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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旧谜早向既定途(一) 看不惯的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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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舟在天元宗的山门降落,负责相迎的弟子体面招待到达的仙盟众人。不论宗门来历,不论境界高低。
一望无际、绵延的群山高低错落,如凝固的翠浪。
目力所及,是层叠不尽的苍翠与雾霭。
五座奇峰破云而出,犹如五根抵天神柱,在无尽山海中傲然鼎立,昭示着至高无上的地位与道统。
鼎立的五座山峰,分别为云梦、太虚、星辰、剑心、青云。
天元宗之所以是天下第一宗,是因为他们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将云梦仙君迎到本宗供奉的仙门。也是从这时开始,云梦仙君告知了他们寻找下一任仙君的方式,自此以后每一任云梦仙君一出世便会被接到天元宗培养。
这一任的云梦仙君裴云深是修真历上的第十九任,也是天元宗辅佐的第十四任。
也正因为天元宗与云梦仙君的关系,原本各自为营的中元仙门尽数诚服于天元,以剑道为首的剑心宗、丹器符阵四脉中的顶尖宗门,尽数合于天元宗。
林樾还未到达天元,便已经从他人之口或是流传的话本中听过了天元宗的正史、野史、秘史等好些版本。其中最感兴趣的就是这传说中的云梦仙君了。
“这云梦仙君若是只有天元宗能寻到的话,那岂不是接回来的是不是云梦仙君,都是天元宗一家之言了?”
林樾发誓她只是在正常的思考,没想引来周围人的目光。
原本还在跟她侃侃而谈的陌生人听到这话,一脸的惊慌:“这可不是我说的啊。”
坐在对面的人连连摆手,一心澄清。
论道大会还未开始,但已有许多仙门弟子陆续来到太虚峰。
按理来说,能来参加论道大会的弟子大多都是结丹期之上的修士,已经无需五谷饱腹。但修行之人终归是从人间走出来的,做主人的有待客之道和规章礼制;做客人的来自九洲四海,各有所好,难免不能脱俗。
因而天元宗不仅开放了食堂和茶摊,还安排了相应的人员负责招待。一些难耐口腹之欲的修士就会到此进食。
林樾便是其中的一个。
“师兄?”陆向晚感受到了众人的目光,知晓林樾这话的影响,小声提醒他。
陆寻一心修炼,即使到了天元宗也没松懈,没有跟来,不然在林樾话还没说完的时候,桌下就应该有一脚踢过来了。
林樾看着那些统一看向自己的目光,不以为然,反而问道:“难道你们就不好奇吗?”
这话一出,众人的脸上表情各异,但最多的是被说中后的掩饰和否认。
“敢质疑天元宗,这位师弟有些胆色!”人群中传来一道声音。
众人循着声音望去,在不远处的桌边看见了一名腰围裙布,双手袖子高高挽起的青年,此刻正侧身看来,一手叉腰,另一只手随意地搭在竖立起来的托盘上,眉眼间带着几分的慵懒悠闲,动作更是透出几分的洒脱与不羁。
正是方才在各桌前忙着上菜的天元宗弟子,从这人的服饰来看,应是星辰峰符院弟子。
天元宗立足修仙界十一万年,宗门弟子不仅不计其数,更是卧虎藏龙,因而眼前所见的这人虽看起来是个打杂的,但也不可轻视。
“好说好说,不过是真的好奇罢了,不知师兄可能解惑一二?”林樾是个死猪不怕开水烫的。
青年从鼻腔里哼出一声意外的笑来,带着托盘向他们走来:“这么多年来,我还是第一次听见有人问这个问题。”
“那不是没人问,才有我问嘛。”林樾一脸的从容,丝毫不担心马上会面临什么样的麻烦。
方才与林樾聊得正欢的人,则立刻向所有人表明立场:“诸位师兄可为我做个见证,对天元宗不敬这话都是他说的,跟我没有关系。”
林樾见他这般害怕,反是一笑,故意吓他道:“你怕什么?你放心,都是兄弟,我一定不会说出你的名字来的。”
那人吓得直接站了起来:“谁跟你是兄弟了。你是烈阳宗弟子,我是赤云门弟子,玄灵和中元中间还隔着万里海域呢!这位师兄你千万不要听他胡说,我跟他今天才见面,也就刚刚聊了两句。”
那人吓得只想跟林樾撇清关系。
但对面的青年却没理会,直接就坐在了他们这一桌。
“烈阳宗弟子?”坐在对面的青年上下打量了林樾,目光中倒不是什么敌意,更多的是一种好奇和自我解惑,“难怪你敢说这话呢,合理合理。”
“哦,听起来,这位师兄对烈阳宗颇有见解?”
林樾似是听出了他语气中还藏有没说完的后半句,一时生趣。
对面的青年微微耸肩,似是想了想:“谈不上见解,只能说略有耳闻吧。中元之上,天元为先,玄灵之中,烈阳为首。要说这次论道大会谁能与天元争锋,应该也只有你们烈阳宗了。”
林樾属实是没想到对面的人竟然称赞起烈阳宗来,自己刚刚问出的问题反而被忽视了。
正欲再问,却被人打断:“我这位师弟年幼无知,出言不逊,还请天元宗见谅。”
众人的目光被人群之外的声音引去,只见身着玄金袍,腰缠金玉带,坠挂天灵玉的司徒煜负着手,不疾不徐地走来。
金色烈阳的绣纹彰显着他的身份,身后更是跟着数名烈阳宗的弟子,如此排场,不像修士,像皇帝。
人群自发地分开一条道来,原本正与林樾说话的青年抬头看向在面前停下的人:
“这排场,是烈阳宗的司徒少主?”
“我这位林师弟才入门不久,没什么见识,初来天元更是不懂礼数,方才出言无状,还请师弟不要与他计较。”
司徒煜虽是出面向对方致歉,身子却从容地坐了下来,说罢还朝着林樾以教训的口吻道:“还不起身赔礼。”
司徒煜作为少宗主,只要他想,便能追究林樾方才的出言无状。
“天元宗乃天下第一仙门,岂会跟我这小辈计较,更何况这位师兄方才明明是夸我胆色过人,何来的怪罪,煜师兄这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林樾不接茬,反将一军。
司徒煜哪想到区区一个外门弟子敢与他做口舌之争。
“师兄。”陆向晚的手扯着林樾衣袂的一角,提醒着他方才话中的不当之处。
这些年来,林樾与陆寻多是闭关修炼,不似陆向晚常在烈阳宗内行走,她对烈阳宗嫡系弟子的避之不及早已经过这四年的耳濡目染刻进了骨子里。
林樾瞧见她眼里的担心,勾出一个温柔的笑,拍了拍陆向晚的手以示安慰。
明目张胆地对上司徒煜的眼睛,一脸的阳光和天真:
“师妹,你也知道我这人就是不太会说话,不过煜师兄大人有大量肯定是不会跟我计较的,不然反倒显得我话说对了不是?”
分明的阴阳,司徒煜当然能听出来,但不可否认的是他被拿捏了,自己若是真的计较起来,倒显得自己不大度了。
一时间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握紧的拳头缓缓松开,勾唇笑道:“早听四叔说林师弟落拓不羁,只是此行论道大会事关九洲仙门,烈阳宗弟子的言行举止都代表着宗门声誉,自当谨言慎行。”
“师兄教导,林樾谨记。”司徒煜就坡下驴,林樾自然也没想跟他僵持,顺着台阶就下了。
只是拱手的动作敷衍又假意。
司徒煜目光微沉,只转头看向对面的陆向晚,柔声问道:“师妹,论道大会就在眼前,九洲丹道虽是一脉,但也各有不同,我母亲与星辰峰的丹阁长老有些交情,若你有意,我可带你去丹阁一观。”
陆向晚的眼睛微微一亮,但又在想到什么之后暗下,婉拒道:“多谢煜师兄,既是论道,届时各宗的丹道弟子都会出席交流,不急于这一时。”
林樾看出司徒煜的想法,在桌下握住陆向晚的手,神情温柔地道:“我相信师妹的能力,就算仅凭自己也能在丹道比试中大放异彩,一鸣惊人。”
陆向晚不防林樾这亲密地一握,自她意识到自己的心意之后,深知男女有别,对林樾是发乎情止乎礼,如今被这一握,下意识地看向身边人,再见林樾的表情,即使知道他是在做戏,心中也难免咯噔一声,似小鹿乱撞。
司徒煜被拒,脸上已有几分不悦,如今见二人这番眼神,更是一沉,移开目光后,从鼻子里冷哼一声:
“哄人开心的嘴皮子功夫可无助于修炼,公开论道与入丹阁请教可有天壤之别,天元丹道乃当世第一,我也是用母亲的情分才能换这一次入阁的机会。林师弟不涉丹道,又来自长泽,自是无法比较这两者的区别,却不能因为短见耽误了向晚师妹的前程。”
司徒煜说这话的时候,一脸的正义凛然和傲娇自豪。
但没想到回应他的,是陆向晚的少女羞涩:“我觉得师兄说得没错,我也应该靠自己的能力在论道大会上竞争。多谢煜师兄的好意,代表烈阳宗出席论道大会的丹师不止我一个,我本就是受煜师兄的照顾才来的此地,这样的机会还是请师兄让与他人吧。”
“没错。我家向晚已经得了煜师兄的照顾,这样的机会还是留给别人吧。”林樾也接话道,更直接握着陆向晚的手放到桌面上,让司徒煜看见。
“你们。”司徒煜眉眼一紧。
林樾紧接着就道:“啊,多亏上次煜师兄点醒了我,才让我意识到自己对师妹的心意,就赶紧向师妹表明,没想到师妹对我亦是如此,我高兴得好几天没睡着觉。这都多亏了师兄你呀,等日后我与师妹成功结为道侣,按照人间的习俗是要以媒人之礼感谢师兄的。”
她说这话的时候演得认真极了,脸上洋溢着自得的笑又带着男人之间的挑衅。
司徒煜的目光在二人面上扫过,只觉得被戏耍,从鼻腔沉沉地呼出一口气来,几乎是咬着牙道:“好说。既然师妹不需要这样的机会,那便就此作罢。”
司徒煜起身,在盯了对面的陆向晚一眼后掀袍转身,跟随他来的几个人迅速地跟上。
看着司徒煜气急败坏离开的背影,林樾毫无掩饰的笑开,语调轻松地道:“搞定!他这么一个要面子的人,被人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捷足先登,以后再打你的主意就是打自己的脸了。”
话落,林樾转过头看向陆向晚,只见她面红羞涩地微低着头。
“师妹,你怎么了?”
被问到的陆向晚连忙抽出了被握着的手,只觉得被握过的地方隐隐发热,像冬日捧着的一盏热茶,熨帖着微凉的皮肤,顺着肌肤一路烫进了心窝,暖得似一片漾开的春意。
“我没事。”她虽是这么回,脸上的红却未消退,反而更甚,倏地站起身,“师兄,我突然想到之前的丹方还有改进之处,需得回去一趟。”
“很着急吗?”林樾看了一眼空荡荡的桌面,自己点的饭菜还没上来呢,刚才光顾着跟司徒煜演戏了。
陆向晚是知道林樾的口腹之欲的,点了点头后,善解人意地道:“没关系,我可以自己回去的,等师兄你吃好了,再来寻我。”
她既这么说了,林樾也应她:“好,我回去找你。”
说罢,陆向晚便转了身,只是离开的动作明显的慌乱。
林樾目睹着她离开的背影,喊道:“师妹,要不要我给你带点回去?”
“不用了。”离开的人没有转身,只是以声音回她,离去的动作更快了。
“这么急?”林樾不由感叹一句。
转头去看自己饭菜,没想到却近距离对上一双看戏的眼睛,差点吓她一跳。
“烈阳宗以亲缘为近,你就这么明目张胆的跟你们家少宗主抢人?”