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马路上有个人 璞树市 ...
-
璞树市的市局接到一起报警电话,有市民报警说有一个看着像cosplay的人躺在了马路中间。
民警来的很快。现场司机已经识相地变道走了,为这个躺着的迷惑人让出了一片圆形的空路段。
报案人是个大妈,她给做笔录的警察解释着:“我原本看这小伙子原本走路就摇摇晃晃的,谁知道他突然就趴路中央了。我寻思这不能是来碰瓷吧……但是喊了两声叫他起来,他也不应我……”
民警走到路中间蹲下,轻轻拍了拍那个一身繁复银纹、层叠素衣的白发人的肩:“同志,你这样很危险的,快起来!”
这人没反应。
“同志?”民警尝试拉他,触摸到那个人的身体时,冰凉的感觉实打实地传到了他的手掌上,还硬。
就算穿了衣服,人体也不应该是这种触感。民警的眼睛登时瞪的老大。
他伸手去探这个人的鼻息,还好,还有气,不是死人。但鼻息也跟快没了一样微弱,奄奄一息的。
这是急性病发作?
民警不敢耽误,赶紧打了120。
阮青萦睁开眼时看到的是一片洁白的天花板。他还从来没见过这么刺眼的屋顶,抬手遮了遮眼睛。这一动他才感觉到手背上好像有什么东西。
嗯?
阮青萦把眼完全睁开了,翻手看手背上的东西。细细的两条白条交叉着,把连着一条细细长长小管子的东西贴在了他的手背上,小管子里还充满了不知名的液体。
此外,他手腕上还有个手链,上面好像印了什么,但是他看不懂。
阮青萦顺着管子往上看,有个圆滚滚的琉璃筒子里正滴着那种液体。这个圆滚滚的琉璃筒还被挂在了一个四仰八叉的细铁柱上,总之他看不懂这是在干什么。
手背上有点疼,这东西居然还会扎人。阮青萦轻轻蹙眉,直接拔了扔一边,随后翻身准备下床。没想到头猛地一晕,他按住了床沿。
缓了缓,阮青萦抬起头好奇地打量着周围。
在床边有一个白色的柜子,床正对的地方挂了一块黑方块,四周墙壁一片洁白。地板不知是何材质做的,竟会反光。
阮青萦看到了门。他慢慢走过去细细端详着:那门看着像木制的门,有木门的纹路。但他看了半天……门闩呢?没有门闩,这门要怎么开?
不,门上还有一个银灰色的把手。阮青萦伸手摸上去,冷冷的,不似木材的手感。他稍稍用力掰了掰,掰不动。
那是……往下压?
阮青萦手腕用力下压,听到了什么机关打开的微弱声音。随后他轻轻一拉,门开了。
喔……
此机关甚是精妙。
门一开,阮青萦就和一个戴白帽穿白衣的女子撞上了。他微微歪头打量着对方,心底疑惑不减:此人所着,分明是披麻戴孝之服,怎的却露着腿?
但阮青萦又想起看到外面的人都这么穿,甚至还有露肩膀的:莫非……此即常服?
“哎呀你怎么把针拔了?”女人一眼扫到阮青萦的手背,皱起眉,“快躺回去!你这情况最好老实休息。我去给你换个药瓶。”
阮青萦愣着,不知道怎么反应。
他只能零星听懂几个词。此女所言何意?
阮青萦忽然想到了什么,暗叫不好,礼礼貌貌地开口:“今夕……是何年?”
护士疑惑地扭头看他一眼:“2026!”
阮青萦又懵了。
二〇二六……此是何等记法?
阮青萦满腹疑惑,心下略微一估算,震在了原地。
竟已过去一千余载!
阮青萦打量着周围,这里看着倒是和他在路上见到的建筑一般风格,看来他与社会脱节太久了。
不过……阮青萦现在浑浑噩噩的,也记不住多少东西,现在看来倒是好了一些,起码脑子转的动了。
或许这个时代也有什么魂补术,可以暂时稳定他的状态。
想到这里,阮青萦不禁焦躁起来。
一开始见到那个孩子的时候,他其实感受到了一丝熟悉的气息。至于是谁……他现在倒是记不起来了。
不过他还记得那个孩子身上带着八歧道邪士的不详气息,甚至还被箍丝术控制住了,他便浮灵出去帮忙驱邪。
谁知道那孩子自己就揣着罹魂符。那东西邪门的很,能让玄魂强制断开与体魄的链接,于是他的玄魂回不来了。
此后那孩子以献祭之法把他的玄魂剥走,导致他现在什么术法都用不了不说,还弱得一阵风都能吹倒,记忆也丢了大半。
方才走到大路上,阮青萦就实在没熬住,直接昏倒了。许是什么好心人把他送到了这个地方。
只是这里也不像有属士的样子,他是怎么受治的呢?
罢了。阮青萦轻轻摇头,现在最主要的就是找到那个孩子要回自己的玄魂。
毕竟自己少说也活了数千年,这么厚重的玄魂背在一个孩子身上本就易让那个孩子的体魄无法承受,如果那孩子还贪心使用了他的能力……
阮青萦在走廊里走来走去没找到下楼的地儿,差点没急得翻窗飞出去。
一个出病房门散步的老头还没走多远就见到一个白发及腰的人突然咚地一声给他跪了。
老头愣住:“小伙子,还没过年呐?”
阮青萦扶着地缓了一会。不行,没了缠玄魂,他实在是太虚了。
刚才转那几分钟已经耗光了他的力气,方才直接腿一软——
唔,膝骨疼。
那阵晕乎乎的劲过去,阮青萦尝试着站起来,可身体实在没有力气。挣扎了几下,老人都忍不住笑了,伸出手拉着阮青萦起来:“你刚才是低血糖了吧?”
低血糖?阮青萦在心底反复过着这个新词——算了,听不懂。
以经验,听不懂的一定要否认。
阮青萦:“不。”
老人:“那是低血压?”
阮青萦:“不。”
老人:?
阮青萦还急着去找自己的玄魂,实在不想与陌生人纠缠,便直接行礼告别:“阮某谢过老叟。保重,就此别过。”
他转身走了,老人可还懵着。
……可能是年轻人的情趣。
阮青萦终于是找到楼梯了。他扶着墙一步步挨下去——毕竟只要离了扶持的东西,他就得倒。
万一直接从楼梯上滚下去……场面实在是不雅观。
但是怕什么来什么。
他手脚实在没有什么力气。
阮青萦迫不得已停住了。他慢慢调整呼吸,突然却被一双有力的手扶住。睁眼看,这人穿的一身天蓝,衣服和街上那些人一样极短且露着臂膊。身后还跟着一个和他一样的。
要不是这个时代这样穿衣的人太多了,阮青萦觉得自己会捏个法给他驱邪。
这其实是民警,来处理这白发怪人的事的。毕竟给人送医了居然不算完,医院说没有任何这个人的个人信息,最后只能先是打印了个手环给他卡上。
民警开了口:“同志,你现在是不是还晕着呢?怎么不好好在病房里休息?”
阮青萦已经要生无可恋了。
喋喋不休,究竟所言何意?
阮青萦老老实实回话:“此事……作何可好?君言,某不晓。”
民警愣住了。
“你……你说啥?”
另一个民警拍拍前一个民警的肩:“他说的是文言文吧?”
前一个民警回头:“你能听懂?”
“……不能。”
两个人沉默了。
“这不能是个神经病吧……”
“要不带回去……慢慢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