，与义肢无异。
“No，no，no…Please！Nooooooo！！！！（不不不……求求你！别！！！！）”
人鱼将手伸进黑暗，向船长嘶声乞求。
船长丝毫不为所动，津津有味地旁观人鱼将会作何抉择。
宽掌如蛛搭网，在琴弦上翻覆扫弄，诡异扭缠的旋律愈快愈强，似威胁，似煽动。
人鱼匍匐折返，艰难地攀上王座，重新伏上王子的胸膛。她从颈上扯下一条坠着鳞片的项链，以锋利边缘对准脆弱的咽喉。
持凶的手却迟迟不下，颤抖的双唇吐出纠结哀呓。
“Can’t hide the way I feel for you,
（对你的感觉无处藏匿，）
I adore you，I hate you.
（对你又爱又恨。）
Do hide the way I feel for you…”
（千万要藏得一丝不漏。）
人鱼在王子耳畔低语，紧接着拉高手肘，迅疾向下划去。
王子于下一秒睁开眼，敏捷抓住行刺的细腕，错愕抵抗。
船长的琴声如同叫嚣魔咒，将人鱼催变成狰狞的兽。
王子与面目全非的人鱼角力良久，耳听暗处传音，眸色在蓄满水汽的眼眶中淡下去，片刻后又闪起凛冽的光。
“You are a shadow，You are a ghost.
（你是重阴影，你是缕幽魂。）
Sneak into my dreams without permission.
（偷潜入我梦里，未经准允。）
Why are you so sick of me?”
（你为什么如此厌恶我？）
王子一手扣住人鱼后颈，一手将其手腕狠狠推远。
“I hate you，I hate you.
（我恨你，我恨你。）
Do hide the way I feel for you！”
（千万要藏得一丝不漏！）
人鱼相对的面容狰狞不再，取而代之的是解脱的笑意。她向王子摊开手心，空空如也，唯剩刺目的一捧闪光。
怒气未消的狭长眸子蓦地瞠圆。
人鱼颈前同样刺目的闪光昭示着，那锋利的鳞片早已被悄然调个，朝向的是她自己。
她慢慢闭上双眼，倒进殒香怀。
王子紧捂伤口搂住虚弱的身躯，把人鱼裹入怀抱，肩头失控地震动。
弥留之际，人鱼拼尽残魂，歌声如泣如诉。
“Are you gonna sick of me?”
（你会不会真的厌恶我？）
王子怀抱更紧，疚心疾首地回应。
“I adore you，I adore you.
（我很喜欢很喜欢你。）
Can’t hide the way I feel for you.”
（对你的感觉无法藏匿。）
人鱼眼中的喜色忽明忽灭，贪恋地抚上王子的脸庞，试图再给出些许慰藉。
“Honey，It’s a nightmare you know.
（宝贝，这是个迷人魇你知道的。）
I am a shadow，I am a ghost.”
（我只是重阴影，只是缕幽魂。）
王子轻轻盖住脸庞上的手，神情了然，动作却像执意挽留。
“Don’t hide the way that we feel.
（我们无需再藏匿彼此心意。）
You’re free，you can go…”
（你自由了，安心去吧。）
人鱼释怀地舒出一口气，喃喃自语。
“I am free ，I can go…”
（我自由了，终能长眠。）
人鱼纤指从王子手中了无生机地坠落……
“What a pity.（真可惜）”
船长覆弦收音，接着转向王子，摊抬一掌发出戏谑慨叹。
“Well well，you poor love bird. Now present the crown and kneel. I may consider burying you and my precious together.
（好了，你这孤翅难飞的比翼鸟。现在双手奉上王冠并向我下跪，我也许会考虑将你和我的珍宝葬在一起。）”
王子小心翼翼地把人鱼安置妥当，迈下王座拾起地上的桂冠。颤抖双手将冠稳稳冕于银发之上，他随即冷声叫阵。
“F*ck you.（去你妈的）”
通体冰透的电吉他自晶簇中被抽出，又被王子悬于身前当剑。
舞台灯光与巨幕中的电光火石同步频闪。两人不吝解数隔空斗琴，你来我往，俯仰进退，屈伸站跪，斗得指尖充血，挥汗如雨……
最终，王子以高亢劲锐的剑险胜船长钝厚压抑的锏，横抱人鱼独攀阶梯，趋近王座。
荆棘王座向上升起，全息环幕逆之吊落。
环幕与巨幕景象重合，海天一色移花接木般欺骗视觉，水线持续下移，待环幕底边紧贴宝藏海岛的外围平面，颠倒的海底世界既成。
王子站至顶点，用指节胀红的手，卸下高昂头上的冠。
舞台再次归于漆黑，全场安静得落针可闻，偶尔冒出几声突兀的啜泣或对“Janus”的呼唤。
一直默默弹奏背景声部的漂流作家，在落幕之时返场现身。
黑白琴键上十指翻飞依旧，只是放轻了力度，细密轻盈的音符恰如重物坠入海流搅起的气泡。
漂流作家弓起肩背，凑近分明相间的色块，奏出一串几乎不留缝隙的低微旋律后，他的双手高高抬起，片刻后又直直落下。
伴着一记重音，泛黄纸稿上浮墨的“THE END（完结）”，被海流彻底冲刷殆尽。
就在观众席间响起蠢蠢欲动的骚乱声时，漂流作家的指尖突如其来又敲下更重一记琴音，数道抽气声拧成一股混响。
空白的纸稿被下沉的王冠，极速推向深海无边的尽头——
一起消失。
……
“Sorry，dude.（对不起，哥们儿。）”
姜松禾被同在亲友间里的某个人撞了一下。
挨这么一下撞，有温热的液体夺眶而出，沿着面颊滑进嘴角。
他下意识伸出舌尖接住，有点咸。
这才回过神，用手在脸上抹一把，又盯着指尖一点一点搓干。
“他这样，一定很疼。”
作者有话说
第62章 迷人梦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