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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让开! 不想死,就 ...

  •   宁静的夜色下一片混乱。

      扑面而来的,不是普通的流萤,而是像流萤却生长着尾后毒刺的流萤金蜂,毒刺入体,瞬间融于血液,侵入心脉。

      一只流萤金蜂携带的毒素可以瞬间击倒一名炼气修士,麻痹筑基修士。

      结队的蜂群在蜂王的指挥下,懂得合作,还会声东击西,密密麻麻的一片,稍不注意便会中招,而他们此刻面临的数量,简直杀之不尽,灭之不绝。

      顷刻间便有人中了数针,半身麻痹。

      “这些蜂群杀之不尽,灭之不绝,还请少宗主出剑。”

      蜂群威胁不了凝元修士,却能威胁其他人。如果不重创蜂王或创造缺口逃离,他们只能被逐渐消耗。因而当即便有人请求司徒煜出手。

      始终未动的司徒煜冷眼扫过说话的人,语气嘲讽:“诸位如果就这点本事,我很难相信诸位能助我对付那美人仙。”

      他的意思再明显不过,如果不能证明他们的价值,他又凭什么要带上他们。尤其是,现在的他还跟天元宗达成了合作。

      率先会意的是邹闻,当即捏诀,召唤出一只小巧精致的铃铛,摇出清脆的声响,荡开的音波干扰着蜂群之间的交流,从蜂群的反馈中找出了蜂王的位置。

      众人虽有怨怼,也只能配合邹闻完成了击杀,但本该四散而逃的蜂群竟没有丝毫的慌乱。

      反而在短暂的宁静后,林间传来了笛声。

      茂密的林间暗处出现了四只体型堪比半人大小的流萤金蜂,还是四只有着妖丹境实力的巨蜂,其中一只更逼近了妖王境,比之刚刚被击杀的那只金蜂更似蜂王。

      密集的流萤蜂群将众人围了个水泄不通。

      防守成了坐以待毙。

      司徒煜脸色微青,仿若是在嫌弃他招安的这群废物,不耐烦地对一侧的西门鸢道:“看好这只蝶奴。”

      语落,他的剑出鞘了。

      夜明珠下的湖畔,混战掀开。

      三只巨蜂缠上司徒煜,另一只则穿过层层阻拦,朝着看守的西门鸢发出上百只尾针。

      步步躲闪的西门鸢退至蝶奴身侧,坚硬的尾针撞上她的剑身,毫无方向的乱弹,其中一针更是毫无防备地射向了地上的少女。

      眼看便要射中,被一只急速出鞘的飞剑挡下。

      蝶奴幸免于难。

      站定的西门鸢在稍显一顿后向飞剑的主人投去目光,林樾则迎着她的目光,微微浅笑。

      就在这一息的对视间,一名烈阳宗弟子突然朝着西门鸢推出一掌,一把拉过地上的少女,将其揽入了怀中。

      那少女无辜地靠着他的胸膛,毫无反抗地被他带着后退。

      而除了这名烈阳宗弟子,近十人都突然撤出战斗,护送着少女退入林间。

      西门鸢带着人第一时间追了上去。

      正在作战的司徒煜朝着始终被护在中间的林樾看了一眼:“天元宗还不拿出真本事吗?”

      一路走来,林樾已经在不知不觉间成为了团队核心,众人第一时间看向了她。

      “放心,他们跑不远。”她回答了司徒煜,“这蜂群真正听从命令的,乃是那林中的吹笛者。擒贼先擒王,而能以最快的速度降服此人者,唯有少宗主莫属。”

      说罢,她朝着身边人点了点头,周若便撤出她身边,唤剑分去一只巨蜂的注意。

      然后是江无隅。

      紧接着是一向都有眼力劲儿的邹闻:

      “少宗主放心,这里交给我们。”

      空中的司徒煜瞬间得了解放,却没有立刻去寻笛声,而是对上底下那双安排他的眼睛。

      此人的判断没错,只是自己若是立刻便去,就好似自己做了他的打手,任他指哪儿打哪儿一般。

      他的身份和骄傲都不允许有人凌驾于他的头上,哪怕什么仙君弟子,而更重要的是,这个什么仙君弟子每次看向他的眼神都带着古怪。

      直觉在告诉他,此人绝非善类。

      最终,司徒煜还是去寻了那笛音的主人。

      林间的笛音在十息之内停止,显然是司徒煜找到了他。

      可蜂群并未退散,则说明那人的实力需要司徒煜废些功夫。

      林樾将注意力落回眼前,这些相互配合的金蜂的确麻烦,杀了一只,还会有无数只涌来。

      谢无忧的真火符烧了一张又一张,也只是在这湖畔清出一片区域来。

      转眼之间,数人倒地。陆向晚唯一能做的便是为其封住心脉,保下性命。

      林樾的神色褪去轻松,逐渐发觉了不对劲。

      如果他们的目标是蝶奴,那么这些金蜂更应该去追人才是,而不是花费代价地将他们困在这里。

      林樾下睨着倒了一地的人,抬眸望向对面那只正用瞳目锁定自己的巨蜂时,好像意识到了什么。

      莫非这群金蜂的目标,是她??!!

      周若和江无隅在击杀了三只巨蜂后,法力告竭。

      谢无忧扶起周若。

      林樾则与裴云深对上目光,踉跄的身姿,额头的密汗,皆是奋战不敌的痕迹,让她不禁感叹,怎么能演得这么好呢?

      “不行,这些鬼玩意儿太多了。”

      “若是能等到长夜过去,或许还能一战。”

      “可离天亮还有两个时辰,这些金蜂越杀越多,跟他么边死边生似的……”

      “大家有什么法宝和本事也别藏着了,都使出来吧,不然就真死了……”

      所有人被逼退在了一处,七嘴八舌的说着。

      “让开!”

      林樾的声音很轻,却轻易地打断了众人的声音。

      周若和陆向晚意识到她要做什么,同时向她看来,目光不自觉地扫过周围的人,同时喊她:“师叔!”

      他们在提醒她,也在劝她。

      林樾扫过二人,神情微妙,她意已决地转回头,面向对面那只注视着她的巨蜂,冷声提醒。

      “不想死,就往后躲。”

      她在说话间起步上前,脚下生出的风劲和妖火形成猛然起势的火璇,以她为中心轰然爆开。

      几乎在同时,周若一记手刀劈晕了身边的谢无忧,陆向晚骤然出手的白玉冰针则射进了除了陆寻之外的所有脖颈,瞬间倒下一片。

      妖火燎原,密密麻麻的金蜂在火璇之后尽数化作灰烬,漫天飞扬,如同黑色的雪,而那只最强的巨蜂则转身没入黑林。

      站在漫天黑雪之下的林樾衣服完好无损,相比第一次现身,她控制了自己的力量,没有伤及旁人,也没有显出妖容。

      唯有束发的玉冠化成灰烬后,墨色长发披散在她的后背与肩颈之间,混杂着几绺异变后的似火焰一般的赤发。

      那张清瘦的脸,被交错的墨与红半掩着,在此刻这片弥漫的黑雪里,显出一种非人的、男生女相的妖异。

      这是陆寻第一次真正见识到林樾真正的力量。

      迎着陆寻的目光,林樾缓而沉地吐出一口气,而在她的视线里,与她有着同样动作的,还有对面的陆寻。

      似一种迟来的、无法言说的解脱。

      那一刻的他们仿若回到了六年前长风门的那场漫天大火里,那些被烧成灰烬的过去,又一次化作黑色的雪落在他们的身上。

      林樾突然有些恍惚,如果那个时候的她也有这样的能力,会不会一切都不一样。

      上一世的她一心想做人,却从未想过如果一开始她就全心全意地做一只妖,是不是也可以留在他们的身边?

      这个问题是第一次诞生在林樾的脑海里,没有人听见。

      “哥哥?”

      陆向晚第一时间站到了林樾的身前。

      陆寻看着她的动作,目光在她身上扫过,眸中带着一种极为孤独的平静:

      “怕我杀了他?还是觉得我能杀他?”

      显然,这两个都不会发生。

      那一刻的陆向晚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她的下意识行为无疑是将她的哥哥划分在了她和林樾的对面。

      他们自小一起长大,在发生那些事后,她总害怕那些事会让林樾成为孤单的那一个,所以一心想要告诉她,她不是一个人,却从没想过,其实她的哥哥,也是孤独的。

      她终于理解了她的哥哥,她越坚定,他才越要记得。记得爹爹娘亲的死,记得长风门的仇,他们还没有报。

      他不一定有多恨师兄的身份,而是看见师兄的他,不能原谅当初什么也做不了的自己。

      “哥哥。”

      她站在两个人的中间,看着他们各自的心,竟发现自己什么都做不了。

      眼泪倏地便从眼眶滑落,仿若有万千的委屈和悲伤都无人述说。

      她突然就哭了出来,惹得目光对峙的二人意外不已。

      林樾看着突然哭泣的陆向晚,怔了神。

      她已经不会安慰人了。

      陆寻也没想到陆向晚的反应,眼里的冷色骤然褪去。

      正要说些什么的时候,陆向晚已经自己收拾好了情绪,“对不起,我去为他们取针。”

      说着她转身走向了那些被她用玉针射晕过去的人。

      周若也建议林樾和陆寻先调理内息,等恢复了再商讨接下来的事。

      林樾没反对,她体内的封印本就是强行冲开的,力量不稳,一连三次动用妖力,对她来说,已经是极大的消耗。

      好在这群金蜂没有一只真正达到妖王境,只用妖火便能解决。

      只是她这每次动用妖火,都会怒发冲冠的不可控行为,让她束发用的发冠和发带成了消耗品,这次若非是收敛了力量,只怕连衣服也得换。

      而偏偏她的家当都给了蜃影楼,一想到这里,她不禁暗怪了自己一句,她怎么什么都没留!!!

      谢无忧醒来的时候第一眼便看见了散着头发的林樾,有一瞬间似没认出来一般地看了好一会儿,才惊呼:“林樾?!!”

      他的声音因为惊奇高了好几个调。

      正在调息的林樾睁开眼。

      谢无忧还在惊叹:“真是你啊!你发冠呢?你知不知道我刚刚晃眼一看,还以为你是位姑娘呢。”

      林樾微微看他一眼:“碎了。”

      “那你用我的吧。”谢无忧自然就拿出自己备用的给他,嘴上还说着以后要注意仪容仪表,别让人误会闹出什么乌龙来。

      听到他的这些话,周若和陆向晚相视一眼。

      陆寻也将目光投注在林樾的脸上,之前他只以为是多年不见,林樾的模样与六年前有些不同是正常的,加上云梦峰灵气滋养,少年生得秀气些也属自然。

      可仔细想来,那张脸具体的不同应该是在鬼雾之后,此刻的林樾除了轮廓柔和之外,眉青唇红,肤色也白皙了许多,本就不大的脸被长发遮了几分后,显得脸更小了。

      螓首蛾眉,眸球乌灵,青丝长发。

      这样的林樾,说是女子,并不为过。

      他与林樾同吃同住十三年,见过彼此最真实的样子,如今还是第一次觉得林樾像个女子。

      陆寻的眉眼在一瞬间凝起,似在为这个念头鄙夷和困惑。

      谢无忧没觉得自己这话有什么影响,只是摸着自己的后脖问:

      “我怎么昏过去了?”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人打了,可具体又想不起来昏迷前发生了什么。

      周若眸色闪烁:“你中了那流萤金蜂的尾针,所以才昏了过去。”

      谢无忧:“我中了吗?我怎么一点也不记得。”

      “晕过去自然不记得。”

      “是吗?”

      周若点头,目光回避。

      谢无忧突然觉得自己一个结丹修士被几根蜂针就弄晕这件事很是丢脸,可一转头瞧见昏迷的江无隅后,心里顿时平衡了些:

      “不会江师兄也没躲过吧?”

      没有关心的语气,只有自己也没那么差的安慰。

      林樾这才反应过来,裴云深还没醒。

      陆向晚向他射出的玉针是白玉京所赠,虽是高阶法器,可什么法器能让云梦仙君睡这么久?

      针已经取了出来,演戏也不是这么演的。

      束了发的人径直走向地上的人。

      陆向晚也注意到了异样,思索着道:“我已将玉针取了出来,按理来说,他该醒了。”

      林樾蹲在人前,扫视了裴云深的全身,发现他额头的密汗竟然一直在冒,观察的目光瞬间一紧:

      “……江无隅?江无隅?”她唤了他的名字,一把揪起他胸前的衣服。

      也正是这一揪,林樾感觉到了掌心的湿润,被她紧抓的衣服渗出了红色的点,那位置正是她之前用匕首扎他的地方。

      她下意识地扒开他的衣服,只见之前的伤口不仅没有痊愈的迹象,她留下的那道刀口更在不停冒血。

      怎么会这样?

      陆向晚当即给江无隅喂了丹药,没反应后,又用法术为他的伤口止血,可她的力量才刚碰到伤口,便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反弹,整个人直接摔了出去,林樾及时扶住了她。

      二人不可避免地目光相接。

      “什么情况?”谢无忧忙问。

      陆向晚看回伤口:“江师兄的伤口似被施了咒,不仅药物无法为其疗愈,连法术也不能施用分毫。”

      闻言的周若也走上前,凝聚灵力试探,却不想每加用一分法力,那反抗的力量便增强一分。直到再也无法承受而被震开,他连连退后两步才站稳。

      少有的失态:

      “是禁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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